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背着我带闺蜜度假15天,我一句她有病,他和小叔子都慌了!
楔子
周正阳说去三亚出差十五天,我帮他收拾行李时,他手机屏幕亮了。那条消息来自小叔子周正宇:“哥,薇薇有系统性红斑狼疮,不能暴晒,你带她去海边会害死她的!”
我捏着手机愣了三秒,把屏幕朝下扣在行李箱上。
当晚,我给他发了一条微信:“她有病。”
不到十秒,周正阳的电话来了。紧接着,周正宇的电话也来了。
两个男人,同时慌了。
第一章 十五天的出差
周正阳把行李箱从衣帽间拖出来的时候,我正在厨房煮梨汤。梨子切到一半,听见他在客厅喊:“念,我这次出差要十五天,海南那边项目离不开人。”
我拿着水果刀走到厨房门口,刀尖还滴着梨汁:“十五天?你之前不是说最多一个星期?”
他背对着我蹲在地上,把衬衫一件件卷成圆筒塞进行李箱,动作有点急:“临时加的,甲方要求全程驻场,没办法。”
我把刀放在玄关柜上,抽了张纸巾擦手:“哪个甲方?老赵还是林总?”
他的手停了一下,没抬头:“林总那边的人,你又不认识。”
我认识。林总全名林正南,是林薇薇的父亲。林薇薇是我的闺蜜,从高中到大学,我们好得能穿一条裙子。林正南做旅游地产,周正阳做建筑项目管理,两家一直有合作。所以周正阳说“你又不认识”的时候,我只觉得好笑。
但我没笑。因为周正阳的小叔子周正宇正巧从次卧出来。周正宇在我们家借住了一年,说是为了上班近。他站在走廊口,手里拿着一个黑色双肩包,脸色有点白:“嫂子,哥这次去三亚,你……你不去啊?”
我看了他一眼:“你哥出差,我去干什么?”
周正宇舔了舔嘴唇,笑得很勉强:“就随口问问,三亚风景好,你可以去散散心。”
我把纸巾团成球丢进垃圾桶:“我婚礼策划公司下周有三场活动,走不开。”
周正阳这时候站起来,把行李箱拉链“唰”地拉上,冲周正宇使了个眼色:“你嫂子忙,别添乱。正宇,你帮我把车钥匙拿来。”
周正宇“哦”了一声,转身去拿。我注意到他的双肩包拉链没拉严,里面露出一角蓝色的药盒,盒子上的字我没看清,只看见“自身免疫”几个字。
我当时没在意。
周正阳走过来,在我额头上亲了一下,嘴唇很干:“我登机了,十五天后回来。你在家照顾好自己。”
我偏了偏头,让他亲在耳侧:“你也是。三亚太阳大,记得涂防晒。”
他愣了一下,干笑:“大男人涂什么防晒。”
我看着他眼睛:“我是说,你帮别人也涂点。有些人不能晒。”
他表情僵了半秒,然后拍拍我肩膀:“胡说八道什么,我走了。”
他推着行李箱出门。周正宇跟在他后面,背着双肩包。经过我身边时,他低声说了句:“嫂子,哥真的只是去工作。”
我笑了笑:“我知道。”
他们走后,我回到厨房。梨汤在锅里翻滚,热气扑在脸上。我关了火,听见楼下汽车发动的声音。
我走到阳台,看着那辆黑色越野车驶出小区。副驾驶的车窗半开着,周正宇探出头向后张望,表情紧张得像偷了糖的孩子。
我拿出手机,翻到林薇薇的朋友圈。
最新一条是半小时前发布的,定位在三亚凤凰国际机场。照片里她戴着草帽、墨镜,笑得露出一排白牙。配文:“阳光正好,开始十五天的浪漫逃亡。”
她手腕上露出一截红色的小疹子,像蝶翼一样从指节蔓延到小臂。
我放大照片,又放大,直到像素模糊。
我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第二章 一张照片上的红疹
林薇薇的朋友圈很少发全身照。她是自由摄影师,镜头永远对着别人,偶尔自拍也只会拍半张脸。但这次不同,她发了三张自拍,每一张都笑得明媚张扬,背景是三亚湾的沙滩、椰林、无边泳池。
我坐在阳台上,一遍遍放大那张照片。她手腕上的红疹不是晒伤,晒伤不会那样对称分布,像蝴蝶展开翅膀,从关节处向两侧扩散。我在护理系读过两年,后来转去学设计,但基础医学知识还在。那是一种典型的皮损表现。
我放下手机,去书房翻出了周正阳的旧手机。他换新手机后,旧的一直放在抽屉里没处理。我充上电,开机,屏锁是他的生日。我试了一次就进去了。
微信记录已经清空,但短信里还躺着几百条未删除的信息。我往下翻,翻到三个月前的一条,发信人是周正宇。
“哥,薇薇的检查结果出来了,确诊系统性红斑狼疮。医生说她不能暴晒,紫外线会诱发急性发作。你可不可以别带她去三亚做那个项目宣传?她爸知道了会急死。”
周正阳的回复很简短:“就是去拍点照片,不晒太阳。你管好你的嘴。”
再往下翻,是周正宇半个月前的消息:“哥,我求你了,薇薇不能去海边。你明知道她有病,还要带她去,你到底想干什么?”
