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大二就跟女友在外同居,毕业后女孩直接住进我家,我这当爸的彻底没辙了
我儿子叫李磊,一九九八年生的,属虎。这名字是他爷爷起的,指望他光明磊落做人。磊磊小时候确实招人喜欢,嘴甜,见人就叫,谁见了都夸这孩子懂礼貌。上初中那会儿成绩还行,到了高中就开始下滑了,我跟她妈没少着急,请家教、报补习班,花了不少冤枉钱,最后还是只考了个二本。
他妈叫王秀兰,在商场干了二十年售货员,去年刚退休。我这人没啥本事,在自来水公司抄表,跑了十几年,腿脚倒练出来了。我们家就是最普通的那种家庭,住在一个老小区的六楼,没电梯,两室一厅,房子不大但收拾得干净。
儿子刚上大学那阵,王秀兰天天念叨,说磊磊从小没离开过家,也不知道在外面吃不吃得惯,跟同学处不处得来。我说你瞎操什么心,他都十八了,你还能管他一辈子?话是这么说,我心里其实也惦记,隔三差五给他打个电话问问情况。
大一上学期过了没两个月,李磊有天晚上突然打电话回来,声音贼兮兮的,跟我说:“爸,跟你说个事,我谈女朋友了。”
我当时正在客厅看电视,把手机夹在耳朵边上,听到这话愣了一秒。“啥?才开学几天你就谈恋爱?”
“都开学快三个月了,爸。”他在那边笑,“她叫李真真,我们同校的,学英语的,本地人,长得可好看了。”
王秀兰听见动静从厨房跑出来,一把抢过手机:“磊磊啊,姑娘哪里人啊?学什么的?对你好不好?啥时候带回来给妈看看?”
我在旁边看着她又笑又急的样子,心想这儿子算是白养了,当妈的听说儿子谈对象兴奋成这样。
李真真第一次来我们家是大一下学期的五一放假。李磊提前一周就跟我们打了招呼,说要带女朋友回家。王秀兰提前三天就开始准备,把家里里里外外擦了一遍,冰箱塞得满满当当,连窗帘都拆下来洗了。我说你这是干啥,来个人又不是领导视察。她白了我一眼说你懂个屁,第一次见面多重要。
李真真来的那天,我跟王秀兰一早就在家等着了。门铃响的时候,王秀兰三步并两步跑过去开门,那速度比平时逛商场抢打折还快。
李真真站在门口,个子不高,大概一米六出头,圆脸,扎个马尾辫,穿着一件白T恤和牛仔裤,手里提着个水果篮。看见我们,她笑了下,声音挺轻的:“叔叔好,阿姨好,第一次来,也不知道买点啥合适。”
说实话第一印象不差。这姑娘看着干干净净的,不大声说话,不东张西望,进门就换了鞋,把鞋摆得整整齐齐。王秀兰拉着她的手往屋里走,她一路叫着阿姨,嘴甜得很。
吃饭的时候我才注意到,李真真吃饭不吧唧嘴,筷子用得也规矩,夹菜不翻来翻去。吃完主动帮忙收碗,王秀兰拦都拦不住,两人在厨房里推来推去的。我坐在客厅看电视,听见厨房里头王秀兰的笑声一阵一阵的,心想这姑娘倒是会来事。
下午李磊带她去附近公园转转,一出门王秀兰就拉着我说:“这姑娘不错,看着本分,家教也可以。”我说你才见一面能看出啥。她说你不懂,我卖东西卖了二十年,什么人怎么样我一眼就能看出来。
我当时没吭声,但心里也觉得,这姑娘确实挑不出啥毛病。
大二上学期结束的时候,李磊跟我们说要搬出去住。理由冠冕堂皇,说宿舍太吵,他要准备英语四级,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我跟王秀兰都没多想,还帮他出主意租哪里划算。
直到后来我才知道,他是跟李真真一起租的房子。发现这事儿纯属巧合。有天晚上我给李磊打电话,接电话的是个女声,说了句“叔叔等一下”,才把电话递给李磊。我问刚才谁接的,李磊支支吾吾半天,最后承认了,他跟李真真已经住一起两个月了。
我当时血压就上来了。我把王秀兰叫过来,当着她的面把电话开了免提,冲着电话喊:“李磊你才大二,你们认识才多久?你们住一起像什么话?”
