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加起来一百一十多岁的老爷们儿，平时在荧幕上全演硬汉大佬，这会儿连大气都不敢喘，结巴得像两个做错事的实习生。
李乃文攥着手机在那儿支支吾吾，说室内的比室外贵，一小时得五百。旁边戴着墨镜的胡军跟着小鸡啄米似的点头，那股子心虚劲儿连黑镜片都挡不住。
对面坐着的瞿颖刚喝进去一口水，差点直接喷出来，脱口就是一句，自己平时打的那种场子，两小时才四十块钱。
空气就这么硬生生凝固了三秒钟。
这场面出在爱奇艺8月14日上线的《大哥小助理》第一期。节目组把胡军和李乃文这两个50+的演艺圈老炮剥了光环，扔去给艺人当两天的助理。
接送机、管妆发、盯行程全得干，首期伺候的老板就是瞿颖。
出岔子的环节是经纪人派的活儿，要求陪瞿颖拍一条网球馆的种草视频。
李乃文也是尽心，头天晚上熬到凌晨两点查天气，发现第二天下午有雨，室外场肯定没戏。他大半夜打电话找网协的朋友托关系，硬是在北四环鸟巢水立方旁边的五洲一号馆锁下了一片场子。
这地方在五洲皇冠假日酒店里头，春节后刚营业。两片室内硬地全按赛事规格走，挑高、面层挑不出毛病，大厅里沙发、吧台、直播区全套配齐，连赵子昂、贾卫这种全国顶级选手都常在这儿出没。
好地方自然配好价格。团团韵动平台上写得明明白白，黄金时段一小时五百。
北京市网球运动管理中心的目录里，室内馆收费天花板也就是五百。李乃文这算是直接照着顶配去订的。
可瞿颖平时的消费习惯在哪一层？她打球去北京奥森周边的上东体育网球场，一小时80起，或者去温榆河网球中心，一小时100起。
要是去福建奥体中心，工作日早间甚至只要40块钱一片场地。四个球友拼场AA下来，人均两小时确实也就四十块钱。
其实这事儿真怪不到李乃文头上。拍种草视频要的是什么？
要的是工业风穹顶，要的是跟北辰大厦天际线同框的背景，要转播级别的灯光。你换个80块钱的奥森室外场，碰上下雨根本没法打不说，光线平平，背景全是一丛丛的绿化带，拍出来压根没人看。
五百块钱的账单里，包含了北四环的地段溢价、赛事级的硬件、下午四点后的黄金时段，还有托人脉锁场不退不改的规矩。明码标价，一点水分都没有。
问题出在胡军和李乃文这俩人，打小在剧团大院和中戏走廊混大，早就习惯了被团队围着转。你让他们去分辨“种草视频”该用什么场地，简直是跨服聊天。
经纪人刚提“种草”俩字，胡军当场就懵了，问需要种几棵。李乃文在旁边直嘀咕，让经纪人背着点胡军问。
面对五百块一小时的场地费，瞿颖的反应堪称教科书。她没发火也没吐槽，把墨镜往后推了推，递了个台阶过去，说自己早就听说这个场地想来试了，还补了一句自己虽然不买奢侈品，但在打球和吃上面从不省钱。
这姐们儿的底气和松弛感是一贯的。之前在papi酱《热烈欢迎》圆桌那期，她戴着10块钱的老花镜和2.5元的耳环，连打肉毒导致生气表情都很平和这种事都往外抖。
听泰国摊主说“菠菜”的英文，她能听成“西班牙人”然后回一句“Chinese”。翻红之后接戏，合同里必须写明最低片酬加固定8小时工时，到点立马走人。
有这种见过大风大浪的底色托着，她听完报价的第一反应是顾及老友的面子。瞿颖、胡军、李乃文上世纪九十年代末就在同一家公司，胡军和李乃文还是同门师兄弟。
这回等于是跨世纪的老友重开职场副本。
不过台阶虽然给了，工作还得继续翻车。
原本只约了一小时的拍摄，最后硬生生占了三个小时的场，结账时账单飙到一千五。胡军一拍大腿，跟李乃文商量要不俩人一人掏五百把超时费补上。
李乃文苦笑着调侃，努力大半天，结果倒贴五百打工。最后还是瞿颖拍板把账结了，撂下一句老板买单天经地义。
这档节目最有意思的地方，就是把中年男人重新扔回职场新手村。胡军在车里放着《大海》《别怕我伤心》《有多少爱可以重来》当KTV，李乃文盯着导航焦头烂额找路，瞿颖坐在副驾啃着娃娃菜拌海蜇丝。
做手工拼豆的时候，胡军戴着老花镜硬拼，李乃文手抖撒了一地，瞿颖在旁边安慰说这张饼真可爱，俩五旬老汉眼眶当场就湿了。
节目播出后，“胡军李乃文倒贴500”的切片在短视频平台直接破了千万播放。五洲一号馆的微信搜索量当天翻了四倍，后台黄金时段的预订排到了九月初。
有球友在评论区感叹，原来自己平时打的80块钱奥森，在胡军眼里已经是便宜货了。底下有人回帖戳破了真相，说这不是胡军觉得便宜，而是他根本就不知道奥森只要80。
北京网球这几年的平民化进程拉出了巨大的价格鸿沟。20块的京山公益场、80的奥森、120的燕郊、150的密云，再往上是350的求真气膜，直到500的五洲一号和600上下的国家网球中心。
瞿颖脚踩着最接地气的那一档，胡军和李乃文一脚迈进了最顶端的那一格。
中间隔着的这道消费认知断层，节目里没人挑明去掰扯，全靠真实记录的反应让观众自己品。
后来李乃文在采访里被问到下次还敢不敢订五百的场子，他想了想说敢，但得先跟老板通个气。胡军在旁边接茬，说通气之前也得自己先把导航导对了再说。
瞿颖后来在微博上发了一张在五洲一号馆挥拍的照片，配的文字很通透，说场地贵，朋友不贵。底下点赞最高的第一条评论是，姐，你那两小时四十的场子地址发我，咱们AA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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