周正阳没回。
最新的一条是昨天:“哥,如果嫂子知道了怎么办?薇薇会恨死我们。”
我看到这里,手指开始发抖。
原来周正阳早就知道林薇薇生病。原来周正宇也知道。他们兄弟俩瞒着我,把林薇薇带到三亚,让她在太阳底下暴晒。而林薇薇自己也许知道,也许不知道,但显然她信了周正阳的鬼话。
我关掉手机,走到卧室换了一套衣服。黑色长裙,平底鞋,头发用发夹别起来。镜子里的人脸色很平静,只有眼眶微微发红。
我拿起手机给周正阳发了一条微信。
“她有病。”
发送时间:晚上九点零七分。
九点零八分,周正阳的电话打了进来。我按了静音,没接。
九点零九分,周正宇的电话也打进来。我同样没接。
九点十分,周正阳发来一条文字消息:“老婆,你说什么?谁有病?你是不是误会了?”
九点十一分,周正宇发来:“嫂子,你别吓我,你在家吗?我马上回来。”
我把手机调成飞行模式,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原来真正让人心寒的,不是背叛,而是他们以为你会哭、会闹、会崩溃。可我只说了一句实话,他们就像被人踩了尾巴的猫,慌不择路。
第三章 她在撒谎
周正宇是第二天清晨五点钟回到家的。
天还没亮透,我听见钥匙在锁孔里转动的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人。我坐在客厅沙发上,没开灯,手里捧着一杯冷掉的梨汤。
门开了,周正宇蹑手蹑脚地进来,反手把门带上。他一抬头,看见沙发上的我,整个人像被定住一样僵在门口。
“嫂子,你……你怎么起这么早?”
我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凉得舌尖发麻:“周正宇,你哥呢?”
他站在门边,手还握在门把上:“哥……哥还在三亚,项目走不开。我、我回来拿点东西。”
“拿什么?”我放下杯子,起身走到他面前。
他往后退了半步,眼神躲闪:“换洗衣物。”
我笑了一声:“你的双肩包昨天不是带走了吗?里面没装换洗衣物?”
他脸色更白了:“我……我记错了。”
我盯着他,他垂着头,像做错事的孩子。周正宇比我小七岁,一直喊我嫂子,平时话不多,性格有些内向。可此刻他站在我面前,浑身都在轻微发抖。
“正宇,”我声音很轻,“林薇薇是不是有病?”
他猛地抬头,眼睛里满是惊慌:“嫂子,你听谁说的?薇薇她没有……”
“周正宇,你昨晚给我打了四个电话,我都没接。你现在告诉我,你在慌什么?”我打断他。
他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我继续说:“我昨晚上翻了你哥的旧手机。你发的那几条短信,我全看见了。”
周正宇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身体顺着门板滑下去,一屁股坐在地上。他双手抱住头,声音闷在膝盖里:“嫂子,对不起……我不该瞒你。但薇薇她真的不知道自己的病有多严重,我哥说只是去拍宣传照,不会让她晒太久。我信了。我真的信了。”
我蹲下来,看着他的头顶:“她知不知道自己的病?”
周正宇摇头:“她知道自己有红斑狼疮,但一直控制得不错。医生只说不能暴晒,不能太累。我哥跟她说,这次去三亚是给林叔叔的项目拍宣传片,全程在室内,不会晒太阳。她就去了。”
“那你为什么不去拦她?”我问。
他抬起头,眼眶通红:“我怎么拦?我哥说,如果我把这件事告诉薇薇,他就把……把我暗恋她的事说出去,让我连朋友都没得做。”
我沉默了几秒,伸手把他从地上拉起来:“起来,别坐地上。你哥还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周正宇抽了抽鼻子,声音沙哑:“薇薇这次去三亚,我哥让她签了一份补充协议。协议内容我不太清楚,但好像是关于项目收益分成的。我哥说,只要薇薇配合拍完宣传照,就能拿到百分之十五的分红。薇薇很高兴,觉得自己终于能帮上家里了。”
我心里一沉:“你哥让林薇薇签的,是旅游地产项目的合作协议?”
周正宇点头:“是。那个项目林叔叔投了一大笔钱,但最近资金有点紧张。我哥说,如果薇薇能作为项目代言人拍一组照片,就能吸引新投资人。薇薇就答应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你哥有没有告诉林叔叔,薇薇要去三亚拍外景?”
周正宇摇头:“没有。林叔叔以为薇薇去三亚是陪我哥采风,根本不知道要签协议。”
我转身走到窗边,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远处有早班公交车驶过,发出模糊的引擎声。
“正宇,”我背对着他说,“你哥这是在拿薇薇的命换钱。”
身后传来周正宇压抑的抽泣声。
我没有回头,只是把手机从飞行模式切回正常信号。未接来电有十七个,微信消息九十九条。其中最上面的一条来自周正阳:“老婆,你千万别把薇薇的病说出去。她爸知道了会撤资,我们一切都完了。”
我盯着“我们”两个字,忽然觉得很好笑。
他们才是“我们”。我成了那个站在“我们”之外,说了一句实话就让“我们”慌成一团的人。
第四章 一句“她有病”
周正阳是当天下午赶回来的。
我给他发消息时,他还在三亚的酒店里。那条“她有病”像一颗定时炸弹,把他从海边炸了回来。他买了最近一班航班,连行李都没来得及拿,只带了一个手机和一身汗味。
进门时,他喘着粗气,领带歪到了锁骨以下,额头上全是汗。
“念念,你听我解释,薇薇她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和她真的只是工作关系……”
我坐在餐桌前,面前摆着两杯柠檬水。我把其中一杯推到他面前:“先喝口水。”
他愣住了,接过水杯没喝,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你知道了什么?”
