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季正月,大司马、车骑将军、安阳敬侯王音去世。在一众王氏外戚中,只有王音还算忠诚正直,他的去世,为西汉的灭亡奏响了序曲。
二月,天空上的流星坠落如雨,但还没到地面就全都消散了。月末,又发生了日食。
三月,刘骜任命成都侯王商为大司马、卫将军。红阳侯王立加封特进,掌管长安城门驻军。京兆尹翟方进升任御史大夫。
此时,凉州刺史谷永刚好回京完成述职,当他准备返回凉州时,刘骜派尚书去询问谷永,让他把想说的话全部上奏。
因为这两年连续出现日食、星陨、黑龙等灾异,所以谷永说现在汉朝有两大亡国隐患:一是赵氏、李氏后宫专权,滥设冤狱、残害无辜,后宫恩宠远超往昔;二是汉成帝沉迷市井嬉游,荒废帝王本分,长期脱离朝堂,百官难寻君主。
而汉成帝又大修陵墓,耗费民力财力,导致国库和百姓穷困。
然后他劝汉成帝要以夏、商、周、秦的灭亡为镜,反省自身后宫、游乐、大兴土木三大过失,广开言路,修正治国行为。
随后他又说汉朝已传九世,直接继承帝位的有七位君主,只有汉成帝违背天道、放纵私欲,轻贱自身、肆意妄为,还没有皇子,到处都是亡国的隐患。希望汉成帝能够醒悟,保全江山社稷。
谷永之所以敢如此上书,就是因为这是太后和位高权重的外戚托他这么说的,有了这些靠山,谷永进言时一直都毫无顾忌、直言不讳,以前,刘骜都会以礼答复,但这次刘骜真的怒了。
卫将军王商暗中派人通知谷永,让他即刻动身离开京城。同一时间,刘骜派侍御史抓捕谷永,同时还下令说谷永只要经过交道驿馆,就不必再追赶。
谷永最终逃了出去。时间一长,刘骜的怒火也渐渐平息,而他的内心也有了一丝悔意。
刘骜曾和张放、以及赵氏、李氏等侍臣在皇宫内宴饮,大家喝酒都是一饮而尽,有说有笑。
此时刘骜旁边的屏风上正好画着商纣王醉酒后倚着妲己,通宵享乐的场景。刘骜就指着屏风问大病刚好的侍中、光禄大夫班伯说商纣王的荒淫无道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吗?
班伯说《尚书》只说纣王听信妇人谗言,没有写他在朝堂上放纵。这就是天下恶行都归到暴君身上,其实真实情况没有画中这么过分。
刘骜因此问如果不是这样,这幅画有什么警示意义?
班伯说《尚书》《诗经》里淫乱亡国的教训根源全在纵酒。
刘骜长叹一声说他很久没有见到班伯了,今天又听见正直公道的话了。
张放等人听了后心中很是不快,纷纷借口换衣服起身,宴席也因此散场。
只是宴席上的话恰好被长信太后宫中的宦官林表听见,于是他把这件事告诉了王太后。等到刘骜去拜见王太后时,王太后就说班侍中是王音举荐的贤臣,陛下应多找这样的人来辅佐,而富平侯张放就应该遣送回封国。
刘骜顺口说他答应了。
王太后的兄弟们知道此事后,就示意丞相、御史大夫搜集张放的过错。然后丞相薛宣、御史大夫翟方进上奏就弹劾张放,说他骄横放纵,奢靡无度,残害百姓,他的随从、亲戚也仗势行凶,请求罢免张放,将他遣送回封国。
刘骜没有办法,只能将张放降职为北地都尉。此后连年发生天灾,张放一直没法回京,刘骜就用诏书慰问他。直到张放的母亲敬宗公主生病,刘骜才敢下诏让张放回府探望母亲。
几个月后,公主的病好后,朝廷又派张放去做河东都尉。刘骜心中不愿意,但迫于太后和大臣们的压力,只能含泪送别张放。
此时正好因为邛成太后的丧事办得过于仓促,导致地方官吏强行向百姓摊派赋税赶办葬礼。刘骜知道后,便把过错都归到丞相、御史大夫身上。
冬季十一月,薛宣被贬为庶民,御史大夫翟方进降为执金吾。少府陈咸和翟方进关系很好,本来他的资历老,但翟方进却短短几年就到了他的上面,陈咸就借审问翟方进的机会,诘问、指责翟方进,想要找出他的过失,翟方进因此怀恨在心。
丞相的职位空缺二十多天后,在群臣的举荐下,刘骜又把翟方进任命为丞相,封为高陵侯。任命诸吏、散骑、光禄勋孔光为御史大夫。
王商厌恶陈汤,就上奏弹劾说他散布谣言,说朝廷将要再次征发百姓迁徙修建昌陵。还妄称冬天出现黑龙,对应陛下频繁微服出宫游乐。廷尉也说陈汤犯了大不敬之罪。
刘骜考虑陈汤远征西域的大功,便把他贬为庶民,流放边疆。将作大匠解万年也因为昌陵一事和陈汤一起流放敦煌。
而翟方进知道陈咸是被陈汤举荐上来的,便借此机会说陈咸攀附陈汤求官,毫无廉耻。陈咸也因此被罢官。
刘骜因为在立赵飞燕为皇后的过程中,淳于长出力最多,于是以表彰他劝谏废止昌陵的功劳,想封他为侯。
给大臣讨论时,光禄勋平认为按制度淳于长不能封侯。平因此被降职为巨鹿太守。随后刘骜下诏,赐侍中王闳、卫尉淳于长关内侯爵位。
琅邪太守朱博因为赏罚分明、治理地方豪强和盗贼有力,升任左冯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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