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许司行离开后,他们又有一周没再见。
沈寻歌指尖抚过日历上被圈红的日期,眼眶寸寸灼红。
八年前的今天,是她与许司行定情的日子。
那天,浑身是伤的许司行躺在病床上,一双桀骜的眼第一次望向身穿白大褂的她时,就淬满了占有欲。
为了得到沈寻歌父母的认可,他硬生生逼着自己一年内将公司拼上市。
上市钟声轰然敲响那刻,金色的彩带漫天飘落,人群的欢呼此起彼伏。
许司行却拨开围拢的记者与股东,径直走到站在角落的沈寻歌面前。
在海城直播镜头下,他单膝跪地,掌心托着他亲自设计的钻戒,眼底炽热:
“以后每年今天,都是我们的纪念日。不管我在哪,不管有多少重要的事,谁都要为你让步。”
“歌歌,我此生只会爱你一人,嫁给我吧。”
她以为,这样的浪漫与坚定,能走过一辈子的时光。
可今天,许司行缺席了。
“小姐,药该吃了。”
王妈第三次端着温水和药片进来,语气里满是心疼。
沈寻歌蜷在窗边的沙发里,视线空洞地落在窗外枯败的梧桐树上。
“王妈,你说,阿行都坚持了七年,这最后的一年,他还会如约吗?”
王妈两眼一红:“会的……小姐,先生会的。”。
此时,桌子上手机发出震动。
可来电人,是念初一侄子的班主任。
“沈小姐!不好了!你丈夫要把小珩关进精神病院!”
沈寻歌心头一震,不顾身体里刀绞般的疼痛,抓起车钥匙就冲了出去。
刚到校长办公室外,就听见温暖哭哭啼啼的声音。
“这孩子突然发疯把我推下楼梯,差点害得我和阿行的孩子保不住……”
和阿行的孩子?
沈寻歌推门的手一顿,脑子一片空白。
“我没有推你!”男孩的声音又急又哑:“我就是、就是想让你别再缠着姑父……害得我姑姑总是一个人偷偷哭!”
这是她第一次听到小珩因为家庭变故患上自闭症后,完整地说出一句话。
她定住心神,咬紧牙关推开门。
只见沈珩脸色涨得通红,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还在狡辩!”许司行眉宇间满是阴沉不耐:“我看你这自闭症没救了,送去海城精神病院!”
“等等!”
沈寻歌瘦弱的身躯死死堵住门口。
“许司行,那里的病人出了名的丧心病狂,小珩会被折磨死的!”
许司行站起身,满脸阴鸷。
“他差点害死我的孩子,还妄想我放过他?”
沈寻歌忍住心中不断翻滚的苦涩,坚定道:“小珩不可能伤害别人!你是看着他长大的,他什么性格你不清楚吗?”
许司行冷笑一声:“我只在乎我的孩子,别人什么性格和我有什么关系?”
冰冷毫不留情的语气,变成无数根针扎进沈寻歌早已破碎的心脏。
她攥紧手心,双目悲痛地看向许司行:“许司行,我们家是因为谁才变成这样的,你忘了吗?”
“小珩是我大哥唯一的血脉!是我们沈家的独苗!”
空气死寂了片刻。
许司行的脸色几经变幻,最终,那股噬人的阴鸷沉淀下去,化为一片冷漠。
“这次就算了,别让我再见到他,不然,我绝不会轻饶。”
自从哥哥被许司行的仇家错认,蓄意谋害成为植物人后。
许司行不顾许家人的反对,亲自将患上自闭症的小珩接来许家,只为让她安心。
如今,只因为温暖的一句诬陷,小珩唯一的家也没了。
可她知道,这已经是许司行最大的让步。
她不再多言,牵着沈珩的手转身离开。
新的寄宿学校前,她握着沈珩瑟瑟发抖的手,两眼红透。
“小珩,你这段时间先在这里上学好吗?”
“姑姑,我……”沈珩有些无措,手在不断比划着,却因为着急更加发不出声音。
沈寻歌充满耐心地引导他,终于在断断续续的拼凑中得出真相。
沈寻歌心头一震,扯出一抹微笑:“我相信小珩,以后,我们离温暖远远的好吗?”
看着沈珩一步三回头走进校门的瘦小背影,沈寻歌再也忍不住,蹲下身子死死捂住腹部。
剧痛让她眼前阵阵发黑,满腔的委屈带着她不自觉来到哥哥病房。
看着原本高大伟岸的哥哥,脸色惨白躺在病床上,沈寻歌忍了一路的泪水倏然滑落。
“哥哥,因为我,你们为许司行付出这么多,可我……却连小珩也保护不了。”
一直以来的委屈终于有了发泄口,她趴在哥哥身上放声大哭。
若是她的身体还健康,或许可以带着哥哥和侄子直接离开。
可是现在她命不久矣……
她无法想象自己离开之后,哥哥和小珩应该怎么办。
许司行……
你怎么可以将我们八年的感情弃之不顾?
你怎么这么无情……怎么可以这么对全力扶持你的沈家?!
病痛与酷刑般的精神折磨,终于抽干了她最后一丝力气。
沈寻歌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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