“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多。”我笑了笑,把手机屏幕转向他,“你自己看。”
屏幕上是他旧手机里的短信截图。周正宇发给他的那些话,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周正阳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手里的水杯“砰”地放在桌上,水溅出来,顺着桌沿滴到我手背上。
“念念,你听我说,这件事我有苦衷。薇薇她确实有病,但医生说控制得很好,只要按时吃药就不会有大问题。三亚的紫外线是强,可我给她安排了室内拍摄,最多就是在阴凉处站几分钟。不会出事的。”
我抽了张纸巾,慢慢擦掉手背上的水:“周正阳,系统性红斑狼疮的病人,最怕的就是日晒。就算在阴凉处,海边的紫外线反射也能让她发病。你是做建筑项目的,你应该知道混凝土和海水反光的强度。”
他张了张嘴,没反驳。
“而且,”我抬起头看他,“你让她签的那份协议,收益分成百分之十五。她如果知道自己不能暴晒,还会签吗?”
周正阳的眼神开始躲闪:“协议是公司拟的,我只是转达……”
“周正阳,我们结婚五年。你有没有想过,我为什么只给你发了那四个字?”我打断他。
他不说话。
“因为你慌了。你接到消息的那一刻,不是担心你的妻子是否生气,而是担心你的秘密会不会被拆穿。你第一个电话打过来,我没接;周正宇的电话也打过来,我也没接。你们兄弟俩的反应,比任何证据都真实。”
周正阳的脸上终于浮起一层恼羞成怒的潮红:“许念,你到底想怎么样?你要是敢把薇薇的病说出去,林正南会撤资,我公司会破产,你也什么都得不到!”
我看着他,没说话。
“她有病”三个字,像一面镜子,照出了他的自私、虚伪和恐惧。他以为我会用这件事威胁他、报复他,可他忘了,我是林薇薇的朋友,也是他的妻子。我曾以为这两者可以并存,现在才知道,有些人永远只能选一边。
我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声音不高却很清晰:“周正阳,你听清楚。我不会把林薇薇的病说出去。但我会去三亚,把她从你手里带回来。她有病,不是她的错,是你们的耻辱。”
周正阳的瞳孔猛地收缩:“你不能去!她正在拍宣传片,你现在过去,一切就毁了!”
我绕过他往门口走:“如果我不过去,毁掉的会是她的命。”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许念,你别逼我。”
我回头看着他:“周正阳,你怕的不是她发病,是她发病后被林正南知道。你怕到连自己妻子的手都在抖。”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果然在抖。
我甩开他,打开门。周正宇站在门外,满脸泪痕。
“嫂子,我跟你一起去。”
第五章 两个男人的慌张
去三亚的飞机上,周正宇坐在我旁边,一直翻着林薇薇的朋友圈。
每刷一条,他的眉头就皱得更紧一些。最新一条是三个小时前发的,照片里林薇薇穿着一件露背长裙站在沙滩上,手里举着一杯椰子水。配文:“三亚的日落,美得不像话。感谢周哥带我来海边。”
我侧头看了一眼:“这是日落?”
周正宇点头:“薇薇说日落不晒,可以拍外景。”
我没说话。三亚的日落确实不晒,但白天的紫外线已经足够让一个红斑狼疮患者病情恶化。她现在也许还没发作,但身体已经在发出警告。那张照片上,她后颈和后背的皮肤泛着不正常的红色,像被热浪灼过。
飞机落地后,我打开手机。周正阳发来二十九条消息,从威胁到哀求,最后一条是:“许念,你别胡来。我已经让正宇看着你,如果你把事情搞砸了,我和你离婚!”
我回了一条:“可以。等我把人带回来,我们民政局见。”
周正宇看到我的回复,脸色很复杂:“嫂子,你们真的要离婚?”
我收起手机:“先找到薇薇。”
我们在酒店大堂见到了周正阳。他坐在休息区的沙发里,翘着腿,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着的烟。看到我们进来,他站起来,嘴角挤出一个笑:“念念,正宇,你们来了。薇薇在楼上房间休息,刚拍完一组照片,有点累。”
我盯着他:“她身体怎么样?”
“挺好的,就是晒了点太阳,皮肤有点红。我让她涂了防晒,没事。”
我推开他往电梯走。他在后面追,压低声音:“许念,你别冲动,薇薇还不知道你发现了。你要是现在闹开,她受刺激发病怎么办?”
我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他:“周正阳,你比谁都清楚她不能受刺激。你带她来三亚,就是为了刺激她签那份协议。现在你怕刺激她?”
他哑口无言。
周正宇一直低着头,两只手绞在一起,像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终于,他抬起头,声音很小却很坚定:“哥,我不能再帮你了。我要告诉薇薇真相。”
周正阳脸色一变:“周正宇,你疯了!”
周正宇没看他,径直走向电梯口。我跟着他进了电梯,按下林薇薇所在的楼层。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我听见周正阳在外面骂了一句,声音被金属门隔断,变得模糊而狼狈。
第六章 小叔子的秘密
林薇薇的房间在十六楼,海景套房。开门时她正坐在床边对着一面小镜子涂口红,头发湿漉漉地搭在肩上,皮肤泛着淡淡的红。
“念姐?正宇?你们怎么来了?”她放下口红,惊讶地看着我们。
我走进去,目光落在她裸露的手臂上。那些红斑比朋友圈照片里更明显了,从手腕到手肘,像被描画上去的蝴蝶翅膀,边缘清晰,触目惊心。
“薇薇,”我握住她的手,“你有没有觉得不舒服?关节疼不疼?有没有发烧?”
她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念姐,你怎么跟医生一样。我就是晒了一天太阳,皮肤有点红,睡一觉就好了。你别紧张。”
周正宇站在门口没进来,背对着我们,肩膀微微发抖。
我拉着林薇薇坐到沙发上,语气很轻:“薇薇,你老实告诉我,你最近有没有去医院复查?”
