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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提要:
2026年以来,俄罗斯接连取消或大幅缩减多项标志性纪念活动。这一连串“羞辱性取消”背后,是乌克兰无人机对俄本土的持续打击、战场僵局与经济衰退的三重夹击。当红场不再有坦克轰鸣、涅瓦河不再有军舰巡航,克里姆林宫精心构筑的“强大俄罗斯”形象正在加速崩塌。
一、普京的年度国际军乐节宣布取消:今年以来,俄罗斯多个大型纪念活动被压缩或被取消。
2026年8月17日,斯帕斯卡娅塔国际军乐节组织者在Telegram上发布了一份简短声明:原定于8月21日开幕、持续九天的第十八届国际军乐节,“因主办方无法控制的原因”推迟至2027年。这个自2007年起在红场举办的年度盛事,汇集全球军乐队演出,此前只在2020年新冠疫情期间被取消过一次。而这一次,距离原定开幕只剩四天。
军乐节的取消并非孤例。2026年,莫斯科一连串标志性纪念活动遭遇了史无前例的压缩与取消。
五月,俄罗斯最重要的国家节日胜利日,遭遇了自2008年以来最彻底的“瘦身”。俄罗斯国防部通报,鉴于“当前作战形势”,5月9日红场阅兵将不展示任何地面装备,装甲方队自2008年以来首次缺席。与此同时,俄罗斯三分之一地区首府不举行胜利日活动,37个地区不配备军事装备,至少15个地区的庆祝活动完全取消。传统的“不朽军团”游行被取消,改为线上举行。莫斯科在节日当天切断互联网、不燃放烟花。
六月,自2003年起每年在红场举行的俄罗斯日音乐会——《俄罗斯的力量在于人民团结》,首次被取消,没有任何官方解释。
七月,俄罗斯海军节同样遭遇尴尬。圣彼得堡涅瓦河上约200艘军舰的盛大阅兵连续第二年取消,普京被迫选择与海军人员进行电视直播会谈。活动现场只剩下一幅巨大的潜艇海报作为背景。克里姆林宫发言人佩斯科夫仅以“安全因素”搪塞。
就连原定8月29日至30日在西北部城市大诺夫哥罗德举行的旗舰作战无人机大会“龙鸟”也被取消。
从胜利日到俄罗斯日,从海军节到军乐节,再到无人机大会——曾经被克里姆林宫视为凝聚民心、彰显国威的每一块招牌,正在逐一摘下。
二、一直将这些节日视为强大俄罗斯标志的克里姆林宫,为何突然主动压缩甚至取消它们?
答案藏在三个维度里:安全失控、经济失血和信心失守。
一是无法把控安全。
乌克兰的远程无人机打击能力在过去一年发生了质的飞跃。就在军乐节取消前夕——8月15日晚至16日清晨,多达600架无人机飞向莫斯科地区,莫斯科州州长称之为“近年来最大规模的无人机袭击之一”。总计822架无人机被发射,造成至少七人死亡。这已不是偶发事件。
5月胜利日前夕,乌克兰曾发射超300架无人机袭击俄罗斯目标;6月,乌克兰无人机成功袭击了圣彼得堡喀琅施塔得海军基地的“博伊基号”导弹护卫舰;7月,圣彼得堡国际经济论坛期间又遭大规模无人机攻击。
在这种背景下,任何大规模露天集会都成了潜在靶标,一旦发生紧急情况很难迅速转移。红场阅兵、涅瓦河军舰巡航、军乐节露天演出——这些曾经展示力量的场景,如今恰恰暴露了防御的脆弱。与其在无人机威胁下冒险举办、万一出事更加难堪,不如主动取消,至少还能用“安全考量”保全颜面。
二是经济难以为继。
乌克兰持续数月的无人机行动针对俄罗斯石油基础设施,瘫痪了该国部分炼油产能,加剧了燃料短缺。
