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顺从,某种程度上,也是在为他分忧。
如今,我不想再顺从了。
父亲长长叹了口气。
像是瞬间苍老了十岁。
“你真的想好了?”
“想好了。”
“嫁了人,就没有回头路了。”
“女儿知道。”
他终于点了点头。
“好。”
“为父允了你。”
“你提的这些条件,为父都会为你办到。”
我心中那块压了三年的巨石,终于松动了。
我站起身,对着父亲,行了一个标准的万福礼。
“谢父亲成全。”
父亲摆摆手,神情疲惫。
“去吧。”
“让我想想。”
我转身离开,没有半分留恋。
宰相府的办事效率,是惊人的。
第二天。
京城最有名的官媒王婆,就提着一个红漆木盒,出现在我的院子里。
她满脸堆笑,褶子挤在一起。
“大小姐,老身给您道喜了。”
我示意春禾看茶。
“有劳王婆了。”
王婆打开木盒
里面是十几卷扎着红绳的画轴。
“这些,都是京中顶好的儿郎。”
“家世、品貌、才学,都是一等一的。”
她拿起最上面的一卷。
“这位是吏部尚书家的公子,年少有为,已经入了翰林院。”
我摇摇头。
“下一位。”
“这位是镇国公府的世子,弓马娴熟,一表人才。”
“下一位。”
王婆有些讶异。
但还是抽出了第三卷。
“这位是御史大夫的孙子,文采斐然,有‘京城第一才子’之称。”
“不要。”
我的回答,干脆利落。
春禾在旁边看着,急得直跺脚。
王婆的笑容也有些挂不住了。
“大小K姐……这些可都是别人家抢破头的好亲事啊。”
“您……是不是再看看?”
我抬眼看她。
“王婆,我的要求,父亲应该都跟你说清楚了。”
“家世清白,不等于权势熏天。”
“人品周正,不等于才名远扬。”
我需要的是一个港湾。
一个平静的、不会有风浪的港湾。
而不是从一个牢笼,跳进另一个更华丽的牢笼。
尚书公子,公府世子,第一才子
这些人的世界太复杂。
他们的家族,他们的应酬,他们未来可能的野心。
都会是我新生活的枷锁。
我累了。
不想再应付任何人。
王婆愣住了。
她做了一辈子媒。
还是第一次见到有贵女把这样的好亲事往外推。
她擦了擦汗,从木盒最底下,抽出一卷看起来最不起眼的画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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