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苏眠发现赵晟在刻意躲她,是在那个大雨天的傍晚。
她站在公司楼道的拐角,看见他走到电梯门口,手指悬在按钮上,抬头看见了她,然后——转身,走进了旁边的楼梯间。
十七楼。
他宁愿走十七楼的楼梯,也不愿意和她共乘一部电梯。
那一刻,苏眠握着手机,心跳快了一下,随即慢慢沉下去。
她突然想到,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九次了。
第九次,他用各种方式,躲开她。
但就在三天前,他还发过一条消息给她——只有四个字:"注意身体。"
她一直没回。
那条消息,到现在还是一个未读的蓝色圆圈,安静地躺在她手机屏幕的角落里……
苏眠和赵晟认识,是六年前的事了。
那时候她刚进公司,什么都不懂,第一天去会议室找打印纸,走错了楼层,推开一扇门,里面坐着一个男人,正低头看一份报告,光线从窗边斜进来,把他侧脸打成一半亮一半暗。
他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你走错了,打印室在三楼。"
就这么一句话。
苏眠说了声谢谢,转身出去。回到走廊上,她站了一秒钟,才意识到自己心跳有点快。
后来她才知道,那个男人叫赵晟,是市场部的副总,比她大七岁,在公司待了快十年,雷厉风行,思路快,手下的人怕他多过服他。
她以为那就是他们之间的全部——一次走错的门,一句"打印室在三楼"。
但命运偏偏要多拧一下。
三个月后,苏眠被调进了市场部。
她就这样和赵晟,变成了同一个部门的人。
**最开始那段时间,她几乎感觉不到他的存在。**他不会主动跟她说话,开会时看她的眼神和看其他人的眼神没有任何区别,交代工作时简洁干脆,不多一个字,也不少一个字。苏眠是那种细腻的人,她能感觉得出来,他对她,不是普通的上下级距离,是真的把她当成一个可以忽略的符号。
她有点不服气,但也说不清楚不服气什么,只是在心里默默较劲,把每一份报告做得比别人认真,每一个数据都反复核过三遍再提交。
然后有一天,他把她叫到办公室,把一份方案推到她面前,说:
"你这个数据模型,比我们之前用了四年的那个更准。哪里学的?"
苏眠说是自己摸索的。
他抬起眼睛看了她一秒,点了个头,"行。"
就这么一个字,"行"。
但不知道为什么,苏眠回到自己的工位上,对着电脑屏幕笑了很久。
她后来才明白,那是一个关口。
那个"行"字,是赵晟把她从背景里拉出来,放进他视野中间的声音。
之后两年,他们之间的关系,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往前挪动了一点点。
不是那种暧昧的、带着试探意味的靠近,是一种更踏实的、几乎不动声色的了解。
他开始会在她做方案遇到问题的时候,路过她工位,俯身看一眼,然后说"这里的逻辑有断层,重拉一条线",说完就走,不等她道谢。她开始知道他不喝绿茶,只喝黑咖啡,不加糖,下午两点以后不再喝第二杯,怕影响睡眠。她开始能从他说话的语气里分辨,今天的进展顺利还是遇到了阻力。
这些细节,在她意识到之前,已经全部存进去了,像一粒粒沙子,沉在杯底,轻易看不见,但倒掉的时候会全部哗一声落出来。
第三年,她离职了。
不是因为赵晟,是因为她拿到了另一家公司的offer,平台更大,薪资高了将近一半,她想了两个星期,决定走。
走之前,她去跟他道别,站在他办公室门口,说:"赵总,我要离职了,下周五最后一天。"
他放下手里的笔,看了她一眼,"哪家?"