俄罗斯国有开发银行首席经济学家安德烈·克莱帕奇警告,西方制裁叠加乌克兰对炼油厂、港口等基础设施的打击,使俄罗斯在“消耗战”中正在输掉竞争。今年第一季度俄罗斯GDP萎缩0.2%;俄罗斯央行7月表示,全年经济增长可能降至零。克莱帕奇预测经济增长率不会超过1%至1.5%,并直言俄罗斯正逼近“社会危机”。他在发表这番言论后被解职,据说是来自克宫的压力。
当一个国家连阅兵所需的坦克都要掂量是否值得冒险集结、连军乐节的预算都要重新核算时,庆典的取消就成了必然。
三是信心缺失。
这些纪念活动从来不只是庆典——它们是克里姆林宫向国内外展示“强大俄罗斯”的政治秀。红场阅兵始于1945年,自2008年恢复重型装备展示后,逐渐成为彰显军力、凝聚民心的重要舞台。海军节阅兵自2017年起集结四大舰队主力舰艇。军乐节则汇集全球军乐队,是俄罗斯军事爱国主义活动的名片之一。
些精心构筑的符号逐一消失,显示了俄罗斯人的信心正在逐渐流失。不仅普通的俄罗斯人如此,令人玩味的是,73岁的普京显然也因信心缺失开始“破防”了。
7月海军节期间,普京大肆抨击苏联领导人斯大林,声称乌克兰西部领土是斯大林赠予的“礼物”,“迟早”会归还给匈牙利、罗马尼亚和波兰。他还宣称俄罗斯是乌克兰领土完整的唯一“担保者”。在自家庆典接连取消的时刻,搬出斯大林来质疑邻国的领土合法性——这种转移焦点的愤怒言论,恰恰暴露了其内心的焦虑与无力。
三、前线打不开局面,后方守不住天空,是俄罗斯人信心正在加速流失的主要原因。
取消纪念活动,打击的是俄罗斯人本已脆弱的信心。而信心的流失,来自三条战线的同时溃退。
前线,战局陷入僵持。
2026年,俄军在乌克兰东部的地面推进依然缓慢,所谓的“特别军事行动”已持续超过四年。普京试图通过胜利日提议临时停火来争取喘息空间,但乌克兰并未配合。战场上的胶着让克里姆林宫既无法宣布胜利,也无法体面退出——这种进退两难的境地,正一点点消磨着国内民众对战争的支持。
后方,无人机阴影笼罩。
从莫斯科到圣彼得堡,从别尔哥罗德到罗斯托夫,乌克兰的远程打击已深入俄罗斯腹地。圣彼得堡距离乌克兰边境约1100公里,过去被视为绝对安全的后方,如今也不再安全。当首都居民需要习惯在无人机警报中度过夜晚、当大型公共活动因安全顾虑纷纷取消时,“强大俄罗斯”的叙事便成了笑话。更致命的是,乌克兰无人机不仅打击军事目标,还袭击了约十几个Wildberries仓库——这是俄罗斯的电商巨头。周日的一次袭击击中了该公司位于莫斯科市中心附近的一个仓库,造成三人受伤。当普通俄罗斯人的日常生活和网购都受到波及,战争便从“遥远的电视新闻”变成了切肤之痛。
经济,衰退正在加速。
克莱帕奇警告,俄罗斯正走向“社会危机”,其严重程度可能堪比1917年二月革命或1991年苏联解体。投资活动急剧下降,民用工业部门进入衰退。友好国家在制裁加码后已减少采购俄罗斯石油。燃料短缺加剧了民众不满,甚至激起了克里姆林宫最忠实支持者的愤怒。
当胜利日不见坦克、海军节不见军舰、军乐节不见乐队、无人机大会不见无人机——这些曾经展示俄罗斯力量的舞台逐一空荡下来,传递的信息再清晰不过:一个连自己的节日都保不住的国家,如何保卫自己的领土?一个连首都天空都守不住的国家,如何在战场上赢得胜利?
当民众不再相信“强大俄罗斯”的叙事,克里姆林宫失去的将远不止几场庆典。
【作者:徐三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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