粟裕指挥作战的封神之处,就是敢于打破常规,善用逆向思维,从来不打别人想打的那个敌人,从来不打别人想到的那个地方。专打敌人预判盲区,专打所有人想不到、不敢打、不能打的仗,敢打甚至连领袖都意想不到的仗。
1946年7月10日,粟裕通过确切消息得悉敌军将在三四天内分四路向如皋、海安大举进攻的消息。此时粟裕指挥的华中野战军3万余人,而进攻的国军是12万人,我军兵力、装备均处于劣势。
敌强我弱相差悬殊,按一般人的作战思维,就是构筑防御阵地积极防御,候敌来犯等待时机。但粟裕的反应跟常人不同,他的判断不是“我应构筑防御工事,等待敌人来攻”,他的判断是:敌人三四天后大举进攻,那就说明敌人的进攻部署还没最后完成,强敌尚未展开,此时虽强犹弱,我军应该先后制人主动进攻敌人出发地,打乱敌人部署,歼灭敌军一路,并且要连续作战为后来的作战开拓战场。让敌军从主动进攻者变成被动应对者,让我军掌握进攻节奏,变成主动者。
按正常战争法则,为保险起见,作战首战打击目标一般是先打弱敌后打强敌,先易后难稳步推进,这也是军事将领的正常作战思维。但粟裕不是这样想,经缜密分析比较,宣泰之敌整83师是蒋军嫡系,美械装备,曾经入缅作战,战斗力强。宣泰之敌比较孤立分散,但傲慢自大,自恃装备精良战斗力强,完全想不到我军敢主动对其发起攻击,也自认为即使受到攻击,我军也讨不到便宜。因而我军如果抢在敌军兵力完全展开前主动出击,首战打蒋军强敌整83师,能直接打乱敌人分进合击的全盘计划,收到出其不意攻其不备的效果。一旦取胜能打破“美械装备不可战胜”的心理误区,极大提振全军战胜美械敌军的信心。并且打掉这一路后我军可以转用兵力连续作战打开局面。
主意打定,7月13日粟裕命令先下手向整83师主动发起进攻,敌军猝不及防被动挨打,至此苏中战役的首场战役——宣泰战役就此拉开序幕。一切如其所料,敌人事先毫无所知。战斗打响后宣泰之敌慌乱失措,进攻计划全被打乱,到15日晨不到60小时我军歼灭国军整编83师19旅两个多团3000多人,缴获山炮10余门及大量美械装备,首开我军歼灭美械师先例,宣泰战斗告胜利结束。随后华中野继续转战,粟裕留一部布设疑兵制造部队主力还有宣泰一带的假象,主力则舍近求远挥师东向,于7月15日主力一夜强行军100余里远程奔袭如皋包围夹攻整49师分割包围,敌军完全出其不意陷于恐慌混乱,经4昼夜激战到19日下午我军将如皋之敌49师师部及26旅全部歼灭,共歼敌1万余人,仅师长王铁汉率100余人突围,缴获各种口径炮约200门。
开战华中野即歼强敌美械师,打破了我军对美械师的神秘感。主席不敢相信,18日主席致电苏中地区发出6连问,询问打的是不是确实是整83师?歼灭多少?
孟良崮战役又是粟裕反常规用兵先打强敌的典型。当时蒋军先后调集了24个整编师(60个旅)45.5万人,内含国军五大主力中的三大主力即整11师、74师和第5军对山东发起重点进攻,敌军猬集靠拢战机难觅,粟裕指挥华野时东时西,忽南忽北,虚虚实实,“耍龙灯”钓大鱼,高度机动来回往返,五次下决心歼敌又五次改变决心,拖得敌军疲惫不堪失去耐心方寸渐乱时,战机突现,5月11日整编第74师张灵甫部为主力在两翼强大兵团掩护下,向我中央实施突破,态势突出两翼友军10多里。
此时战场态势,敌军猬集靠拢层层掩护,容易相互救援,我军难以下手,按传统战术我军应该打暴露弱敌,找软柿子捏,而不应该是直面敌军精锐主力王牌御林军。但粟裕跳出固有思维束缚反向思索,认为打弱敌无法改变战局,且打下了也得不到补充,敌军主力也不会救援,我军只有消耗。而打掉强敌军精锐王牌之王牌整74师则能改变山东战局,激励士气。且74师战斗力虽强,左右援兵较近,但其地形不利,与友军矛盾较深,利于我军对其分割歼灭,歼灭整74师将会打断敌军的脊梁骨,给敌军在精神、士气上沉重的打击。这个决策虽有风险,但这个险很值得冒,只要部署缜密,指挥正确,全歼敌军王牌整74师是有把握的。于是粟裕改变原来攻击7军和整48师的决策,做出震惊全军的决定:全军压上,中央突破,虎腹掏心,围歼整74师。
骄横跋扈的整74师师长张灵甫到死都没想到,这么多部队当中,自己部队装备最好,战斗力最强,离大部队也才10多里距离,但偏偏就自己被华野看中,被从重兵集团中硬生生剜出,仅3天时间就被全军歼灭。不仅张灵甫没想到,汤恩伯也没想到,连双方领袖都没想到华野敢这样打。一年后主席在西柏坡接见粟裕时,还兴奋地说:“能歼灭整74师,有两个人没想到,一是蒋,一是我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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