李磊在那边沉默了一会儿,说:“爸,我们都在一起一年多了,不是一时冲动。”
“一年多咋了?一年多你就该跟人家同居?你负得起责吗?”
“我怎么负不起责了,我跟真真以后是要结婚的。”
王秀兰在旁边拽我袖子,让我别说了。我甩开她的手,又骂了几句,最后李磊把电话挂了。
那晚上我没吃饭,在阳台上抽了小半包烟。王秀兰出来劝我,说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你越骂他越对着干,何必呢。我说你就惯着他吧,以后出了事你负责。她说能出啥事,那姑娘我看着挺好,磊磊又不是胡来的人。
我想想也是,李磊从小到大没干过什么出格的事,但这同居的事,在我脑子里怎么也转不过这个弯来。
大二那年暑假,李真真没回自己家,直接跟着李磊回来了。王秀兰高兴得很,提前把次卧收拾出来,换了新床单新被套。我说你让一个没结婚的姑娘住咱家,邻居看见怎么想。她说谁管邻居怎么想,我儿子高兴就行。
李真真在我家住了一个多月,天天跟王秀兰去菜市场,回来就扎在厨房里帮忙。她干活麻利,择菜洗菜切菜都不含糊,有一回还学着蒸了回包子,虽然蒸出来面没发好,硬邦邦的像石头,但王秀兰高兴得跟什么似的,吃了俩还说好吃。
说实话,那一个月我虽然嘴上不说什么,但看着李真真在家里忙前忙后的,心里头说不上来什么滋味。一方面觉得这姑娘确实不错,勤快懂事不矫情。另一方面又觉得别扭,她跟我儿子没名没分的,住在我家算怎么回事。
有一回半夜我起来上厕所,听见厨房那边有动静。走过去一看,李真真一个人坐在厨房的小板凳上,抱着膝盖,肩膀一抽一抽的。我站在门口愣住了,不知道是该过去还是该转身回去。
她听见脚步声抬头看见我,赶紧用手背擦眼睛,站起来说:“叔叔,没事,我就是,就是有点想家了。”
我说那你给家里打个电话啊。她说打了,我妈让我在你这儿好好待着,别惦记家里。
我看着她眼圈通红的样子,喉咙里堵得慌,半天憋出一句:“那啥,早点睡吧,明天让你阿姨给你炖排骨。”
她点点头,说了句谢谢叔叔。我转身回卧室,躺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个念头:人家姑娘的父母把孩子放到我们家,图的是什么?就图咱们待她好。可待她好归待她好,该给的东西你得给啊。我儿子能给人家什么?一个还没毕业的学生,啥都没有。
大三、大四这两年,李磊跟李真真一直在外面租房住。王秀兰隔三差五给他们寄东西,吃的用的穿的,有时候还偷偷给李真真买件衣服寄过去,嘴上说是给磊磊买的,尺寸全是李真真的号。我也懒得戳穿她,由着她去。
那两年里李真真来我们家的次数多了起来。逢年过节都来,有时候周末也来。王秀兰早就把她当自家人了,家里有啥好吃的都给她留着,她的毛巾牙刷都在我们家的卫生间里有固定的位置。邻居张大姐有一回碰见我买菜,笑着说你家儿媳妇又来了?我嘴里应着嗯嗯,心里头七上八下的。
我该怎么跟人家说?说这是儿子的女朋友,还没结婚?说人家姑娘在咱家住了好几年了?这话说出来我自己都觉得不是味儿。
大四那年,李磊说要考研,李真真要考教师资格证。两人在外面租了房子安心备考,王秀兰每个月多给他们打一千块钱,说是买补品补脑子。我说你少给点,年轻人花销大,惯坏了。她说这是我未来儿媳妇,我乐意。
考研结果出来那天,李磊打电话回来,说他考上了本校的研究生。李真真也在旁边,接了电话跟她阿姨报喜,说她也拿到教师资格证了,在郊区一个小学找到了工作。王秀兰在电话这头哭得稀里哗啦,连说三个好字。
挂了电话王秀兰跟我说,这下好了,两个人都定了,以后日子就有盼头了。我嘴上说嗯,心里其实也挺高兴,但高兴之余又有个疙瘩解不开:两个人都毕业了,还在一起住着吗?
