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医生,求你再看看,它平时真的不咬人……”
苏晚晴抱着那只发抖的泰迪,声音哑得厉害,眼泪已经落到了狗毛上。
操作台前,护士拿着针管站着没动,顾承峰却沉着脸,几乎是一字一句地说:“它把我女儿咬进了医院,今天必须处理。”
诊室里安静得吓人。
那只叫卷卷的泰迪缩在苏晚晴怀里,没有挣扎,也没有叫,只是抬着一双湿漉漉的眼睛,不停去看门口的方向。
谁都觉得,这是一条闯了祸的狗,留不得了。毕竟昨晚孩子满手是血倒在客厅里时,狗就在旁边,嘴边还沾着血,怎么看都像是它下的口。
可就在针头快要落下去的那一刻,医生忽然伸手拦住了。
他盯着手机里那张伤口照片,看了很久,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下一秒,他抬起头,说出的一句话,让苏晚晴当场腿软,也让整个屋子瞬间静了。
2018年9月,傍晚六点二十七分。
苏晚晴从公司出来时,天还闷得厉害,她一路快走,想着回家给可可冲个澡,可刚走到家门口,她的脚步就停住了。
屋里传来哭声。
不是孩子撒娇那种拖着尾音的哭,而是又急又尖,像是疼得喘不上气。
苏晚晴用力把门拧开,门刚推开一半,眼前那一幕就撞了过来。
可可缩在茶几旁,背靠着沙发,右胳膊被左手死死抱着,手腕下面全是血,已经顺着手肘滴到了地板上。
那只家里养了四年的泰迪卷卷正围着她打转,嘴边一圈卷毛湿成一缕一缕的,沾着红,见苏晚晴进门,立刻往前扑了两步,又猛地停住,急得原地直转。
苏晚晴脑子“嗡”地一下。
“可可!”
她冲过去把孩子抱住。刚碰到伤口,可可眼泪一下涌得更凶,“妈妈,疼……”
苏晚晴低头一看,孩子右臂外侧裂开一道口子,皮肉翻着,血还在往外冒。她一下慌了神,卷卷还在旁边转,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声音,像急,又像怕。
苏晚晴看着它嘴边的血,心里猛地沉了一下,但这时候她根本来不及想,抱起可可就往外跑。
门关得匆忙,卷卷也跟着冲了出来。苏晚晴抱着孩子冲到电梯口,楼上的刘姨正提着一袋菜回来,看见可可胳膊上的血,当场变了脸色。
“天哪,这怎么弄的?”
“先去医院。”
苏晚晴声音发紧,按电梯的手一直在抖。
刘姨追到门边,压低声音问:“是不是你家那狗闹的?这几天这么热,狗也容易烦躁。我前天在楼下还看它一直吐舌头,孩子再去拽它、抱它,真急了是会下口的。”
苏晚晴没应,脸一下白了几分。
电梯门开了,她抱着可可往楼下冲。
去医院的路上,可可疼得直哭,苏晚晴一只手搂着孩子,一只手死死按着伤口,薄毯还是慢慢渗出了血。她给顾承峰打电话,接通后刚开口,声音就哑了。
“你快来医院,可可出事了。”
“怎么了?”
“手臂伤了,流了好多血。”
“怎么伤的?”
苏晚晴顿了一下,低声说:“好像……是卷卷。”
电话那头一下安静了。
到了急诊,护士一看孩子的情况,马上把人推进了处置室。医生剪开薄毯,低头看了看伤口,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伤口不浅,先清创,必要的话要缝针。”
苏晚晴站在一边,腿发软,“医生,会不会有事?”
“先处理再说。孩子先别乱动。”
消毒水刚碰上去,可可就疼得往后缩,苏晚晴只能按着她肩膀,一遍遍哄:“忍一下,马上就好,妈妈在这儿。”
医生边处理边问:“怎么伤的?”
苏晚晴嘴唇发白,“家里的狗,可能是家里的狗。”
医生看了她一眼,在记录上写了几笔,“动物致伤,后面要按流程打针观察,今晚最好留观。”
顾承峰赶到时,清创刚做完一半。他几乎是跑着进来的,一眼看到可可胳膊上的伤,脸色当场就沉了。
“到底怎么回事?”
苏晚晴低着头,“我回去的时候,可可已经这样了,卷卷在旁边,嘴上还有血。”
顾承峰盯着病历本上那几个字,声音一下冷了。
“动物致伤?”
“嗯。”
“就是它干的,是不是?”
