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只装了一个聊天软件,置顶的联系人只有一个:晚。
最新一条是今天上午。
裴庭舟:落地了,晚上到你那。
温晚回了一个拥抱的表情符号。
我往上翻。一周前。
温晚:订婚的事,你到底怎么想?
裴庭舟:我爸的情况你知道,他就想看我安顿下来。纪漫是他最满意的人选,先把这边的事办了。
温晚:那我呢?
裴庭舟:等我爸身体稳定了,该处理的我会处理。我心里只有你,你知道的。
温晚:可她那边怎么办?
裴庭舟发了一段长消息。
漫漫不是不好,但她太迟钝了,有些事摆在她面前也看不出来。等时机到了她自己会放手的。她从小就这样,所有人推一把,她就退了。不会闹,不会缠。很省心。
很省心。
这两个字比前面所有的背叛都烫。
不是因为我好说话,是因为我好欺负。不是因为温晚好,是因为我太容易被替代。
继续翻。三个月前。温晚指纹被录入门锁的那天。
裴庭舟:指纹录好了,以后你随时过来。这个家本来就是为你准备的,漫漫只是暂住。
暂住。
我在自己的家里,是暂住。
手机从手上滑下去,砸在地板上,屏幕裂了一道。
走进卧室拉开衣柜。我的衣服占左边三分之一,裴庭舟占右边三分之一。
中间挂着几件没见过的裙子,吊牌没摘。尺码全是温晚的。
开始收拾东西。
没什么可收的。牙刷,两件换洗衣服,一本书。
行李箱在储物间角落落着灰。拉开拉链,里面有一张手写纸条。温晚的字。
庭舟,下次用这个箱子去北海道好不好?
这是我的箱子。
戒指摘下来。内壁有一行刻字,是两个人名字的缩写。
借着台灯仔细看,刻痕底下还有一层更浅的旧纹路。
T.Z.&W.W.
庭舟与温晚。
后来被磨掉,复上了 T.Z.&J.M。
一枚翻新的旧戒指。连求婚都是二手的。
我把戒指放在床头柜上。
裴庭舟的电话打进来。
漫漫,你在家吗?我明天下午回来。
裴庭舟。
嗯?
荒岛求生那个游戏,你还记得吧。
怎么又提那个?
六个人只能活五个。你们选了我。我自己,也选了自己。
我说过了那是喝多了。
你的备用手机落在书房了。
那头死一般地安静。
漫漫,你听我解释。
你说我很省心。所有人推一把,我就退。不闹不缠。
这次你说对了。
我退了。
我拎着行李箱走到门口。
智能门锁嘀了一声。门从身后锁上。
电话还连着。裴庭舟的声音从听筒里涌出来。
纪漫,你去哪?你别走,回来,我们好好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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