果然没过几天,李磊就开口了。他说李真真上班的地方离我们家近,住咱们这儿方便,省得在外面租房花钱。我说那她爸妈那边怎么交代?李磊说她跟她爸妈说好了,周末回去住两天。
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王秀兰在旁边接话说来吧来吧,家里又不是住不下,我天天给你们做饭。
就这样,李真真正式住进了我们家。这一住,住到了现在。
每天早上六点多她就起来,收拾好自己,赶地铁去学校上班。下午六点回来,有时候路上买点菜,有时候不买。王秀兰退休了在家没事,把做饭的事儿全包了,每天变着花样给李真真做午饭让她带单位吃。
李真真也很懂事,周末从来不用王秀兰做早饭,都是她起来熬粥煎鸡蛋,把全家的早饭都准备好。家里的地是她拖的,衣服是她晾的,连窗台上的花都是她浇的。我跟王秀兰两个加起来快一百二十岁的人,被她照顾得跟小孩似的。
可我心里头那根刺,一直没拔出来过。
有一次我在小区门口碰见楼上张大姐,她拉着我问长问短,说你儿子真有福气,找个这么漂亮的媳妇,啥时候办喜事啊?我嘴里应付着说快了快了,转头就赶紧走了,回到家心里堵得跟什么似的。
晚上我吃饭的时候没怎么说话。王秀兰问我是咋了,我说没事,就是有点累。李真真给我盛了碗汤,说叔叔你多喝点,最近换季容易感冒。我接过来看着她笑了下,心里头更不是滋味了。
这孩子管我叫叔叔叫了快五年了。五年啊,在她自己家住了几天?在我家住了几天?她爸妈心里能没想法吗?
上个月李真真周末回她自己家,周日下午没按时回来。李磊坐在客厅里坐立不安,一会儿看手机一会儿看门口,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王秀兰问他咋了,他说没事,真真可能有事耽搁了。
到了晚上八点多李真真才回来,眼睛红红的,一看就是哭过。李磊迎上去问她怎么了,她摇摇头说没事。王秀兰赶紧去厨房热饭,我在客厅坐着,听见李真真在阳台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但还是漏了几句出来。
“妈你别逼我了……他家对我真的很好……我怎么丢人了,我跟李磊在一起五年了,比好多结婚的人都长……”
我端着水杯的手僵在那儿了。她妈在逼她什么呢?逼她结婚?还是逼她搬走?
晚上王秀兰拽着我说话,说今天真真回来不对劲,是不是她妈说她啥了。我说人家能说啥,换你是她妈,你闺女没结婚在男朋友家住好几年,你不着急?
王秀兰沉默了,过了会儿说:“那你啥意思,让真真搬走?”
我说:“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觉得,咱得给人家一个交代。”
“啥交代?”
“咱磊磊跟真真的事,你得让他们定下来。这么稀里糊涂地住着,对真真不公平。”
王秀兰叹了口气,说:“你以为我没跟磊磊说?我说了好几回了,他说等研究生毕业。我说毕业了又咋样,没房没车的拿啥结婚?他不吭声了。”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想了很久。回想起李真真第一次来我家,拘谨地坐在沙发上,双手放在膝盖上。想起她端午节包的粽子,漏得一锅米汤,她自己不好意思地笑。想起她发烧那回,我跟王秀兰吓得半夜送她去医院,她在急诊室输液,还跟我们说对不起给你们添麻烦了。
这孩子在这个家里住了这么久,从没给我们添过一丝一毫的麻烦。反而她来了以后,王秀兰有了说话的伴儿,李磊周末也不往外跑了,家里的笑声比以前多了好多。
可我从来没问过她一句:真真,你住得惯吗?你想你爸妈吗?你受了委屈跟谁说过?