苏晚晴张了张嘴,半天才说:“屋里只有可可和卷卷。”
顾承峰没再问,脸色越来越难看。
“我早就说过,孩子还小,别天天跟狗闹在一起。你总说没事,结果呢?”
苏晚晴低声说:“卷卷以前从来没咬过人。”
顾承峰压着火,“没咬过,不代表永远不会咬。现在伤摆在这儿,你还替它说话?”
旁边帮忙递纱布的护士也接了一句:“这种天气,猫狗情绪也不稳定,尤其孩子不懂轻重,真把它惹急了,一口下去就麻烦。”
苏晚晴没再说话,只看着病床上的可可。
孩子哭得没了力气,睫毛上都是泪,右臂被层层纱布裹住,小脸白得发青。她忽然觉得自己连呼吸都发堵。
医生处理完伤口,直起身交代:“今晚先观察,明后天继续来换药。家里那只狗先隔开,别再让孩子接触。”
顾承峰点了点头,语气硬得没有余地。
“等可可稳定下来,这狗必须处理。”
苏晚晴站在原地,嘴唇动了动,最后什么都没说。
她低头看着女儿包扎好的胳膊,心里第一次生出一种很清楚的感觉——卷卷这次,可能留不住了。
可可这一晚一直没安稳下来。
清创结束后,孩子被推到观察区,麻药劲儿一点点过去,疼意又慢慢翻上来,她一会儿睡过去,一会儿又被疼醒,刚睁眼就掉眼泪,嘴里反复喊着“妈妈”。
夜里十一点多,护士过来换药,可可吓得缩起肩膀。
“我不要碰……”
苏晚晴赶紧弯下腰,握住她没受伤的那只手。
“就换一下,很快,妈妈陪着你。”
可可疼得发抖,整张脸都皱了起来。苏晚晴看着女儿额头上的冷汗,心里像被什么东西一下一下拧着,连安慰的话都快说不顺了。
换完药,值班医生过来重新看了伤口。
“这两天最怕感染,家长要多注意。孩子小,恢复慢,晚上要是发热或者伤口肿得厉害,立刻叫护士。”
顾承峰站在一旁,问得很直接:“这种情况,家里那只狗还适合继续养吗?”
医生把记录夹合上,语气很平。
“真要是它造成的,这种有明确攻击行为的宠物,不建议再和孩子长期接触。今天咬的是手臂,下一次未必还这么巧。”
这话一出来,顾承峰神色更冷了:“你听见了吧,不是我故意逼你,是这狗本来就不能留了。”
苏晚晴没抬头,只轻轻替可可拉了拉被角。
“先让孩子好一点再说。”
“还等什么?”
顾承峰盯着她,声音压着火。
“伤成这样你还想拖?今天要不是咬在胳膊上,真咬到脸,咬到脖子,你还能这么坐着说慢慢看吗?”
苏晚晴喉咙发紧,“卷卷平时很乖,它不是那种乱咬人的狗。”
顾承峰一下笑了,笑意却很冷:“平时乖?现在这伤不是它弄的?”
苏晚晴手顿住了。
她心里乱得厉害。卷卷是她亲手养大的,从小胆子就小,楼道里有人大声说话,它都会躲到桌子底下。可可小时候不懂轻重,抱过它,拖过它,抢过它的小玩具,卷卷最多只是躲,真没凶过一次。
也正因为这样,她怎么都想不明白,卷卷为什么会突然下这么重的口。
凌晨两点多,可可又醒了一次,哑着声音说:“妈妈,我想回家。”
苏晚晴心里一酸,凑过去摸了摸她的额头。
“明天白天好一点,妈妈就带你回去。”
“卷卷呢?”可可迷迷糊糊问了一句。
苏晚晴一下愣住,隔了两秒才说:“卷卷在家。”
可可没再问,眼泪挂在眼角,又昏昏沉沉睡过去了。
顾承峰站在窗边,看着外面发白的天色,脸色一直没有松下来。天快亮的时候,他拿着手机出了观察区。苏晚晴跟出去时,正好听见他在走廊尽头打电话。
“对,泰迪,四岁,昨天把孩子咬伤了。”
“嗯,处理掉。”
“明天上午可以?行,我带过去。”
电话挂断后,他转过身,看着苏晚晴。
“我约好了,明天上午。”
苏晚晴愣了一下,“这么快?”
“快?”顾承峰皱起眉,“我还嫌晚。你要是昨晚就听我的,今天这事都已经结束了。”
苏晚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让我再带它一晚吧。”
顾承峰看着她,眼里带着明显的不满。
“你到现在还舍不得?”
