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赵海峰接受调查#终于上了热搜。

赵海峰,1980年生,清华大学毕业,江苏启东高考状元。2002年加入万科,2019年底跳槽招商蛇口,任杭州公司总经理。事发后不久的7月20日,他还在公司中期工作会上作总结发言。

关于那场酒局,网络目前流传两个版本:一个涉及性侵及百万私了;另一个说是猥亵遭反抗,导致脾脏破裂。目前都没有官方证实。

吃瓜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有媒体记者(新黄河)报道,2026年8月14日,杭州市滨江区副区长郁廷栋的简历已从政府官网撤下。网友顺藤摸瓜,去滨江区政府官网搜索,关于高新区管委会副主任、滨江区副区长郁廷栋的简历,果然已经从“领导之窗”消失。

据说,郁廷栋出事也和这场饭局有关。这样一来,浙江官场就出现了第二起“饭局丢官”事件。(今年6月,本号曾发布《网传浙江饭局丑闻:金融办副主任邓富国被刑拘,同桌干部受牵连……》,不过这篇文章后来也消失了。)

16日发布的《杭州地产圈饭局“围猎”管培生事件》没消失,倒挺让人意外。

也许标题里没写“浙江官员”几个字吧。

但不管怎么说,浙江确实应该好好整顿一下官场饭局,刹一刹这股不正之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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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网友问:为什么媒体不去采访、不去报道?

问得好,下次别问了。

都是头顶同一片蓝天,脚踩同一片大地。这种事情,在地方官方不主动通报的情况下,媒体去采访,基本就是被当皮球踢。就算央媒过去,恐怕也少不了一句:“你们哪个报社的?多宣传点好的。”

你信不信,如果此事发生在山河四省,赵海峰还上不了热搜。

所以,目前关于郁廷栋能查到的消息,就是简历从政府官网撤了,现任职务也搜不到了。

新黄河原本发了一篇稿子,现在也没了。

至于前一个邓富国,倒没什么好说的。早些时候我就在财新相关报道下面看到过消息,其中也提到组织饭局,然后如何如何……

至于后面会怎样,会不会通报,通报多少,恐怕还得看心情。

我今天真正想说的,是李微敖那最后六个字:为什么会这样?

我琢磨了一下,觉得这里面有一个很有意思的东西,叫权力的心理机制。

有博主把它分成两种:膨胀型权力,和收缩型权力。我深以为然。

这东西很像一种生态。

不同地方,权力的“从属性”不一样。

有些地方,人拿到权力,觉得那是自己的战利品,是征服别人的工具:“我厉害了,你们都得听我的。”

你不听,那怎么办?暴力,想办法让你听。

还有一些地方,人拿到权力之后,第一反应却是:“坏了,一大帮人盯着我。”

于是战战兢兢,谨慎收敛,生怕留下把柄。

换句话说,这权力不是奖杯,而是个烫手山芋。

前者叫膨胀型,后者叫收缩型。

你想象一下:今天让一个普通人当上官,明天他就敢在饭桌上强行侵犯女性吗?

大多数普通人的答案应该是:不敢。

可如果你让他在那个位置上坐几年呢?

有些概念就会慢慢变。

他会发现,原来自己说话有人听,别人会找自己敬酒,自己安排的人有人来,自己提出的要求很少被拒绝。原巴东县委书记陈行甲在访谈中说道:“哪怕头天晚上做了一个梦,第二天你就可以把它变成现实,手头的权力就有这么大。”

于是边界开始移动。

第一次是试探,第二次是习惯,第三次就觉得:“怎么,你敢拒绝我?”

拒绝在这里不再是拒绝,而变成了对权力的“挑衅”。

于是权力继续往前走,直到撞上真正的墙。

孟德斯鸠说过:“一切有权力的人都容易滥用权力,这是万古不易的一条经验。有权力的人们使用权力一直到遇有界限的地方才休止。”

所以,很多人在骂:色胆包天。

我觉得不够,类似事件的核心,往往不只是色胆。

如果只盯着“色”,就很容易把问题理解成某个人下半身失控。

但下半身失控的人,未必有条件把别人逼到墙角。

真正值得看的,是他为什么敢。

因为官员的饭局,本来就是一个微型权力剧场。

怎么可能只是吃饭?

敬酒顺序是权力排序,有讲究;谁坐主位是权力排序,有讲究;谁给谁敬酒是权力排序,有讲究。

至于另外一些人,有时候只是陪衬,甚至是道具。

所以我觉得,可以把权力的这种“从属性”,粗略分成三等。

最次等:膨胀型。例子就不举了,免得饭都凉了。

二等:收缩型。新加坡的“高薪养廉”,多少有这个意思。工资给得高,但问责基本零容忍。一个部长如果贪污,养老金别想了,身败名裂才是套餐。

这种权力有点像抵押,官员抵押的是财产、尊严、自由,而不是拿权力去“征服”谁。所以收一盒巧克力都得上报,搞得神经兮兮,因为权力的成本太高。

一等:扁平化权力。

我个人觉得这个最好。

一些北欧小国有点这个意思,尽可能消除权力的光环。

首相没有专车,没有警卫,骑自行车上班也不稀奇。

既不膨胀,也不收缩,它被去魅了。

当然,这是最难的,不仅要靠制度,还得靠道德自律。

而大家都知道,私德这东西,简直就是个怪物。

所以,别老骂什么“色胆包天”。

当权力在饭桌上膨胀成野兽,当拒绝被理解成挑衅,当监督总要等到通报之后才姗姗来迟——问题就不再是谁管不住下半身。

而是我们有没有一只足够结实的笼子,能在权力开始脱缰之前,把它拦住。

没有笼子,当然会膨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