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老了,眼前的事情记不住,总爱回忆50年前在西藏当兵的事情,老婆孩子听烦了,可我一个人的时候,就爱琢磨那时候的事情,现在回想起退伍前的经
历,仍然觉得自己的选择没错!
我是1976年初春到西藏当兵,西藏还没有通火车,我们一路上下了火车坐汽车,越往西越感觉冷。
我分到汽车2连,教我的教练是湖南兵,脾气有点暴躁,首长不让体罚新兵,可他就用木棍,我的动作慢一点,或者该快时不快,拖泥带水,他就用木棍敲我的腿……
严师还真的教出了好徒弟,老兵们说,我上车后的动作很像我的师傅(他是班长)。
我每周能休息一天,其他时间不是在开车,就是在修车。
可在雪域高原开车,和内地截然不同。
1977年冬天,那是我单独开车执行任务不久,我拉了大半车的弹药和生活用品,往边防连队送。
我驾驶的车辆是辆老嘎斯,毛病不少,在一处下长坡的路段,刹车突然失灵,车辆顺着石子路直往下面滑去。
我头上的汗出来了。我紧紧把着方向盘往旁边的山体上蹭,岩石撞破玻璃,玻璃划破棉衣,鲜血和棉衣冻在一起,又冷又硬,动一下就痛得钻心……
所幸车没有翻,装备物资没有受损。我捂着胳膊,钻到车底下修刹车……饿了,我就啃一口冻成石头的馒头,渴了抓一把雪塞进嘴里。
修好车,我忍着疼痛把装备物资送到边防连,卫生员给我包扎好伤口,我又开车400多公里回到连队。
那天,我挣扎着打开车门下车时已是半夜3点钟,连长一直在等我。
我性格内向,从来不会在班长和首长们面前汇报成绩或问题,我认为当兵就是要听话,不给首长添麻烦。
伤还没好利索,我找到连长主动要工作。
正是我的这一个性,班长和连队领导都很欣赏我,战友们也愿意和我一起完成任务。
这一来二去,我在连队,在营里慢慢就积累起了好名声,1978年6月份起,我被
任命为4班班长,成了连队驾驶技术过硬的骨干。
那些年里,我们整天在高原开车,我和战友到了许多地名很古怪的地方,有的地方没有路,我们开车经过的多了,才有了路。
1981年夏季的一天,我出车回来遇到营长,他用手擦去我脸上的油污,关切地说:“陈长河,你当兵5年了,超期服役,今年有啥想法?”
我是河南的,营长是江苏的,我们两人的老家相距不到100公里,在西藏算是老乡了。
他说连队和营里讨论过我的问题,希望我留下来继续为部队建设服务,但我知道,我们连这一年转志愿兵的对象多,指标少,竞争很激烈。
我也想在部队继续干,可家里只有母亲和妹妹,妹妹写信告诉我,母亲盼望我早点退伍回去,还说我的同学孩子都会跑了,可我连对象都没有,母亲整夜睡不着觉。
我说我想退伍,营长动了动嘴,却什么也没说出口。
又过了两天,我开着车准备出营门时,遇到3连的闰连长。闰连长原是我们2连的副连长,和我关系很好,他主动对我说:“小陈,来我们3连吧,手续我给你办,我给你转志愿兵!”
我苦笑着对闰连长说:“谢谢啦,我是2连的兵,这个时候调到3连占你们一个指标,3连的兄弟们怎么看我?”
我还对闰连长说,我想清楚了,今年退伍。
秋天,我回到了豫东老家,被分配到邮电系统,干起了开车的老本行,不久也成了家,母亲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后来我靠自学取得大专文凭,顺利转为干部,前些年从工程师岗位上退休。
现在我常想,如果当年我听了营长或者3连长的话,留在部队转志愿兵,多年后
照样要退役回来,那也许是另外一种活法。
但我不后悔,当初念及母亲和妹妹亲情选择退伍,进邮局当工人这条路,现在看来也不算错!
【根据四川东海河泉素材整理。文章个别细节有润色,图片源自网络,可联系删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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