“苏晚晴。”顾承峰盯着她,“孩子现在还在里面疼,你别拎不清。”
这句话落下来,苏晚晴脸色一下白了。
她没反驳,也没再解释,只是低头看着自己手背上干掉的血迹。过了好一会儿,顾承峰才冷着脸松口。
“只能一晚。明天早上,我跟你一起去。”
上午,可可睡着后,苏晚晴回了趟家。
门一打开,屋里静得厉害。昨晚她走得太急,地上的血迹已经有点发暗,沙发上的薄毯团成一团,连可可的小拖鞋都还歪在门边。她站在玄关没动,胸口堵得说不出话。
卷卷就缩在门后那面墙边,听见开门声,慢慢抬起头。它没像平时那样扑过来,也没摇尾巴,只是看着她,眼神发直,像整整一夜都没敢乱动。
苏晚晴轻轻叫了它一声。
“卷卷。”
卷卷这才站起来,朝她走了两步,又停下了。
那一刻,苏晚晴忽然明白,这一夜过去,它大概就再也回不来了。
苏晚晴把卷卷接回来以后,屋里整晚都很安静。
她先把客厅重新收拾了一遍。昨晚可可流在地上的血,她蹲在地上一点点擦干净,卷卷一直跟在她后面,不叫,也不闹,走路都轻得没声音。
收拾完以后,苏晚晴把它平时睡的垫子抱去阳台,卷卷站在阳台门口,看着她弯腰忙活,脑袋微微歪着,像是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把这些都收拾得这么仔细。
苏晚晴从柜子里翻出它最爱玩的那只蓝色小球,顺手往前滚了一下。
“去玩吧。”
卷卷慢慢走过去闻了闻,没叼,也没追,转身又回到了她脚边。
苏晚晴低头看着它,心口一阵阵发堵。
晚上十点多,她没回卧室,直接在沙发上躺下了。卷卷就趴在沙发边上,脑袋搭着她拖鞋,一动不动。客厅里只开了一盏小灯,墙上的钟一下一下走着,整个家显得格外空。
苏晚晴中间醒了两次,每次一睁眼,先看卷卷还在不在。它始终趴在那里,连位置都没怎么挪,只在她翻身时抬头看她一眼,见她没动静,又慢慢把头放下去。
第二天一早,苏晚晴烧了点温水,给卷卷洗澡。
平时卷卷最怕洗澡,一进盆就想往外跳,吹风的时候也总躲。可这次它却很安静,站在那儿让她洗,偶尔甩一下水,也没乱动。吹风机一开,嗡嗡的声音在卫生间里回响,卷卷只是眯了眯眼,站着没动。
吹干以后,苏晚晴从抽屉里拿出那件红色小背心。那还是去年冬天买的,穿过没几次,领口有点松了。她给卷卷套好,低头理了理衣角,动作放得很慢。
卷卷抬头看她,黑亮的眼睛一直没移开。
九点出头,顾承峰来了。
可可还在医院,由婆婆先守着。顾承峰站在门口,目光扫过卷卷身上的红背心,脸色没什么变化,只说了一句:“走吧,别耽误了。”
苏晚晴弯腰把卷卷抱起来。卷卷缩在她怀里,安静得有些反常。一路下楼,它都没挣扎,鼻尖轻轻碰了碰她手腕,像平时撒娇那样,可力气很轻。
车里没人说话。
顾承峰开车,苏晚晴抱着卷卷坐在后排。卷卷不像以前坐车那样东张西望,也不扒窗户,只把头靠在她手臂上,眼睛半垂着。车窗外的树影一闪一闪掠过去,苏晚晴低头看着它,心里一直往下沉。
宠物医院开在街口转角,不大,门口立着块蓝白色招牌。前台小姑娘听说是来做安乐的,脸上的笑明显顿了顿,随即点头,“稍等,我去叫医生。”
没一会儿,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从里面出来,三十多岁,胸牌上写着程以川。
他先看了一眼卷卷,又看向顾承峰,“就是这只?”
“对。”顾承峰回得很快,“昨天把我女儿咬伤了。”
程以川没急着让他们进去,而是先蹲下摸了摸卷卷的头,随后起身问:“多大了?”
“四岁。”
“疫苗按时打吗?”
“都打了。”
“以前有过护食、扑人、突然发凶的情况吗?”
苏晚晴摇头,“没有,它平时胆子很小。”
顾承峰听得不耐烦,皱着眉开口:“医生,孩子都伤成那样了,这些还有必要问这么细吗?”
