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我写一篇与会计、金融无关的随笔,记录当下的心情。
2026年8月15日,星期六下午,我正在上大高温超导实验室与蔡教授聊天,手机响了,我太太打来的,照她的习惯,微信,没有火烧眉毛的急事,不会打电话,拿起电话走出会议室,电话那头传来太太焦急的声音,小鸡飞出去了。
小鸡是我们家鹦鹉,一只雄性玄凤鹦鹉,两个红脸蛋,叽叽喳喳,还会唱曲,只会一个,幸福来了你就拍拍手、啪啪。。。自然是个类似口哨的调子。
小鸡是自己飞到我们家来的。
2026年一月中,我在外办事,太太发消息给我,家里飞来一只鸟,附上照片,豆包一下,是一只成年雄性玄凤鹦鹉。
原来,我太太听见阳台上有鸟叫,出去一看,小鸡站在阳台栏杆上,我太太伸出手,小鸡乖巧地跳到她手上,跟着进了屋。
回到家,小鸡站在太太肩膀上歪着头看我。我正要仔细看看,小鸡呼闪一下飞到我的肩头,一点也不认生。我说,这么亲人的鸟,家养的,哪家小盆友养的吧,看看谁丢的。
我太太在各个小区群里打听,过了几天一直没人来认领。我太太说,没人认领,那就自己养着吧,取个啥名字呢?
我说,他能自己飞来,谁不定哪天就飞走了,别取名字了。后来,看他经常在地上走来走去,活像个小鸡,就叫小鸡吧。嗯,说鸡不带吧,文明你我他。
小鸡就在我们家住下,我们家已经有了两个原住民,柴犬胖胖和肥猫乔尼。毕竟小鸡有翅膀,打不过胖胖就飞起来,加上乔尼已经完全丧失了猫的捕猎能力,三小只相处倒也融洽。
太太买了鸟笼,晚上小鸡睡笼子,白天就在家里自由活动,后来发现小鸡也是有分离焦虑症,离不开人,平时太太在家就基本活在她肩头。还带着小鸡出过门,去过我阿姨家,也安全回来。
我干活他就站在肩头、腿上、甚至电脑上。
慢慢,小鸡成为了我们生活的一部分。
小鸡给我们带来的快乐毋庸置疑,同时,带给我们的困扰也与日俱增。鹦鹉是个直肠子,走到哪里拉到哪里,自从有了小鸡,家里鸟屎泛滥,在我们身上,甚至我的电脑屏幕上。小鸡毕竟是个鸟,喜欢啄来啄去,我的书,鼠标线都成了成了牺牲品,为了避免悲剧再次发生,我的书桌成了我与小鸡战斗的战场。
后来,夏天来了,衣服单薄,加上小鸡尖锐的爪子,此时,小鸡在你身上爬来爬去就不再是个享受。
凡此种种,经常在小鸡闯祸后,怒吼,把你扔出去。连我太太都试探着问我,她的朋友夸小鸡,要不要我们把小鸡送人吧。尽管我很烦,但要把小鸡送走,心底还是不情愿。有时也会说说气话,干脆你自己飞走吧。
不想一语成谶。
头天晚上和儿子喝酒,小鸡还站在我的肩头,当天上午小鸡还在耳边唱歌,我还嫌他好烦。
晚上和蔡教授吃饭时,两个同龄老登聊起孩子,我顺嘴说起宠物,说我有狗、有猫、还有鸟,话到嘴边,突然才意识到,小鸡已经飞走了。
回到家,太太说,遛狗回来,小鸡就不见了,后来在北阳台听见他叫声,发现在楼上窗台栏杆上,跑到楼上敲门,不巧没人,只好回来站在窗口叫小鸡。
太太说,小鸡听到了,也看到了,她伸出手,去接,小鸡展开翅膀作势要飞过来,不知道是风大还是怎样,不知怎的一下子就不见了踪影。太太又楼上楼下找了几遍未果,后来天黑了。
一夜辗转反侧,我突然发现我的心沉重。
虽然,我很理性的知道,小鸡能莫名其妙飞到我们家,是缘分,自然也会莫名其妙飞走,是缘尽。思想准备有的,甚至很烦的时候,还会暗想,自己飞走算了,但是真的飞走了,心还是不由自主的痛了起来。
人类本性对任何事情都会习以为常,让我们对已经有的东西视若无睹,永远去追求新的满足,只当失去的时候才会察觉。
想起斯多葛哲人的话,珍惜你当下的一切,如果你忘了,就在每天醒来时,想想如果失去这些东西的感受。
看着小区的水泥森林,密密麻麻的窗口阳台,小鸡是找不到回家的路。
只能祝愿,如果小鸡还在外面,离猫远一点,野猫不是家里那只呆呆的、只会和你玩耍的肥猫乔尼。
如果你找到了新家,希望你在那里好好,不要再乱跑。
作者:饶钢,交大高金博士,港中文会计硕士,复旦哲学研究生,资深董秘CFO,财经作家,上海交通大学上海高级金融学院客聘教授,上海国家会计学院兼职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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