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妻子在男闺蜜家过夜称介意就离婚,丈夫刚签字男闺蜜对她怒吼
“你他妈疯了吧!”陆鸣一把夺过她手里的笔摔在地上,黑色墨水溅在签完字的离婚协议上,他转向我,眼球上的血丝像冬天干裂的河床,“他在签字!他真签了你知不知道!”
林薇靠在厨房门框上,手里还握着那支摔断的签字笔,黑色墨水滴在她米白色睡裤上,晕开一朵不规则的花。她没看陆鸣,只是盯着我,表情像在看一只终于完成了被期待动作的猴子。厨房里电磁炉上的水烧开了,壶嘴呜呜响,蒸汽模糊了玻璃推拉门。
“早就该签的。”她的声音很轻,像在跟自己确认什么。
我合上笔盖,把协议折好放回信封。这东西在我包里躺了四十七天,从她第一次说出“介意就离婚”那天开始。那时她刚从陆鸣家回来,凌晨五点四十七分,我坐在客厅沙发上等了一整夜,茶几上的咖啡凉透了,表面结着一层奶皮。她开门看见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个笑我到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后背发凉。
“你在这里坐着干什么?怕我跑了?”
我说不是,就是睡不着。
“陆鸣家床垫塌了一块,睡得我腰疼。”她换鞋的时候这么说,语气平常得像在抱怨公司楼下的便利店关了门,“你要是介意——你知道的,随时可以签字。”
那晚我在书房坐了一整夜,电脑屏幕上是打开的离婚协议书模板。光标在乙方签字栏那里闪了四十七天。期间她去陆鸣家过夜十二次,有时周末连着两天不回来,发微信说帮陆鸣看新买的投影仪调试效果,或者说他那边的洗碗机坏了借浴室洗个澡。我没问过为什么不在自己家洗,也没问过陆鸣家为什么总有修不完的东西。
那些夜晚我躺在主卧的大床上,能闻到枕头上残留的她用的橙花香水味,和某种陌生的、属于另一个男人空间的干燥剂气味混在一起。天花板角落有一道细长的裂纹,从吊灯底座延伸向窗帘杆方向。我数过,一共四十七个晚上,裂纹的长度似乎没有变化,但每次看都觉得它更长了。
陆鸣搬过来是半年前的事。他说刚离婚,想换个环境,林薇二话没说就把次卧收拾出来了。我下班回来的时候,看见门口多了一双男式运动鞋,玄关柜上摆着陌生牌子的护手霜。
“陆鸣要暂住一阵,”林薇在厨房切菜,刀落得很重,“他老婆跟人跑了,房子判给对方,总得有个地方过渡。”
我想说点什么,但张了张嘴,只是“嗯”了一声。那天晚饭吃的是红烧排骨,陆鸣坐在我平时坐的位置上,跟林薇聊大学时的事。他夹菜很自然,帮她盛汤也很自然,像在这个家里坐了很久。我坐在对面,握着筷子,感觉自己在参加一场不熟朋友的饭局。
后来陆鸣就在次卧住下了,开始说找房子,一直没找到合适的。他的东西越来越多,浴室里多了他的剃须刀和洗面奶,阳台上晾着他的衬衫,冰箱里开始出现他爱喝的杨梅酒。林薇跟他的对话从大学往事变成了日常琐碎,今天菜价涨了,物业来修过水管,楼下那只流浪猫生了一窝崽。有时候我回家,看见他们在客厅沙发上坐着看综艺,中间隔了一个靠垫的距离,但笑声是同步的。
“我们真的只是朋友。”林薇有一次在我问出这个问题后说,“从小到大都是最好的朋友,比亲人还亲的那种。你要是连这个都介意,那我们的婚姻本身就有问题。”
她说“我们的婚姻”的时候,眼神是飘的,落在电视柜上那盆绿萝上。那是我们结婚时买的,她挑了这盆,说好养活。三年过去,绿萝垂下来很长,拖到地板上了,她也没剪。
我确实是公司里公认的好好先生。销售总监这个位置靠的就是协调和忍耐,客户脾气再大也能笑着把合同签下来。同事说我脾气好,下属说我好相处,老板说我沉得住气。但这种耐力在家里好像不起作用。林薇说我像个会自动回复的客服,永远礼貌,永远周到,永远在等待指令。
“你就不会生气吗?”她有一次把杯子摔在我脚边,陶瓷碎片溅起来划破了我的脚踝,“你老婆在别人家过夜,你就只会坐在那儿等?”
血渗出来的时候我蹲下去收拾碎片,说你别踩到了。
她盯了我一会儿,转身进了卧室,门关得很轻。那个晚上她又去了陆鸣那边,第二天回来眼睛肿着,说在他那儿哭了很久。我不知道她哭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反应。后来我在手机备忘录里写:应对方案:情感介入,表达关切,肢体接触(拥抱)。但始终没有执行。
真正签字那天是周六下午,上海下了一周的雨终于停了,阳光从百叶窗挤进来,在餐桌上切出一道道斜线。林薇坐在我对面,手边放着杯凉透的柠檬水,冰块早就化没了。她看起来特别平静,甚至涂了口红,是那种很亮的番茄色。
“你想好了?”
