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15日,由浙江省委宣传部指导,浙江影视(集团)有限公司、中央新闻纪录电影制片厂(集团)出品,华夏电影发行有限责任公司联合出品的纪录电影《那山那水》,正式开启全国公映。这部电影由陈子隽执导,镜头从浙江的安吉余村出发,走遍浙江的山林湖海,又远赴哈萨克斯坦,最终凝练为八个真实案例,把“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理念如何改变中国大地的故事,呈现在大银幕上。近日,我们走近导演陈子隽,听她讲述这一路的跋涉、取舍与心动。
《那山那水》:这样的选题很有意义
谈起自己如何走上纪录片导演这条路,陈子隽表现得很淡然:“走上纪录片导演这条路,是兴趣所在,也是在一个大的行业里,随着时代发展的各种际遇所致。”从栏目节目的拍摄开始,到央视纪录频道的开播,她有了参与大项目、“大片”的机会,自己制作的影片也收获了越来越多的正向反馈。她说,一个人的成长,和前辈的传帮带,以及所在集体重视业务、保护创作的传统分不开。
从《手术两百年》《大地之上》到《嗨,亚运》,陈子隽此前拍过科学、历史与体育人文类等不同类型题材的纪录片,但是面对《那山那水》这样一部重大现实题材,跨度依然很大。在她看来,“每拿到一个选题,对认真制作的团队而言,都是充满全新的尝试和挑战的”,《那山那水》也不例外。“当今世界正经历百年未有之大变局”,对陈子隽和她的团队来说,创作讲述“两山”理念的纪录电影,给了他们一次沉下心去学习、去实践的机会——通过一线调研去了解真实的中国,去真切感受在“两山”理念指引下浙江乃至中国大地上发生的深刻变化,“去理解真理的伟力,去认知今天中国正在为世界输出‘中国方案’”。说这话时,她语气很轻,分量却很重:“这样的选题很有意义。”
创作或许永远是充满遗憾的
回顾这部电影的摄制历程,从2024年7、8月的调研开始,当年9月开拍,到次年6月交出第一版完成片,又经历审核与修改。陈子隽说,“10个月的主体前期拍摄和后期制作,时间还是比较紧张的”,尤其是这样一部重大题材,要呈现“两山”理念指引下浙江大地20年的变化,“压力很大”。
她并不讳言创作的难。许多变革已成过往,只能靠实景和亲历者回忆去拍;历史影像也多是当年各级电视台的记录,画质参差不齐,用在大屏幕上难免有缺憾,可没有对比,又很难让观众感受到二十年翻天覆地的变化。“纪录片的文献价值,是用时间积累的,”她说,“以当下画面为主体,画面更多呈现一种结果,有些地方会缺失一些纪录片记录很需要的‘现在进行时态’以及更为鲜活的细节。”末了,她补了一句近乎坦诚的自白:“创作或许永远是充满遗憾的。”
正是这种“遗憾”,逼出了团队对案例的精挑细选。全片素材从浙江11个地市延伸到海外,最终留下八个案例:安吉余村告别开山采矿、走上封山护绿;“蓝色循环”项目把海洋塑料垃圾点“废”成金;深海养殖筑牢“海上粮仓”;红树林种植守护美丽海洋线,还有常山柚香谷、浦江水晶产业、宁波的绿色变革,以及远赴哈萨克斯坦记录的中国风电“硬核”出海。陈子隽解释,影片首先定位为“两山”理念纪录电影,肯定要把理念本身做梳理和呈现——浙江“七山一水二分田”、海岸线长,又是经济强省,案例既要展现浙江特点,更要和“两山”理念的践行结合;而哈萨克斯坦则是一个难得的“进行时态”的故事,也是“中国方案”出海的表达。
取舍从来不易。更令她感到难抉择的,是在一部近90分钟的影片里,想要有多案例的整体性表达,必然会牺牲单个案例更多的人物塑造和细节——“‘大’和‘小’的表达处理关系可能我们需要继续探索”。
即便如此,她和团队仍希望在拍摄当下尽量留住真实。陈子隽说,首先要保证一定的画面美感,把浙江今日的绿水青山表现出来,“这也是影像最直观的优势”;即便有些故事错过了对其过去时空的积累拍摄,仍坚持用“大组织小不组织”的原则,也就是说在相对明确的主题和叙事框架下尽可能地记录捕捉更真实的情节、行为和人物状态。这句话,她说得很笃定:“‘真实’是纪录片的第一生命。”
