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带来的老者瞥了罗予川一眼。他衣袋鼓起,隐约露出一叠钞票。
老者装模作样地探了探我的气息。
不是病,是犯了亲缘煞。
傅清妍焦急地追问:怎么化解?
老者四下张望,最后指向外公的墓碑。
把死者骨灰挖出来,煞气自然就散了。
不可以!
我本能地尖叫。
罗予川却弯下腰,冲我轻轻一笑。
不这样,明远哥的病会越来越重。
除非,你根本没病。
傅清妍立刻打电话。没过多久,几名工作人员便拿着铁锹走进墓园。
我疯了一样四处阻拦,拦住这个,便挡不住另一个。不知被谁推了一把,我重重摔进泥地。
住手!
傅清妍,让他们停下来,求你。
我的喉咙已经沙哑,口腔中全是血腥味。
罗予川仍旧笑着。
只要你承认自己没病,他们当然会停。
对,我没病!
我抓住傅清妍的衣角,仰头看她。
我只是嫉妒你们亲密,觉得自己像个外人,所以装病骗你。现在可以让他们停手了吗?
十一年来,我第一次看见她露出那样的神情。
先是彻底的慌乱,连手都在抖;随后又变成被戏弄后的滔天怒火。
霍明远,你这个疯子!
我解释过多少遍,我和予川不是那种关系。
你不是喜欢演吗?那就留在这里演到死!
我想告诉她,是她se.n先不肯相信我的病,我已经没有别的办法。
可话还没说出口,她便一脚把我踹倒。
后脑重重磕上岩石。
医生警告过,我的头不能再次遭受冲击,否则海马体的代偿性萎缩会迅速加重。届时,遗忘不再是渐进式,而会像山崖坍塌一样,瞬间吞没所有记忆。
意识消失前,我听见罗予川问:天快黑了,把他一个人留在这里,会不会不好?
傅清妍冷冷回答:他本事大得很。最好死在这里,永远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他们是谁?
好吵。
2
下山途中,傅清妍开车开得极快。她心里有恨,却说不清究竟恨我污蔑她和养弟,还是恨我宁可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也要博取同情。
罗予川小心翼翼地劝她:明远哥只是闹脾气。
以往无论争吵得多厉害,除了住院那几次,我当天一定会主动求和。
可这一次,手机迟迟没有响。
一股莫名的不安在傅清妍心底蔓延。
他那么爱你。等想通了,自然会回家。罗予川又说。
这句话让她放松了一点。
她揉了揉罗予川的头发。
既然你的病好了,等明远回来,你就搬出去吧。那里毕竟是我们的婚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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