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杭三十多岁才谈了人生第一场恋爱。从小成长在较为保守的信仰环境里,他一直相信亲密应该留到婚后,因此过去不仅没有实际经验,就连忄生相关的话题也很少主动接触。在他的认知里,只要两个人彼此相爱,结婚之后这些事情自然就会发生,也自然会知道该怎么做。于是,当他终于遇见现在的妻子,两人从恋爱走进婚姻时,他满心期待着婚后的亲密生活,却没想到真正开始之后,迎来的却是一次又一次的挫败。
「老师,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快。」第一次咨询时,谢杭显得非常懊恼。每当两个人准备进一步亲密,他的感觉总是迅速攀升,有时候甚至才刚开始不久,就已经完全无法控制。由于过去没有经验,他不知道什么样的身体反应属于正常,也不知道感觉上升时该如何调整,只能一次次眼睁睁看着自己失控。妻子最初还能体谅,但时间久了也开始感到失落;而谢杭越看见妻子的失望,就越担心下一次又做不好。原本应该令人期待的亲密,渐渐变成两个人都小心翼翼面对的压力。
进一步了解之后,我发现谢杭的问题除了时间过短,还有非常明显的知识与经验缺口。他过去为了遵守自己的信念,选择不发生婚前亲密,这本身并没有问题;真正影响他的是,过去的环境让他连认识身体、理解忄生反应与学习亲密沟通的机会都非常少。他甚至认为「男人应该天生就会」,因此婚后发现自己做不到时,第一个念头不是「我需要学习」,而是「我是不是不正常?」这种羞耻与表现焦虑,又进一步放大了原本控制能力不足的问题。
课程开始后,我们先重新帮谢杭建立完整的忄生知识,让他认识感觉从低到高的变化,学习辨认自己接近失控前的身体讯号,再透过循序渐进的行为训练练习控制,而不是每次都等到无法挽回才想办法忍住。妻子后来也一起参与部分课程,两个人开始学习谈论彼此喜欢什么、不舒服什么,以及如何在过程中给予反馈。过去谢杭总觉得自己必须一个人负责所有表现,慢慢才理解,好的亲密并不是丈夫独自完成的一场考试,而是两个人共同参与、调整与学习的过程。随着焦虑下降,他的控制能力逐渐提升,两个人也终于找到了适合彼此的节奏。
谢杭后来告诉我:「以前我以为不去碰、不去谈,就是对信仰最好的尊重。现在才知道,结婚以后我还是需要学习怎么跟太太好好亲密。」保守的价值观与健康的sex教育其实并不冲突,一个人可以选择婚前不发生亲密行为,同时仍然拥有认识身体、理解功能与学习伴侣沟通的知识。亲密能力也不会因为结婚那一天到来,就突然自动出现。对于知识与经验不足造成的时间问题,与其因为羞耻不断逃避,不如把它当成一门过去没有机会学习的功课。愿意学习、练习并与伴侣共同面对,才有机会让亲密真正成为婚姻里连接彼此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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