凌晨香港的士司机在车里烧炭走了,身边就放着几张几千块的欠单,小额债也能把人逼到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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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千块在香港是什么概念,一晚的士租金加两顿饭加一程隧道费可能就没了。有人会问,几千块钱至于吗,找人周转一下不就过去了。可现实是,当一个人凌晨两点多把车停在路边,从车尾拿出准备好的桶,点着炭,关紧车窗,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任何求救信号,也没有烟雾明显飘出来让人发现,这已经不是一时冲动。

的士司机这个行业,表面看是自己在路上跑,自由得很,实际上每一脚油门都在算账。车租一天少则五六百,多则八九百,油钱和隧道费另算。早上睁开眼就先欠着车行一笔钱,路上跑得慢一点、乘客少一点,当天就是亏的。这种压力不是一天两天,是每天重复,像一个永远填不完的洞。

一个61岁的司机,按香港的退休年龄已经过了大半,这个年纪还在通宵跑车,身体和收入都很难跟上。深宵时段客源本来就少,停在路边等客、等单的时间比开车时间还长。收入不稳定的时候,小额债务就变得特别刺眼。几千块不是一笔大数,但如果是几张加在一起,每一张都有人催,每一天都有还钱日期,人就容易陷进去。

烧炭这个方式,本身就很说明问题。它不像跳楼那样在一瞬间发生,也不像割脉那样容易被发现。炭点着之后,人还有一段时间是清醒的,这个过程里没有任何反悔的迹象。车尾用大豆油桶装着炭,说明不是临时起意,是在家里或别的地方提前准备好的。车窗关得严严实实,烟没有外飘,其他人根本看不出里面发生了什么。一个人要走到这一步,说明他在此之前已经把所有能开口的路都堵死了。

的士司机之间的聊天,很少聊到钱不够用。大家见面说今天跑了多少单、哪条路堵不堵、哪个隧道费又加了,但很少有人说自己欠了几张卡、下星期车租还没着落。男人到了六十岁,在同行面前更不会说这些。家里有老婆孩子的,更不愿意把压力带回去。很多司机白天回家睡几个小时,醒了又出来跑,家人只知道他辛苦,不知道他在车上算账算到睡不着。

香港这个地方,借钱说容易也容易,说难也难。信用卡、财务公司、手机贷款App,广告到处都是。几千块的额度对很多平台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动动手指就批下来。问题是这些钱堆在一起的时候,每个月的还款日期不一样,利息和手续费滚一滚,数字就变大了。一个收入不稳定的司机,最容易掉进这种小额债务循环里。欠单每张只有几千,但加起来可能是他半个月都跑不出来的收入。

现场的欠单放在死者身边,不是放在钱包里,也不是放在车头的储物格,而是直接放在身旁。这个细节不能忽视。说明他在最后的时刻,想让人一眼就看到这些东西。他没有留下别的字句,但这些欠单就是最直接的交代。几千块的纸,一张一张放在那里,比他跑一整夜赚到的钱还要重。

凌晨的清水湾路不算热闹,附近有住宅区,也有不少车辆经过。的士停在那里,和其他等客的车没有分别。就算有人经过,也不会去敲车窗看看司机是不是睡着了。的士司机在车里睡觉太常见了,不管是深夜等客还是白天休息,往路边一停,椅背一放,人就躺下。这种职业习惯反而成了最大的掩护。

警方调查时说的“死因有待验尸后确定”,是标准程序,但在这个案子里,方向已经非常清楚。桶、炭、欠单、密闭车厢,所有元素都指向同一个结果。现在的问题不是他为什么走到这一步,而是为什么没有人提前看到他的状态。一个在街头跑了半辈子的司机,到最后连一个可以说几句真话的人都没有。

社会上有各种求助热线,撒玛利亚会、明爱向晴轩、社会福利署的热线电话都挂在网上,但有多少的士司机会在凌晨两三点打这些电话。驾驶座旁边的手机里,打开最多的可能是接单软件和导航,不是心理辅导页面。情绪支援的服务做得再好,如果触达不到真正需要的人,作用就是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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欠债本身不可怕,可怕的是一个人觉得自己除了死没有别的办法。香港有债务重组、有破产程序,也有免费的法律咨询,但很多基层市民根本不知道这些方法可以用在自己身上。他们以为欠几万块就是天大的事,以为借钱还不上会坐牢,以为死了就一了百了。这种信息差,在深夜的停车场里能把人推下悬崖。

61岁还在开的士,说明这个人很可能没有足够的退休储备,或者家庭负担仍然很重。香港的士司机很多都是年纪偏大的人,年轻人不愿意入行,老司机退不下来。年过六十还要通宵跑车,身体各项指标都在下降,长期睡眠不足,精神压力比年轻司机更大。车租不会因为年纪大而少收,油钱不会因为跑得慢而打折。

车厢本来是他谋生的地方,最后却成了结束生命的地方。这种对比太残酷。每天载着乘客去不同的目的地,听别人说要去机场、去酒店、去餐厅,而自己的人生没有下一站。车尾的大豆油桶,可能是他之前用来装油的,也可能是特意买来的,这个细节外界永远无法确定。但可以确定的是,他在出发之前已经想好了整个过程。

凌晨的停车场很安静,只有偶尔经过的车声。一个男人坐在驾驶位上,把炭点着,然后把窗关好。没有人知道他在最后的时间里想了什么,也没有人知道他有没有后悔。烟雾慢慢充满车厢,外面的人继续开车经过,以为这只是一辆普通的在路边休息的的士。

几张几千块的欠单,放在一个跑了半辈子的司机身边,比任何遗书都更刺眼。这不是什么巨额债务逼死人的故事,而是一个普通人在持续的、琐碎的、看不到头的经济压力中慢慢被耗干的过程。每一张欠单都是一根稻草,单独拎起来很轻,放在一起就能把人压到喘不过气。

的士行业这几年越来越难做,乘客量被网约车分走一部分,隧道费和油价一直在涨,车租却没怎么降过。很多司机一天跑十几个小时,到手可能只有几百块。开得越久,身体越差,收入越不稳定。这种日子过久了,人会对未来失去感觉,只想着把今天熬过去。等到有一天连今天都熬不过去,就出事了。

欠单上的数字,每张几千,按香港的物价可能还不够一家四口去酒楼吃几顿饭。但对于一个凌晨还在跑车的老人来说,这几千块是实实在在的窟窿。可能他曾经试着找亲友借过,可能他试过拆东墙补西墙,但到最后发现窟窿越补越多,干脆不再挣扎了。

这辆的士最后停在清水湾路近相思湾,离海不远。他为什么选这个地方,没有人知道。可能是熟悉的路,可能是路上曾载过客人来过这里,也可能只是随便开到一个安静的地方。一个人在最后的时刻,选择的地点往往带着某种私人意义,或者根本没有意义,只是太累了,不想再开了。

车上的桶、炭、欠单,每一个都是冰冷的物件,但拼在一起就是一个完整的故事。这个故事不复杂,却让看到新闻的人心里发沉。尤其是那些自己也有债务的人,或者家人正在硬撑的人,会在这些细节里看到某种熟悉的影子。

香港半夜的路上有很多的士,每一辆里面都坐着一个为生活奔忙的人。他们不说话,不代表没有问题。他们习惯一个人扛,不代表真的扛得住。车外的人看到的是车,看不到的是驾驶位上那个越来越沉默的人。等发现了,可能已经太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