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转自:人民网
杨灏昱
8月14日晚,马行东攥着票根快步走进三明市影剧院,找到座位坐下,翻开节目单。《告别》《突破封锁线》《四渡赤水出奇兵》《过雪山草地》……这些曲目,她都熟悉。
晚上七点半,灯光暗下,台上,随着指挥棒抬起,音符如流水般倾泻而出。
听到节目单上熟悉的歌曲在现实中演绎,她的眼前仿佛出现了一幕幕长征故事。
“90年前,作为中央红军长征最远出发地之一,三明宁化县1.12万子弟踏上征途,抵达陕北的时候仅剩76人……”作为红色三明故事宣讲员,关于长征的故事,马行东讲过很多遍,但坐在台下听,还是头一回。
14日晚,新时代版《长征组歌》交响合唱音乐会在福建省三明市影剧院上演。人民网 杨灏昱摄
唱到《歌唱祖国》时,全场灯光突然亮了,照见台下自发起立的人,每个人都挥舞着手里的小红旗。“五星红旗迎风飘扬——”台上的交响乐团刚演奏起第一句旋律,全场观众自然地接了上去。那一刻,马行东觉得,那些她讲过无数次的故事,仿佛跨越时空有了“续集”。
这场音乐会是上海音乐学院新时代版《长征组歌》巡演暨沪明红色文化交流周的重点活动之一。
当天上午,位于三明永安市的国立福建音专校史馆前,弦乐四重奏已先行响起。
房前的院子不大,没有舞台,斑驳的青砖地面和褐色的木构梁柱就是全部的“布景”。上海音乐学院的师生和当地党员干部围坐成圈,靠着几把小提琴,几把椅子,奏出的红色旋律“飘”过青砖老墙。几位住在附近的老人循声而来,坐在后排跟着哼唱,手指在膝盖上打着拍子。
1940年,国立福建音专创办于此。抗日战争时期,师生们在这座院子里写歌、唱歌,用旋律记录那个年代。1950年,这所学校并入中央音乐学院华东分院(今天的上海音乐学院)。
80多年后,新一代的上海音乐学院师生循着先辈足迹回到这里,唱起当年的旋律。“把音乐会搬到这里,就是要让更多人知道,当年的旋律如今还在回荡。”上海音乐学院党委副书记、副院长汤隽杰说。
国立福建音专校史馆上演沉浸式庭院红色音乐会。人民网 杨灏昱摄
国立福建音专墙上,那些泛黄的老照片和手写歌谱,记录着革命青年救亡图存的“呐喊”,回响至今。在前途未卜的艰难跋涉中,他们为什么能始终保持这份信仰?
同一天,在三明市委理论学习中心组学习会上,《长征组歌》词作者萧华之女萧霞手中那些泛黄的纸页,或许藏着答案。这场学习会是三明首次以红色音乐思政形式开展,台下座无虚席。
“1964年,我父亲患有严重肝炎,却将病痛置之度外,全身心投入创作,不分昼夜。灵感涌动时,英勇牺牲的战友形象便浮现在他脑海,泪水打湿了一张张稿纸。”她说到这儿,声音低下去,停了几秒。
1934年10月,18岁的萧华踏上长征路。翻越雪山、穿越草地的日子,那些倒在路上的战友,后来都成了他笔下的词句。他写成12首《长征组诗》,再经谱曲,成了今天的《长征组歌》。
写第六段《过雪山草地》时,萧华久久无法下笔。那段历史,是长征途中非战斗减员最严重的一段。萧霞记得那些夜晚,父亲问母亲:“你也是红军,也经历过长征,你对长征的印象是什么?”母亲说:“那时候我太小,只觉得又冷又饿,有走不完的路。”9岁参加红军,11岁走长征,母亲用两只小脚跑完了全程。
那段路太苦了,一度让萧华写不下去,但最后他还是坚持写下了“雪皑皑,野茫茫,高原寒,炊断粮”,也写下了“革命理想高于天”。因为那些牺牲的战友,每个人心里都装着一个“高于天”的东西。
台下很安静,不少听众盯着桌面上摊开的笔记本,笔却半天没落下。
“雪皑皑,野茫茫,高原寒,炊断粮……”这段旋律,每一代人里都有年轻的声音跟着和唱。只要还有人唱,前行的路便从未止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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