她眼神闪了一下:“去了啊,上个月刚去过。医生说指标挺好的,让我继续吃药,别太累。”
“那医生有没有说,你不能暴晒?”
她低下头,手指绞着裙摆:“说了。但正阳哥说,这次拍摄都在室内,日落才去海边拍几分钟,不会有事。我就……”
“你就信了?”我逼视她。
她抬起头,眼圈慢慢红了:“念姐,我不想总被人当成病人。我也想帮家里做点事。我爸的项目最近很难,正阳哥说只要我拍一组宣传照,就能吸引新投资,项目就能盘活。我觉得自己终于有用了。”
我深吸一口气,把手机递给她:“你看看这个。”
手机屏幕上,是周正阳和周正宇的短信记录。林薇薇一条条往下看,手指越来越凉。当看到“她爸知道了会急死”“你明知道她有病还要带她去”时,她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正宇也……也知道?”她看向门口。
周正宇转过身,眼睛红得厉害:“薇薇,对不起。我早就该告诉你,我哥带你来三亚,不是让你帮忙,是让你签分成协议。他想用你的病做文章,万一你出事了,他可以用免责条款撇清关系。”
林薇薇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什么免责条款?什么分成协议?”
我叹了口气:“薇薇,周正阳让你签的那份协议,里面有一条:因乙方自身健康原因导致的意外,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他让你用自己的身体去赌他的项目收益。”
她愣了两秒,突然捂住脸哭起来。我抱着她,轻轻拍她的背。周正宇站在旁边,手足无措地递纸巾。
“薇薇,别哭。你生病不是你的错,利用你生病的人才是错。”我低声说。
她哭了好一会儿,突然抬头看我:“念姐,你怎么知道我有病?我从来没告诉过你。”
我擦掉她的眼泪:“我看到了你的朋友圈。手腕上的红斑太典型了,我在护理系学过。后来我翻了正阳的旧手机,才确定。”
她张了张嘴,眼泪又涌出来:“对不起念姐,我不是故意瞒你。我怕你担心,也怕你嫌弃我。”
“傻瓜,”我轻轻拍她,“我嫌弃谁也不会嫌弃你。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周正宇把纸巾盒放在林薇薇手边,低声说:“薇薇,其实我也一直想告诉你,我喜欢你。不是因为你的病,是因为你就是你。可我哥拿这件事威胁我,说如果我说出去,就让你连朋友都没得做。我太懦弱了,对不起。”
林薇薇愣住了,抬头看着周正宇,眼泪还挂在睫毛上。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海浪拍打沙滩的声音,一下又一下。
第七章 三亚的真相
那天晚上,我们三个人坐在酒店的露台上。海风很潮,带着咸味。林薇薇披着一条薄毯,手臂上的红斑被毯子遮住,只露出一截手指,紧紧攥着毯子边缘。
周正阳打来电话,林薇薇看了一眼屏幕,没接。周正宇的手机也响了,他直接按了关机。
“薇薇,你知道周正阳让你签的那份协议,具体内容是什么吗?”我问。
她摇头:“他给我看的时候,厚厚一摞,我没仔细读。他说就是些常规条款,签了就能拿分红。”
我拿出手机翻出我偷拍的协议照片。那是从周正阳的行李箱夹层里找到的,我趁他洗澡时拍的。照片放大后,第十四条清清楚楚写着:“乙方在合作期间因自身疾病(包括但不限于系统性红斑狼疮等自身免疫性疾病)引发的任何健康问题,均与甲方无关,乙方自愿承担全部责任及费用。”
林薇薇看完,整个人都在抖:“他早就计划好了,对不对?他明知道我有病,还让我签这种条款。如果我发病了,他就说是我自己的原因,跟他没关系。”
我点头:“他不仅想利用你的病逃避责任,还想用你博同情,让投资人觉得项目方关心员工。更关键的是,你父亲如果知道你擅自签了这种协议,一定会撤资。到那时,你不仅帮不了家里,还会让你爸更担心。”
她捂住脸,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我怎么会这么傻……”
周正宇蹲在她面前,声音发颤:“薇薇,不是你的错。是我哥太坏了。我也有责任,我早就该站出来。”
我拍了拍周正宇的肩膀:“现在说这些没用,关键是接下来怎么办。”
林薇薇放下手,眼睛红肿却坚定:“念姐,我不拍了。我要回家,告诉我爸真相。我不能让周正阳继续利用我,更不能让自己死在三亚。”
我看着她:“好,我们明天就走。但在走之前,你要先去医院做个检查,确保身体没有急性发作。”
她点点头,又犹豫:“可是周正阳他……”
“他现在不敢拿你怎么样。你已经知道真相了,他比谁都害怕你把事情告诉林叔叔。”我握住她的手,“所以我们现在反而安全。”
周正宇也说:“我送你回去。要是再有人敢把你带到太阳底下,我第一个不答应。”
林薇薇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我,终于破涕为笑:“你们两个,一个比一个会说话。”
我笑:“那是。谁让你是我闺蜜呢。”
夜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我伸手帮她别到耳后。她的额头有点烫。
“薇薇,”我皱了皱眉,“你好像发烧了。”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可能刚才哭得太厉害,有点热。”
我当机立断:“周正宇,你下楼叫车。我们带她去医院。”
第八章 病历本
三亚市人民医院的急诊大厅里,人不多。林薇薇坐在候诊椅上,脸烧得通红,嘴唇起了皮。周正宇去挂号,我陪着她。
医生检查后表情严肃,开了抽血和尿检。结果出来,尿蛋白两个加号,血沉升高,抗双链DNA抗体阳性。
“系统性红斑狼疮活动期,”医生推了推眼镜,“你们谁是家属?”