程以川语气很平,“伤人的原因不一样,处理方式也不一样,先把基本情况问清楚。”
他说完,示意护士准备。护士很快端来了托盘,里面放着针剂和棉球。苏晚晴盯着那支透明针管,手一下就凉了。
“抱上来吧。”护士说。
苏晚晴把卷卷放到操作台上。卷卷站得很稳,没有乱动,也没有叫,只是抬着头看她。它眼睛湿湿的,安静得让人不敢多看。
护士戴上手套,针头慢慢靠近。就在那一刻,卷卷忽然撑起前爪,朝苏晚晴靠近了一点,伸出舌头,轻轻舔了舔她的下巴。
那一下很轻,却让苏晚晴一下绷不住了。
她眼泪当场掉下来,下意识觉得,卷卷是知道自己做错了,在临死前认错。
她别过脸,喉咙堵得厉害,正想往后退,身后却忽然响起程以川低沉的一句。
“先别打。”
程以川这一句出来,护士手里的针立刻停住了。
苏晚晴还抱着卷卷,脸上全是泪,一时没反应过来。顾承峰先沉下脸,“医生,什么意思?”
程以川没解释,先把卷卷从操作台上抱下来,放到地上。
“我再看一遍。”程以川说。
顾承峰皱紧眉,“还有什么可看的?孩子昨晚已经进医院了,病历上写得清清楚楚,是动物致伤。”
程以川像是没听见,重新戴上手套,蹲下去检查卷卷的口鼻。他掰开它的嘴,看了牙齿和牙龈,又按了按下颌和脖颈,动作很细。
卷卷全程没挣扎,连叫都没叫一声。
苏晚晴站在一旁,指尖慢慢发凉。她不知道程以川到底看出了什么,可他越认真,她心里越慌。
顾承峰等得有些不耐烦,“医生,你到底想说明什么?”
程以川站起身,摘下一只手套,语气还是很平:“至少从现在看,它没有明显的狂躁表现,口腔状态也正常。”
顾承峰冷笑,“它现在不咬,不代表昨晚没咬。”
程以川没接这句,只问苏晚晴:“孩子受伤的时候,你拍过照片吗?”
苏晚晴一愣,马上点头,“拍过,在医院拍过一张。”
“给我看看。”
她赶紧拿出手机,翻了几下才把照片找出来。那是昨晚清创前拍的,可可右臂上的伤口还没处理,血糊在皮肤上,看着很吓人。
程以川接过手机,把照片放大,低头看了很久。
屋里一下安静下来。
护士没再动,顾承峰也没说话。苏晚晴盯着程以川的脸,心一点点提了起来。
“医生,是不是有问题?”
程以川没马上接话,又把照片放大了一些,手指停在伤口边缘。
“这是刚受伤的时候拍的?”
“对。”
“清创前?”
“对。”
顾承峰忍不住了,“你一直看照片干什么?伤都摆在那儿了。”
程以川这才抬起头,看了他们一眼,问得很直接:“你们确定,这伤是这只狗咬出来的?”
苏晚晴脑子里“嗡”地一下。
“我回家的时候,可可已经受伤了,卷卷就在旁边,嘴上还有血。”她声音发紧,“除了它,还能是谁?”
顾承峰也接了上去,“现场只有它,难道还能是别人?”
程以川重新低头看向屏幕,声音不高,却很稳:“犬只咬伤,尤其是这种体型的泰迪,通常会留下对称的压痕,或者成对的犬齿穿刺。可这道伤,不像。”
苏晚晴盯着照片,呼吸一点点乱了。
昨晚她只顾着慌,只顾着抱着孩子往医院冲,根本没敢细看。
顾承峰脸色变了,“你到底想说什么?”
程以川站直身子,看着他,一字一句说得很清楚:“我的意思是,这道伤,不像狗咬伤。”
这句话一出来,苏晚晴手一松,手机差点掉下去:“可卷卷嘴上有血……”
程以川看向她:“有血,不代表伤就是它造成的。”
他将手中的照片放大,伸手指向其中一个细节,语调沉稳而冷静:
“你们仔细看这里,犬齿造成的咬痕,通常是对称的穿刺或压痕,更像是……”
这一句话出口,整个诊疗室的空气,像是瞬间凝固了,然而接下来一句话,让苏晚晴只觉得一阵眩晕,双腿一软,几乎站不住,她的声音发颤,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不……不可能……可可她……她怎么会……”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