“嗯。”我说,“你之前说介意就离婚,我介意。”
她愣了一下,好像没想到我会真的接这个话。眼睛眨了眨,睫毛膏有点晕,下眼睑那里灰灰的一道。“那行,”她站起来,椅子腿蹭在地板上发出刺耳的声音,“我去叫陆鸣,协议在我们这儿。”
陆鸣从次卧出来的时候头发是湿的,身上有薄荷沐浴露的味道,那瓶沐浴露是我买的,买一送一,另一瓶还在主卧浴室里。他看见我手上的协议书,脸色变了,嘴唇动了动,什么也没说出来。
“你签吧。”林薇把笔递到我手里,“签完我们就去办手续。”
我低头签字的时候能感觉到陆鸣的目光钉在我手腕上。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很清晰,像裁纸刀划开信封。最后一笔落下去的时候,陆鸣冲过来了,他动作很快,但我不确定他是想抢笔还是想抢协议。他嘴里骂着,声音是破的,像嗓子眼里塞了团棉花。
“你他妈有什么资格签这个字!你对她好过吗?她失眠的时候你在哪儿?她胃疼去医院你接她了吗?她生日你送她那破项链是公司抽奖中的吧?”
林薇伸手去拉他,被他甩开了。他胸口剧烈起伏,浴室里没擦干的水珠从发梢滴下来,落在协议上那个“陆”字旁边,晕开一小团。
“她跟我说过无数次要离婚,”陆鸣的声音突然低下来,变成一种狠戾的嘶哑,“你知道她每次说完有多难受吗?她说你永远就那么看着她,像看一盆不用浇水的植物。她说她快喘不过气了——你他妈就真让她喘不过气。”
林薇终于哭了,眼泪冲花了那层番茄色的口红,在下巴上洇开一道红痕。她没来拉陆鸣了,只是站在原地,两只手攥着睡裤侧缝,肩膀一耸一耸的。
我看着他们两个人站在我的客厅里,一个在哭,一个在吼,像是演了一出我不认识剧本的戏。阳光还在餐桌上爬,爬到了那杯柠檬水边上,玻璃杯壁折射出一小块彩虹,晃在协议签字的那个位置。
“你说得对。”我把信封放进公文包,拉链拉好,“我对她确实不够好。”
陆鸣像是被噎住了,吼声卡在喉咙里变成了一个闷闷的气音。
“协议签了,房子归她,存款对半分,车给她。”我站起来,椅子没往后推,是侧身挤出来的,“次卧那个抽屉里还有三万块现金,算是这半年陆鸣的租金,不用退了。”
林薇抬起头看我,眼睛里的惊讶比刚才我签字的时候还多。她张了张嘴,像是要说什么,但最后只是拿手背抹了把脸,口红糊到颧骨上了。
“你早就准备好了。”她说。不是问句。
“四十七天前就准备好了。”我走到玄关换鞋,弯腰的时候看见鞋柜最底层还放着陆鸣那双运动鞋,鞋带散着,一只歪向左边,一只歪向右边。“我只是在等你把剧本演完。”
陆鸣跟过来,站在客厅和玄关交界的地方,手扶着门框。他现在不吼了,表情很复杂,像是愤怒和某种更柔软的东西混在一起,把五官搅得有点变形。
“你根本不知道她想要什么。”他说。
“我知道。”我直起身,拉开门,外面楼道的光涌进来,把玄关的阴影切掉一块。“她想要我介意,想要我发疯,想要我像你一样砸东西骂人把她抢回来。但我做不到。”
林薇在后面发出了一声很短促的笑,分不清是哭还是笑。“所以你宁可离婚?”
“不是宁可。”我回头看了她一眼,阳光从我背后照过去,她的脸逆着光,看不太清表情。“是我确实给不了你想要的。不是不想,是试了三年,做不到。陆鸣能给,你去找他吧。”
电梯来了,我走进去按了一楼,门缓缓关上的时候,透过最后一条缝看见陆鸣把林薇搂进了怀里,她的脸埋在他胸口,肩膀还在抖。陆鸣抬头看向电梯这边,眼神里有一种我读不太懂的东西,像赢了牌但发现赌注根本不值钱的那种空。
走出小区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是林薇发的微信,只有三个字:“对不起。”
我打了“没关系”又删掉,最后回了个“嗯”字。阳光很好,小区门口那家早餐店还开着,蒸笼冒着白汽,老板在给客人打包豆浆。我站在路边想了想,拨了公司HR的电话。
“张姐,之前说的外派新加坡的事,还在吗?”
“在啊,一直等你回复呢。怎么,想通了?”
“嗯,想通了。”我说,“下周能走吗?”