第二天晚上吃完饭,我把李磊叫进了书房,关上门。
我说:“你研究生啥时候毕业?”
“明年六月。”
“毕业了啥打算?”
“找工作呗,攒两年钱,然后跟真真结婚。”
“那这一年半咋办?真真继续住咱家?”
李磊低着头不吭声。
我说:“你是个男的,你无所谓。可真真是个姑娘,她没名没分地跟你在一起,住了这么久,外头人咋说她?她爸妈在亲戚面前咋抬头?”
李磊抬起头,眼睛有点红:“爸,我跟真真是认真的。”
“我知道你们认真。”我说,“认真的话就给人一个名分。房子车子可以慢慢挣,但该给的东西你得先给。你拖一天,人家姑娘就多委屈一天。你丈母娘心里就多难受一天。”
李磊不说话了,过了很久,点了下头。
过了几天李磊跟我说,他跟李真真商量好了,等明年开春就去领证,婚礼简单办,酒席就在小区门口那家饭店,一桌八百的标准,请亲戚朋友吃顿饭就行了。他说他们俩自己攒了点钱,不够的话他跟同学借,不用我们出。
我说钱的事不用你们操心,你爸抄了十几年水表,这点积蓄还是有的。
李磊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喊了声爸,就再没说出话来。
前几天吃晚饭,王秀兰炖了一大锅排骨,满屋子香味。李真真给每个人都盛了汤,盛到我这儿的时候说了句:“叔叔你多喝点,天冷了,喝汤暖和。”
我接过碗,看见她手腕上戴着王秀兰给她买的那个银镯子,戴了两年多了,从来没摘下来过。我说:“真真,下回你回家,跟你爸妈说一声,哪天方便请他们过来吃顿饭。我跟你阿姨想跟他们见个面,商量商量你跟磊磊的事。”
李真真端着汤碗愣在那儿,筷子悬在半空。王秀兰在旁边使劲使眼色,李磊低着头假装扒饭,但我看见他嘴角翘起来了。
过了几秒钟,李真真点了点头,声音有点抖:“行,叔叔,我跟我爸妈说。”
那天晚上我坐在客厅看电视,李真真去阳台给她妈打电话了。隔着玻璃门我看见她站在外面,冷得直跺脚,但笑得特别开心。李磊也跑过去了,两个人挤在阳台上,一个打电话一个在旁边站着,跟两根电线杆子似的。
王秀兰在厨房洗碗,水声哗哗的,嘴里哼着小调。
我坐在沙发上,电视里播着新闻,讲的是啥我也没听进去。外面的天全黑了,冬天的夜来得早,厨房的窗户上蒙了一层哈气,暖黄的灯光透出来,看着就暖和。
手机响了,是单位同事老刘发微信,问我周末有没有空钓鱼。我回他说周末不行,家里有事。
他问啥事。
我想了想,打了几个字发过去:儿子要订婚了,得准备准备。
发完之后我又看了一遍那几个字,抿着嘴笑了下。
窗外头起了风,呜呜地响。但屋子里头暖烘烘的,排骨的香味还没散干净。我突然觉得,这就是日子吧。你能计划的事儿没几件,但那些你计划不了的事儿,最后也都能找到个出口。
李磊从阳台上进来,搓着手说真冷。后面跟着李真真,脸冻得红扑扑的,嘴上还在笑。她看见我坐在那儿,叫了声叔叔。
我说嗯,快进来吧,外头冷。
她走进来的时候带进来一股凉气,但那凉气很快就散了。屋子里的暖气烧得旺,烘得人浑身都舒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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