周正宇上前一步:“我是……她朋友。”
医生看了他一眼:“病人需要住院观察,不能再晒太阳,不能劳累,情绪也不能有太大波动。先办住院手续吧。”
林薇薇抓住我的胳膊:“念姐,我不想住院。我没事,真的,睡一觉就好。”
我按住她的手:“薇薇,你听医生的话。你现在已经活动期了,再不控制,会伤到肾脏。你必须住院。”
她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可是我爸……”
“你爸那边我来联系。你安心住院,什么都别想。”我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
周正宇跑前跑后办好了手续。林薇薇被推进病房时,回头看了我一眼,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我朝她摆手:“去吧,我就在外面。”
门关上的瞬间,我靠在墙上,长长呼出一口气。周正宇站在旁边,手里攥着缴费单,指节发白。
“嫂子,我哥那边……”
“他迟早会知道。”我站直身体,“在薇薇病情稳定前,我不希望他出现在医院。”
周正宇点头:“我看着他。”
话刚说完,我的手机响了。屏幕上跳动着“周正阳”三个字。
我接起来,没说话。
“许念,你们在哪?林薇薇是不是出事了?我告诉你,如果她爸知道了,我跟你没完!”电话那头是周正阳气急败坏的声音。
我语气平静:“周正阳,林薇薇现在在三亚市人民医院,活动期红斑狼疮,医生要求住院。你说她出没出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是一阵粗重的呼吸声:“你带她去了医院?你明知道带她去医院会留记录,会惊动她爸!”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该看着她发烧、尿蛋白两个加号,然后让她继续在太阳底下给你拍宣传照?”
“许念,你别说得那么难听。她只是有点累,休息几天就好……”
我打断他:“周正阳,你听清楚。林薇薇要是出了什么事,你那些协议、项目、分红,一分都别想得到。林正南不会放过你。我也不会。”
说完我挂了电话,把他拉进黑名单。
周正宇看着我,眼神里带着点崇拜又有点担忧:“嫂子,你刚才好厉害。”
我苦笑:“我不厉害。我只是不能再让身边的人被欺负了。”
第九章 她不是你们的棋子
第二天上午,林薇薇的父亲林正南赶到了三亚。
林正南五十多岁,身材不高,穿着深灰色衬衫,走路带风。他一进病房,看见林薇薇躺在病床上,手背上扎着留置针,脸色一下子变得铁青。
“薇薇!”他快步走到床边,握住女儿的手,“你怎么回事?怎么会突然病成这样?”
林薇薇看见父亲,眼泪瞬间决堤:“爸,对不起……”
林正南转头看向我:“许念,到底怎么回事?正阳跟我说薇薇只是皮肤过敏,怎么变成活动期了?”
我把他带到病房外的走廊,把整件事一五一十地说了。从周正阳以出差为名带林薇薇来三亚,到让她签免责协议,再到逼她在烈日下拍外景。我把我拍到的证据给他看,包括短信截图、协议照片、医院诊断书。
林正南越听越沉默,最后他靠在墙上,双手捂住脸,肩膀微微颤抖。
“那个畜生……”他的声音闷在掌心里,“我女儿有病,他不告诉我,还利用她。我真是瞎了眼,把项目交给这种人。”
“林叔叔,”我轻声说,“薇薇现在身体最重要。她需要安心治疗,不能受刺激。”
他放下手,眼睛通红:“许念,谢谢你。要不是你,薇薇可能真的出大事了。你说得对,她有病,不是她的错。是我的疏忽,我只顾着生意,忽略了女儿。”
我摇头:“林叔叔,您不用自责。错的是那些把利益看得比人命重要的人。”
林正南问:“周正阳人呢?”
“他应该还在酒店。我把他拉黑了。”
林正南冷哼一声:“他跑不掉。我的律师下午到。”
我点头:“需要我做什么?”
“你陪着薇薇,其他的我来处理。”他拍拍我的肩,“许念,你是个好孩子。周正阳配不上你。”
我笑了笑,没说话。
第十章 兄弟反目
周正阳是在当天傍晚被林正南的律师堵在酒店房间里的。
我没去现场,只听说场面一度很难看。林正南的律师把解约协议、撤资通知、侵权函放在周正阳面前,让他签字。周正阳不肯签,叫嚣着“林薇薇是自愿签的协议,你们没权利单方面解约”。
林正南走进房间,只问了一句话:“她有病,你知道不知道?”
周正阳不说话了。
林正南又说:“你明知道她不能暴晒,还把她带到三亚。周正阳,你这不是做生意,是害命。从今天起,我林正南的项目跟你没有半点关系。你等着收律师函吧。”
周正阳终于慌了,开始求饶,说自己是鬼迷心窍,说以后再也不敢了。林正南没理他,转身离开。
这些事情,是周正宇回来告诉我的。他说他当时躲在隔壁房间,听见了一切。
“嫂子,我哥这次真的完了。”周正宇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林叔叔不仅撤资,还要起诉他。公司那边也知道了,估计会开除他。”
我“嗯”了一声,没发表意见。
周正宇抬头看我:“嫂子,你和我哥……真的会离婚吗?”
我看着他:“你希望我们和好?”