挂掉电话我拦了辆出租车,跟师傅说去虹桥火车站,先回老家待几天。车开上高架的时候,手机又震了,这次是陆鸣,没有文字,只有一张照片——协议上我签字的那一页,乙方那栏旁边的墨迹晕开了,看起来像滴了眼泪或者水。
我放大地看了一会儿,发现那其实是我签字的时候手抖,最后一笔拖了个尾巴,歪歪扭扭地耷拉在纸边上。
车窗外上海的楼群往后退,高架上堵得厉害,师傅骂了句什么,收音机里在放一首老歌,女声唱“你说是我们相见恨晚”。我想起来林薇以前说过,她喜欢这首歌,说唱的就是她和陆鸣。那时候我们刚结婚三个月,她躺在沙发上,脚搁在我腿上,手机外放着这首歌。我问她谁是陆鸣,她说大学同学,最好的朋友。我哦了一声,低头看手机上的工作邮件。
那天晚上她突然说胃疼,我给她倒了杯热水,放了两片姜。她说没用,要吃药。我翻了半天药箱,只找到过期的胃康灵。后来她自己去楼下药店买了新的,回来的时候眼睛有点红,说路上风吹的。
现在想想,那可能是她第一次对我失望。
出租车在高架上挪了二十分钟,我翻着手机相册,找到了结婚那天的一张照片。林薇穿着白色婚纱站在酒店草坪上笑,旁边站着的伴郎是陆鸣。照片里他正低头看她,她仰着头跟他说什么,两个人都笑得很开。我站在镜头外面负责拍照,那张照片是我按下的快门。
婚纱照拍了三套,有一套在森林公园,她嫌树荫底下蚊子多,拍到一半不想拍了。我说那就不拍了,剩下两套改天再说。她看了看我,欲言又止,最后说了句“算了,拍完吧”。那天她腿上被咬了七个包,晚上回家涂药的时候我帮她一个个点风油精,她说痒,我说忍忍明天就好了。
其实可以买驱蚊水的,我当时怎么没想到。
回老家的高铁上我给妈妈打了个电话,说回去住几天。她问薇薇来不来,我说不来,我们离婚了。电话那边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信号断了。
“你这孩子,”我妈终于开口,声音有点哑,“从小就什么事都闷在心里。小时候邻居家小孩抢你玩具,你也不吭声,回家自己拿纸板画了一个。”
“画得不好看。”
“画得挺好的,你爸现在还收在柜子里。”她叹了口气,“回来吧,妈给你包饺子。”
挂了电话我靠着窗,高铁在田野上穿行,电线杆一根一根往后倒。我数到第十七根的时候睡着了,梦见林薇在厨房切菜,我站在她身后想抱她,手伸出去又收回来,因为陆鸣从次卧出来了,说今晚吃火锅吧。林薇回头笑着看他,说好。
我在梦里退回了客厅,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屏幕里在播天气预报,上海明天阴转小雨。
醒来的时候高铁快到站了。我抹了把脸,手心里有点湿,分不清是口水还是别的什么。手机上有条新消息,是林薇发来的语音。我犹豫了一下,点开听。
她的声音很轻,背景里有隐约的雨声,上海大概真的下雨了。“协议我收好了。陆鸣……他走了,回他自己租的房子了。他刚才发火是因为觉得我不该这么随便,他说我拿离婚威胁你是错的。”
语音停了几秒,我听见她吸鼻子的声音。
“他说他确实喜欢我,从大学就喜欢。但他说你签字的那一刻他才发现,他想要的好像不是这个结果。他说他以为你会闹,会把我抢回去,那你才是真的在乎我。他说他搞砸了。”
我盯着手机屏幕,语音条还在播放,还剩最后十二秒。
“我好像也搞砸了。你走吧,去新加坡好好工作。冰箱里冻着你爱吃的荠菜馄饨,走之前记得带走。”
语音结束。高铁报站了,我收起手机站起来拿行李。窗外的站台上有人在接站,举着牌子,笑着挥手。雨还没下到这里,地面是干的。
下车的时候我最后看了一眼那条语音,在对话框里打了几个字:馄饨留给你,我吃妈妈包的。
发送。
然后我把手机调成飞行模式,走出出站口,看见我爸站在外面,穿着那件穿了十年的灰色夹克,冲我招了招手。
“走吧,”他说,“你妈剁馅剁了一下午。”
我嗯了一声,跟在他后面往停车场走。我爸走路有点驼背了,步子还是很大。我快走两步跟他并排,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路边有家花店在门口摆了几桶鲜切花,白色桔梗泡在水里,花瓣上有水珠。我停下来买了一束,我爸看了没问,只是掏钱包要帮我付。我说不用,我自己来。
他想了一下,把钱收回去了,说:“你妈看见花高兴。”
我说:“嗯,她喜欢。”
车开起来的时候,我在副驾驶抱着那束桔梗,闻到清淡的植物香气。手机还在飞行模式,屏幕黑着,倒映出窗外的天空。云很薄,太阳在云后面透出毛茸茸的光。
我妈的饺子应该快包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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