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清华名人的女儿,同一年报考清华,竟都没进清华。
一九四六年,北平刚从战火里缓过气来。清华园的校舍、图书、仪器,经历多年离散后陆续北返,十月十日上午十点,复员后的清华大学在大礼堂举行开学典礼。
可在开学前后,有三张年轻女孩的考卷,先把几个清华家庭拦在了门外。
一个叫梁再冰,梁思成和林徽因的女儿。
一个叫冯钟璞,冯友兰的女儿,后来以笔名宗璞为人所知。
一个叫梅祖芬,梅贻琦的女儿。
这三个姓,放在清华园里,分量太重了。
梁思成那一年受梅贻琦之邀,在清华创办营建系,也就是后来建筑系的前身。清华校史里留下的时间很清楚:一九四六年,清华正式组建建筑工程学系,梁思成为系主任,吴良镛为助教。
梁家住进新林院。屋子不算新,院子清静。林徽因常年咳嗽,需要卧床静养,院外还立过小牌,提醒附近孩子玩耍时安静。
可这间病中的屋子,却在筹办一个新系。
梁思成十月赴美国考察战后建筑教育,营建系的许多具体事务落在林徽因身上。找教室,备图板,置画图凳,安排课程,她躺在病床上也要过问。
这时,梁再冰的第一志愿也是清华。
她离清华太近了。
近到父亲正在为清华办建筑系,母亲也在病榻上为这个系操心;近到她从小听见的,就是图纸、古建、测绘和课堂。
可录取名单不是家谱。
一九四六年,清华、北大、南开联合招生。每个考生领一个号码,考卷上不写姓名,只写号码。文洁若后来回忆,她自己的考号是“三五〇〇〇三”,前面的“三五”,指民国三十五年,也就是一九四六年。
名字被拿掉了。
这一下,梁家的门第、冯家的声望、梅家的校长身份,都进不了卷面。
梁再冰第一志愿清华,后来因分数略低于清华线,被北大录取。
她没进父亲创办的那个系。
冯钟璞也没进。
她从小在清华园长大,父亲冯友兰长期在清华任教,曾任清华文学院院长。照常人的眼光,一个文学院院长的女儿,想进清华外文系,似乎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偏偏没有这句话。
她先到南开大学外文系念书,次年考入清华二年级。后来她认为一年级的课也重要,仍从一年级读起。
她把路重走了一遍。
梅祖芬更有意思。她的父亲梅贻琦,是清华校长。清华人称他“永远的校长”,从一九三一年到一九四八年,他长期主持清华校务。
可校长女儿考分不够,也一样不能进。
梅祖芬先念了一年先修班,第二年重新考,才进清华一年级。
这不是传说里“清华不要名人子女”的戏剧桥段。它真正锋利的地方在另一处:那一年,三位父亲并非远在学校之外,他们都在清华的制度之内。
梅贻琦是校长。
冯友兰是文学院的重要教授和院长。
梁思成是新设营建系主任。
三家的女儿,偏偏同时被分数线挡住。
这道线,没有绕开她们。
那几年,孩子们的读书环境并不宽裕。抗战全面爆发后,北大、清华、南开被迫南迁,先组长沙临时大学,后迁昆明,改为国立西南联合大学。师生在跑警报、缺校舍、物价飞涨的日子里上课。
教授的孩子,也跟着大人南来北往。
书桌不是一直安稳的。
可到考试那一刻,战乱没有变成照顾,名望没有变成分数,父亲的位置也没有变成录取通知书。
这才是那件旧事最硬的地方。
后来,三个女孩各自走出自己的路。
梁再冰去了北京大学西语系。新中国成立前后,她参加新闻工作,进入新华社,后来做过驻外记者,在英国、澳大利亚、香港等地工作多年。
冯钟璞转入清华外文系,一九五一年毕业。她后来在中国社会科学院外国文学研究所工作,写小说、散文、童话,《弦上的梦》《三生石》《野葫芦引》等作品,成了几代读者书架上的名字。
梅祖芬重新考进清华,也完成了自己的学业。她当年没有拿到的,不是清华的偏爱;后来拿到的,才是自己的座位。
一九四六年的清华园里,很多东西都在重建。校舍要修,院系要办,老师要回来,学生要开课。
还有一种东西,也在一张张考卷上重建。
考号压住姓名。
分数挡住人情。
三个女孩从清华门口转身离开,手里没有清华录取通知书。可那一刻,清华的门,反倒显得更像一所大学的门!
参考资料:
清华校友总会:《宗璞和她的代表作〈野葫芦引〉》https://www.tsinghua.org.cn/info/1954/15010.htm
清华大学:《建筑学院六十年大事记》https://www.tsinghua.edu.cn/info/1931/75945.htm
清华大学校史馆:《林徽因和梁思成及新林院》https://xsg.tsinghua.edu.cn/info/1004/1907.htm
人民网-人民日报、党史学习教育官网:《汇聚西南联大》https://dangshi.people.com.cn/n1/2021/0502/c436975-32094008.html
清华校友总会:《复员之后的国立清华大学》https://www.tsinghua.org.cn/info/1952/16782.ht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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