他摇头:“不是。我哥做出这种事,不配当你的丈夫。我只是怕你以后一个人……”
“谁说我一个人?”我笑了笑,“我有公司,有朋友,有家人。周正阳有手有脚,离了我也不会饿死。我们之间,早该结束了。”
周正宇沉默了一会儿,说:“嫂子,谢谢你没怪罪我。我知道我也有错。”
“正宇,”我认真地说,“你要记住,喜欢一个人,不是替她隐瞒,而是保护她不受伤害。你这次能站出来,已经比很多人勇敢了。”
他重重点头。
第十一章 被藏起来的诊断书
林薇薇的病情在住院后逐渐稳定下来。医生调整了激素用量,她的体温降了,红斑也消退了一些。只是她情绪一直很低落,不太说话。
我每天陪着她,给她带一些粥和水果。周正宇则负责跑腿,缴费、拿药、买生活用品。林薇薇对他还是有些尴尬,毕竟那天他表白了,而她当时只顾着哭。
有一天,趁周正宇去买东西,林薇薇悄悄问我:“念姐,正宇他……真的喜欢我?他是不是同情我?”
我坐在床边削苹果,头也没抬:“你觉得自己可怜吗?”
她想了想:“我不觉得自己可怜,就是觉得给别人添麻烦。”
“那你怎么会觉得他同情你?”我看着她,“周正宇这个人,平时闷不拉几的,能为了你跟他哥翻脸,这不是同情。是喜欢。”
她脸红了:“可是我有病,以后可能要长期吃药,不能晒太阳,不能太累。他跟我在一起,会很辛苦。”
我把削好的苹果切块递给她:“薇薇,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难题。你不能因为自己生病,就觉得自己不配被爱。周正宇喜欢你,又不是不知道你生病。他知道得比谁都清楚。”
她低头咬了一小块苹果,小声说:“其实我以前暗恋过周正阳。”
我手顿了一下。
“那是我上高中的时候,有一年暑假他来我家帮我爸修屋顶。他那时候很风趣,会讲笑话,我就偷偷喜欢他。后来他跟你在一起了,我就把这份心思藏起来了。再后来,他来找我谈项目,很照顾我,我又觉得自己好像被看见了。”她自嘲地笑了一声,“我是不是很蠢?”
我叹了口气:“你不是蠢,你只是太想被需要了。周正阳就是利用了这一点。”
她点点头,眼睛又红了:“念姐,你会不会怪我?毕竟他是你丈夫。”
我握住她的手:“我怪你什么?你也是被他骗了。至于丈夫,很快就不是了。”
她愣了一下,然后破涕为笑:“念姐,你真的好潇洒。”
我笑:“离婚而已,又不是世界末日。等你出院,我请你吃火锅。”
她撇嘴:“红斑狼疮不能吃火锅。”
“那请你吃椰子鸡。”
“这个可以。”
我们相视而笑。病房里的消毒水味似乎也没那么刺鼻了。
第十二章 林薇薇的眼泪
林薇薇住院的第五天,周正阳出现在医院走廊里。
我正从开水间打水回来,看见他站在病房门口,隔着玻璃往里面看。他比之前瘦了一圈,下巴上冒出青色的胡茬,眼睛下面一片乌青。
“许念,”他看见我,声音沙哑,“我想见薇薇一面。”
我挡在门前:“她不想见你。”
“我只是想道歉。我知道我错了,我不该利用她的病,不该带她来三亚。你让我跟她说句话,就一句。”
我看着他:“周正阳,你现在说这些还有意义吗?她生病住院,你第一反应不是关心她的身体,而是怕她爸知道。你连一句‘她好点了吗’都要在问过项目损失之后才想起来。你这种人,道歉也带着目的。”
他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随即苦笑:“你说得对,我就是这样的人。但我真的知道错了。公司已经把我开除了,林正南要起诉我,我现在什么都没了。我只想当面跟薇薇说声对不起。”
我让开一步:“她身体很虚弱,医生说不能受刺激。你如果真想道歉,就等她出院以后。现在进去,只会害她。”
他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我:“麻烦你帮我把这个交给她。还有,这个,是给你的。”
我接过来,两个信封,一个厚,一个薄。厚的是给林薇薇的,薄的是给我的。
“离婚协议书?”我问。
他苦笑:“我让律师拟好了。财产分割,我净身出户。房子归你,存款归你,公司股份也给你。只求你……别再追究了。”
我捏着薄薄的信封,没说话。
“许念,我知道你恨我。但我真的没想过要害死薇薇。我只是以为,红斑狼疮没那么严重。我以为她可以撑过去。我错了。”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人很陌生。五年前我嫁给他的时候,他阳光、上进、有责任心。如今站在我面前的,是一个为了利益把妻子的闺蜜推向火坑的男人。
“周正阳,”我轻声说,“你走吧。离婚协议我会看,也会签。但从今往后,我们没有任何关系。”
他点点头,转身走了。他的背有些驼,脚步很慢。我目送他消失在走廊拐角。
然后我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信封。那个“离婚协议书”几个字,像一根刺,扎进我心里。不疼,只是有点凉。
第十三章 迟来的道歉
林薇薇看到那个厚信封时,没有立刻打开。她把它放在床头柜上,像放着一个麻烦。
“念姐,他是不是很惨?”她问。
我把百叶窗拉开一条缝,让一点光透进来:“公司开除他,林叔叔撤资起诉,他确实不好过。”
“你说我该原谅他吗?”她靠在床头,声音很轻。
我转过身:“你不用急着原谅任何人。道歉是他的事,原不原谅是你的选择。你不用因为自己生病,就觉得自己必须大度。”
她笑了笑:“你总是这么清醒。”
“我不是清醒,我只是不想让你再被道德绑架。”我坐回床边,“先养病,等出院了,我们再慢慢说这些。”
她点点头。过了一会儿,她突然说:“念姐,你把我的病历发给我爸了吗?”