她说了公司名字。
他点了点头,"好。"
停了一下,又说:"去了好好干,别把那个数据模型的思路丢了,那是你的东西。"
苏眠在心里把那句话默念了一遍,点头,说谢谢赵总,出了门。
走廊里没有人,她站了一会儿,深吸一口气,往电梯方向走。
手机震了一下,她低头看,是他发来的一个文件——一份她离职之前一直没搞定的竞品数据,完整的,注释写得很细,显然不是刚刚整理出来的,是早就备好了的。
她盯着那个文件,站在电梯门口,愣了大概十秒钟。
然后眼眶莫名其妙地热了一下。
她告诉自己那是感动,是同事情谊,是老领导的最后一份提携,跟别的什么都没关系。
她把眼眶里那点热意逼回去,按下电梯按钮。
离开之后,他们基本上断了联系。
偶尔行业圈子里碰到,点头,说两句,擦肩而过,客气且陌生。苏眠渐渐进入了新公司的节奏,项目越来越重,她没有时间想以前的事,有时候在某个会议的间隙想起赵晟,会觉得那三年像一段很遥远的记忆,像大学里的某个老师,重要过,但已经属于另一个人生的章节。
她以为就这样了。
然后,一年半后,她回来了。
不是回到原来那家公司——是她原来那家公司和她现在的公司,合并了。重组之后的架构里,她和赵晟,又变成了同部门的人。
那天开全体大会,她坐在会议室里,看见他从门口走进来,心跳漏了一拍。
他也看见了她。
两个人的视线对了大约一秒钟,然后他把视线移开,在会议桌的另一侧坐下,拿出笔记本,开始翻页,整个动作流畅自然,像她只是这个房间里的任意一个人。
苏眠把视线也收回来,对着手里的会议资料,翻了一页又翻回来,没看进去一个字。
重新共事的第一个月,苏眠把赵晟的态度定性为"正常的公事公办"。
他们之间有工作交集,他交代任务简洁,给反馈直接,界限分明,完全专业,没有任何私人色彩。苏眠告诉自己这没什么,本来就只是同事,当年在旧公司的那点交情,随着离职早就挥发了,重新开始,一张白纸,这很正常。
但一个月后,她开始觉得不太对。
不对的地方,细微到她自己都觉得是不是在自作多情。
比如——他们部门有个每周五下班后的小聚,不强制,大多数人都会去,买点零食,在茶水间坐着聊天。苏眠去了两次之后,赵晟就开始缺席了,理由每次不一样,"临时有个电话","有个文件要赶",总之不来。但等苏眠第三周因为要见朋友提前离开,她走的时候在电梯里碰到了他——他刚进公司大楼,手里拿着外卖,不像是有什么紧急的事。
比如——部门开了一个新项目的头脑风暴,所有人围坐一圈,苏眠和他中间只隔了两个人,她说话的时候,他不看她,眼神落在旁边的白板上,神情专注,像在思考她说的内容,但她停顿的间隙,她的余光里,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一下,只一下,然后停了。
那个动作,她不知道为什么,记住了。
比如——那次十七楼的楼梯。
苏眠把这些细节装在心里,反复拆解,最后拼出来一个结论,让她自己都觉得荒唐:
他在躲她。
不是那种因为讨厌而躲,是那种——更难描述的,更主动的,需要付出代价的那种躲。
她去找了她的朋友钟慧,两个人坐在一家小面馆里,苏眠把这些事一件一件说出来,说完之后低头搅着碗里的面,说:"你说我是不是想太多了。"
钟慧沉默了一会儿,问:"那条'注意身体'的消息,你回了吗?"
"没有。"
"为什么没回?"
苏眠抬起头,停了一下,说:"不知道。就是……不想回。"
钟慧用筷子敲了她一下,"苏眠,你知道吗,你们俩其实是一样的。"
"什么意思?"
"他在躲你,你再不回他消息。"钟慧把碗推开,认真地看着她,"你们都在假装距离,但你们都做不到真正的不在乎。苏眠,一个真正不在乎的人,不会发'注意身体',也不会走十七楼的楼梯。"
苏眠没有说话。
窗外开始飘雨,细密的,打在玻璃上,很轻,像什么话被说了一半,剩下的咽下去了。
然后,发生了一件意外的事。
苏眠病了。
不是什么大病,是连续加班把自己搞倒了,发烧到三十八度九,在家躺了两天,第三天撑着去公司,脸色还是白的,在工位上对着电脑,手心里捏着没吃的退烧药。
那天下午,赵晟从她工位旁边经过,停下来了。
她不知道他怎么看出来的,他走过去的时候,连头都没转,但他就是停下来了,然后转身,站在她工位边上,往下看了她一眼。
"发烧了?"
她愣了一下,"没有,只是有点——"
"脸白成这样还没有。"他打断她,语气平,"去把退烧药吃了,今天能走的项目都推掉。"
"但是有个方案今天——"
"苏眠。"
他叫她名字。
她不记得他以前在公司里叫过她名字,都是叫"小苏",或者直接叫职位。那个名字从他嘴里出来,声音不重,但把她说的下半句话堵了回去。
她低下头,把手心里的退烧药掰开,倒了杯水,吃了。
他站了两秒,说了句"吃完就回去",走了。
苏眠捏着纸杯,盯着他离开的背影,心里有什么东西,悄悄动了一下。
那天下午五点,她收到了一条消息,发件人是赵晟,内容是:
"走了吗?"
她回:"还没。"
他隔了三分钟,回:"走了叫我,我送你。"
她盯着那句话,看了很久,然后输入"不用麻烦了,自己打车",把手机锁屏,放在桌上,看着那个黑掉的屏幕,想了大概两分钟,重新把手机拿起来,把那条消息删掉了,重新打:
"好。"
那个下午,他送她从公司楼下一路到了打车的地方,撑着一把黑色的伞,走在她旁边,两个人之间保持着一段说远不远说近不近的距离。雨下得很密,风从街道那头吹过来,她的头发被吹起来一缕,挡住了半边脸。
他没有说话,但伞微微往她这边偏了一点。
就那么一点。
车来了,她拉开门,回头说谢谢,看见他站在雨里,伞沿压低,半张脸在阴影里,另半张被街灯打亮,他点了点头,说:"到了发消息。"
她坐进车里,车门关上,透过后车窗玻璃,她看见他还站在原地,等她的车拐过那个路口。
那晚到家,她发了条消息:"到了。"
他回:"嗯。"
就这一个字。
苏眠把手机放在床头,盯着天花板,发了很久的呆。
她想起钟慧说过的那句话——"他在躲你,但他做不到真正的不在乎。"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