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怀切切重切切,今日归当去年月。香车不复故道来,血泪空沾旧行辙。 严风正射人面过,冻地惟忧马蹄裂。举头且头愁阴开,悲揽胸肠刻霜雪。
这首诗叫《切切》,是北宋诗人韩维的作品。从题目看让人一头雾水,“切切”想要表达什么意思呢?看到这个词首先想到的是悲悲切切,遭遇了什么让一个大男人想不开?韩维出生在官宦世家,他的外祖父叫王旦官至宰相。他的父亲叫韩忆,官至参知政事。他有两个亲兄弟,先后当上了宰相。这是顶级的官家子弟啊,他还有什么难过的事儿啊!
韩维靠父荫入仕,曾经在富弼手下做事。他和欧阳修关系很好,在欧阳修的举荐下担任过史馆检讨负责编纂史书。在此期间他认识了王安石、司马光、吕公著。由于他们四人常常进行诗文唱和,人们称之为“嘉祐四友”。韩维是宋神宗潜邸官员,多次向宋神宗推荐王安石。据说王安石不修边幅,韩维主动给王安石换洗衣服。谁都以为他们的友谊会延续一生。
宋神宗希望通过变法,改变北宋财政、军事、官僚体系中存在的积弊。他越来越看重为变法出谋划策的王安石。当宋神宗颁布变法诏书的那一刻,他们四人的友谊不复存在。司马光、吕公著两人强烈反对变法,韩维立场稳健也成了新党攻击的对象。他们之间的关系就像“冰炭不可同器”。此后他们几人不再来往,猜测《切切》这首诗与此有关。
韩维被贬归乡心中充满悲伤,既然已成定局就不要反复思虑。距离家乡越近,他归乡的心思越来越急迫。看着眼前月色,好像往日模样。景物未变,人生境遇发生极大变化。在不变与变化之间,流露出怀念往昔的意思。
当年在京城的时候,来来往往有香车宝马。当下走在归乡路上,只有血泪滴落到旧车辙压出的痕迹上。以前生活锦衣玉食,而今孤单一人返回家乡。巨大的生活落差,让他痛苦纠结。或许他想到了友谊破裂,想到了仕途之路已经断绝。眼前景化成心中泪,韩维心有恨意,也流露出万般无奈。根据韩维的从政经历看,他知道变法势在必行。只不过他提出来“求稳重”的观点后,就成了打击对象。他的确阻挠过新法推进,认为募役法会加重百姓负担。
别人说这话,估计不会引起皇帝的猜忌。韩维家世显赫,皇帝对他的观点会产生疑心。变法要解决权贵与民争利的问题,一个既得利益者发声反对,注定会受到打压。韩维知道短时间里很难得到皇帝信任,他有委屈也有不甘。
寒风凛冽像箭矢一样,地面已经冻得开裂。这样恶劣的天气,韩维还在匆匆赶路,只是担心马蹄冻裂无法归家。抬头仰望天空,他希望乌云早点儿散开,可以顺利前行。悲痛像眼前风雪,如利刃一样扎到他心里。看来他的确有资格写这首《切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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