“发了。林叔叔已经安排好了,等你出院回家,会给你找最好的专科医生定期复查。你别担心。”
她眼圈又红了:“我以前总觉得自己不能拖累家里,不能让别人知道我有病。现在我才发现,真正在乎我的人,不会因为我生病就离开我。”
我握住她的手:“你呀,以后要对自己好一点。生病不是错,你只是需要多一点点保护。”
她低头笑了:“好。”
第十四章 周正阳的坠落
周正阳的离婚协议书我请了律师看,条款确实如他所说,他放弃所有婚内财产。房子、存款、公司股份都归我。律师说,这份协议对我有利,可以签。
我没有马上签。不是因为还留恋,而是我想等林薇薇出院,确认她身体稳定了再处理自己的事。
那些天,三亚的天气一直很好。阳光照得海滩白晃晃的,我却只愿意待在医院里。林薇薇病房的窗户朝北,看不到海,只能看见一栋栋高楼。周正宇每天中午都会带一份椰子鸡外卖来,我们三个人在病房里吃。
有一回,林薇薇问周正宇:“你哥现在在做什么?”
周正宇夹鸡腿的动作停了一下:“他搬回爸妈家住了。公司没了,林叔叔那边还在打官司。他现在每天在家喝酒,我妈劝他重新找份工作,他也不听。”
林薇薇“哦”了一声,没再说话。
周正宇把鸡腿放进林薇薇碗里:“你别多想。他变成这样,是他自己的选择。”
林薇薇抬头看他:“你哥以前不是这样的。”
周正宇说:“人都会变。有些人在利益面前就会变得面目全非。”
我听着他们俩的对话,心里想,周正宇确实比周正阳通透。
第十五章 录音笔
林薇薇出院的头一天晚上,周正阳又来找我。
这次他没进医院,而是在医院对面的小咖啡馆等我。我过去时,他坐在角落里,面前摆着两杯咖啡,一杯已经凉透。
“许念,你坐。”他站起来想帮我拉椅子。
我没动:“有话就说。”
他讪讪地收回手:“我就是想告诉你,林正南的律师明天要和我见面谈赔偿的事。我可能拿不出那么多钱,他会不会把我告到倾家荡产?”
我坐下:“你问过律师了吗?”
“问了。律师说,最坏的结果是我要赔合同违约金和项目损失,大概两百万。我现在拿不出。”
我看着他:“你拿不出,是你的事。你来找我,是想让我帮你跟林叔叔求情?”
他低下头:“我知道我没脸求你。可是念念,我们毕竟夫妻一场。你就帮帮我这一次,行不行?我保证以后离你们远远的。”
我喝了一口水,水是温的,有一点柠檬味。
“周正阳,你知不知道林薇薇住院这些天,每天要挂几瓶水?吃多少药?她晚上因为关节疼得睡不着,只能吃止疼片。你带她去海边拍照片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她有一天会躺在这里?”
他不说话。
我继续说:“你现在来求我帮你,是因为你赔不起钱。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薇薇真的出了意外,你赔得起一条命吗?”
他头垂得更低,肩膀在发抖。
我站起来,从包里拿出一个录音笔放在桌上:“这里面有你和我的对话,也有周正宇坦白的所有内容。我可以不用它,也可以把它交给林叔叔的律师。选择权在你。”
他猛地抬头:“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可以帮你求情,让林叔叔不要把你逼到绝路。但你要去做一件事。”
“什么事?”
“去跟林薇薇道歉。诚心诚意的,不掺杂任何利益的道歉。然后签一份承诺书,保证以后再也不会打扰她的生活。”
他愣了几秒,点头:“好,我去。我现在就去。”
我收起录音笔:“她已经睡了。明天中午,你到病房来。如果你敢说一句刺激她的话,这个录音笔,我直接交给林正南。”
他脸色惨白,连连点头。
第十六章 海边争执
第二天中午,周正阳果然来了。
他换了一身干净衣服,头发也整理过,只是脸色依然不好。他站在病房门口,手里提着一袋水果,像个做错事的学生。
林薇薇看见他,本能地往后缩了一下。周正宇挡在床边,语气不善:“哥,你来干什么?”
“我来道歉。”周正阳低着头,把水果放在门口的矮柜上,“薇薇,对不起。我不该带你来三亚,不该让你晒太阳,更不该让你签那种协议。我错了。”
林薇薇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周正阳继续说:“我不求你原谅,只希望你能早点好起来。医药费我会承担,林叔叔那边的赔偿我也会尽力。真的对不起。”
林薇薇沉默了很久,然后说:“周正阳,你有没有想过,如果那天没有念姐,我可能就死在三亚了?”
周正阳的肩膀抖了一下。
“你走吧。”林薇薇别过脸去,“我不想再看到你。”
周正阳站在原地,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再说出一个字。他鞠了一躬,转身离开。
门关上后,林薇薇的眼泪无声地滑下来。我走过去抱住她:“没事了,都过去了。”
她靠在我肩膀上,小声说:“念姐,我是不是太便宜他了?”
我拍拍她:“不,你做得很好。不原谅一个人,也是一种勇气。”
周正宇站在一旁,眼睛也红了。
第十七章 许念的离婚协议
林薇薇出院那天,我在离婚协议书上签了字。
阳光透过车窗照在纸面上,我的名字和“周正阳”并排躺着,五年的婚姻在这一刻只剩下一个笔画。我放下笔,对律师说:“麻烦你尽快办手续。”
律师点头:“一周之内可以办完。”
周正宇也在场,他看着我签完字,低声说:“嫂子,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我笑了笑:“先回公司看看。我的员工还等着我发工资呢。”
他“哦”了一声,不再说话。
林薇薇从医院门口出来,看见我手里的协议,愣了一下:“念姐,你真的……”
“真的。”我把协议收进包里,“走吧,去机场。”
路上,林薇薇一直握着我的手。她说:“念姐,谢谢你。要是没有你,我不知道会怎样。”
我回握她:“谢什么。你自己也争气,恢复得不错。”
她笑:“那是,我还要回去开摄影展呢。”
周正宇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第十八章 林薇薇的选择
回到我们的城市后,林薇薇住回家里,由林正南请的护工照顾。周正宇经常去看她,每次带一束花或者一本书。林薇薇对他不再躲闪,偶尔会留他吃饭。
周正阳没有再来打扰。听说他搬去了另一个城市,打算重新开始。林正南最终没有把他告到倾家荡产,但要他分期偿还项目损失。周正阳答应了。
我重新回到婚礼策划公司。员工们给我办了一个小小的欢迎会,桌上摆着蛋糕和鲜花。我站在大家中间,笑着说:“从今天起,我是自己的老板,也是自己的员工。我们一起加油。”
大家鼓掌。电话铃声响起时,我正在切蛋糕。是林薇薇打来的。
“念姐,我下周的复查结果出来了,医生说指标稳定。我想办一个摄影展,主题叫‘阳光下的阴影’,记录慢性病患者的生活。你能帮我的忙吗?”
我笑:“当然。场地、布置、宣传,全包在我身上。”
她在电话那头笑出声:“念姐,你真是我的超人。”
我放下电话,心想,超人算不上。我只是一个被生活捶打过,却依然愿意相信光的人。
第十九章 阳光下的阴影
摄影展在三个月后举行。
林薇薇瘦了一些,但精神很好。她站在展厅中央,向参观者介绍每一张照片背后的故事。那些照片里,有红斑狼疮患者、糖尿病患者、哮喘病患者。他们不全是悲伤的,有的人在笑,有的人在运动,有的人在读书。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照片上,明明灭灭。
周正宇在角落里负责签到。他穿着白衬衫,头发剪短了,看起来精神了不少。林薇薇走过去时,他递给她一瓶水,动作自然又温柔。
我站在远处看着他们,心里忽然很平静。
林薇薇看到我,跑过来:“念姐,你来了!”
我递给她一束花:“恭喜你,薇薇。”
她接过花,抱了抱我:“谢谢。没有你,我今天不会站在这里。”
我拍拍她的背:“走吧,带我去看看你最满意的那张照片。”
她拉着我走到一幅照片前。照片上是一个小女孩,坐在轮椅上,仰头看着窗外的阳光。女孩的膝盖上放着一本摊开的书,书页被风吹起一角。照片下角的标签写着:“我虽然不能奔跑,但我的灵魂可以。”
我看着那张照片,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林薇薇站在我旁边,轻声说:“念姐,我以前总是害怕别人知道我有病。现在我不怕了。生病只是我生活的一部分,不是我全部的人生。”
我点头:“你本来就该这样。”
周正宇走过来,站在林薇薇身后,小声说:“薇薇,我们可以合个影吗?”
林薇薇抬头看他,笑了一下:“好啊。”
我举起手机,给他们拍了一张。照片里,林薇薇站在阳光下,笑得灿烂;周正宇微微侧身,替她挡住了一部分光线。
那一刻,我忽然觉得,有些人不是天生就懂得爱,但他们愿意学。而有些人,即使你再怎么提醒,他也只会把你推得更远。
第二十章 阳光不晒的友情
一年后,周正宇向林薇薇求婚了。
求婚地点在他们第一次一起看日落的海边。那天傍晚,海风很轻,天空被夕阳染成粉紫色。周正宇单膝跪地,手里捧着一枚小小的银戒指。他说:“薇薇,我知道你有红斑狼疮,不能晒太阳。但我会陪你在阴凉处看每一次日落。你愿意让我做你的影子吗?”
林薇薇哭了,然后说愿意。
我站在不远处,替他们拍照。镜头里,周正宇把戒指戴在林薇薇手指上,两个人额头相抵,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
林正南也来了,他站在我旁边,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许念,你什么时候找个伴儿?”
我笑了笑:“我还早呢,先把公司做好。”
他说:“别太累了。对了,有件事跟你说,我那个项目重新启动了,现在找了个靠谱的合作伙伴。你要是有兴趣,可以做婚礼场地合作方。”
我眼睛一亮:“那太好了。”
婚礼在半年后举行。林薇薇的婚纱是长袖的,遮住了手臂上的红斑。她站在周正宇身边,笑得像三亚的日落一样温柔。
我作为证婚人上台发言。我握着话筒,看着台下的亲戚朋友,说:“林薇薇是我的闺蜜,她有红斑狼疮。但这不影响她爱这个世界,也不影响这个世界爱她。今天,她嫁给了一个愿意陪她在阴凉处看日落的人。我为他们高兴。”
台下响起掌声。林薇薇红着脸看我,眼中有泪光。
婚礼结束后,林薇薇拉着我到一旁,说:“念姐,我把我之前的病历和检查单都整理了,想做一本健康手记,帮助更多患者。你能不能帮我做排版设计?”
我笑:“当然。你负责写,我负责美。”
她抱住我:“你永远是我最好的朋友。”
我回抱她:“你也是。”
海风从远处吹来,带着一点点咸味。我抬起头,看见周正宇朝我们招手,手里拿着两杯果汁。
“走了,去喝东西。”我拍拍林薇薇。
她点头,跟我一起往热闹处走去。身后是渐渐沉入海平面的夕阳,像一枚巨大的暖色光斑,不晒人,却温暖。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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