那些让她心动的故事
八个案例里,真正让人记得住的,是一个个人。
余村的故事,从一声炮响开始。片中那位老矿长说“一天要几百炮”,村集体收入“从300万降到20万”。陈子隽看到那些带着尘土、带着时代阵痛的过去画面时,想到的是:“百万以上收入放在90年代是非常非常可观的,但是代价也是极为惨痛的:漫天烟尘、肺病、死伤的人。”在十字路口,确实是需要下大决心去做抉择。她说,这里面有余村村干部的担当,更重要的是有“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这样的科学论断指引方向,给予村民勇气和信心。“我们在今天的余村,看到环境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看到绿水青山,更看到绿水青山已经变成了金山银山。当地村民对家乡的那种骄傲感和发自内心对当下生活的满意,都让人感慨。”
常山柚香谷的故事,则关乎2500万元资金背后的“接地气的动人”。创始人宋伟从上海投资人变成在常山种香柚的人,两山合作社拿出2500万元,为柚香谷启动生产线提供关键性资金支撑。最打动陈子隽的,是这件事“成功”背后那些具体的难:柚子树这类生物资产在传统金融系统下很难作为合格抵押物,农产品深加工风险高、周期长,“一不小心就要负债累累”,而两山合作社经过认真风险评估同时做了兜底方案后,伸出了援手。而这样的模式,最终真的得到了好的结果。“与企业是,与合作社是,包括许许多多留在当地的本地人,他们也是受益者。他们不用背井离乡去外地打工,在自己的土地上获得一份劳动报酬,同时还获得土地租金收入,”她说,“这样实实在在的每一方的‘获得’,是一种很接地气的动人。”
在舟山普陀,郭健老师望着自己一点点精心呵护长大的红树林,在夕阳下说出“平凡的东西最伟大”,让很多人动容。陈子隽理解,这是郭健对自己坚持的一种肯定,也是看到夕阳下闪闪发光的红树林时发自内心的喜爱与赞美——“因为投入是立刻的,成效是需要长久的努力和付出的”。她还补充了一个常被忽略的背景:中国也是世界上少数实现红树林面积持续增长的国家之一。
最远的镜头落在哈萨克斯坦。风电机组运往当地的途中,赵成辉发现风机叶片有一道划痕,坚持连夜修复。“对于拍摄来说,有意外、有突发,不管当下导演心情是否焦灼,首先肯定是记录,这也是纪录片真实的魅力,没有人知道会发生什么”陈子隽说,但她也坦言,在零下几十度、着急抢工的时刻,“没有人内心会希望出问题”,团队更怕因为拍摄产生任何不必要的干扰。所幸问题不大、及时解决。“这些代表中方的工程师,他们沉稳、睿智,很有魅力,在国外这种极端环境中,他们其实随时都要处理这样那样的突发情况。”
被舍下的、想打破的,与下一站
不是每一句动人的话都能留在正片里。在之前的公开报道中,陈子隽提到一句让她难忘的话,这句话来自一位扎根一线的工作人员:“我真的见过晚上九点、十点、十一点、十二点,凌晨一点、两点、三点、四点、五点,每一个时间段单位门口的那条大街。很多人会问我为什么这么拼、值不值得,但当你真正扎根一线、盘活乡村资源、看着老百姓的生活实实在在变好,这种内心的成就感,是任何物质回报都无法替代的。”
这句话最终没有用进正片,“有点可惜吧,因为说得很好”她解释,这是处理人物细节和故事主线时,有时不得不做的取舍,“也不一定是一定对的取舍”。而能让拍摄对象动容表达,靠的是人物采访的基本功,更是信任与时间的积累——团队跟拍了这位服务基层的工作人员几次,从她的工作入手,慢慢打开话匣。“我们相信那是她热爱的工作,日复一日,她是有感而发的。”
面对“这部片会不会是说教片”的疑问,陈子隽没有多辩,只留了一句话:“我们尽力了,再多说,就真说教了,我更愿意读一下我们的宣发词:赴山水之约,见美丽中国。”
谈到“纪录电影”的发展,她有自己的判断:“纪录电影是非虚构的,真实是它的第一生命。它承担时代观察和社会记录的功能,但是同样也要讲究叙事、结构、人物塑造、剪辑节奏等。”
经过漫长的走访、拍摄、剪辑,讲完这八个故事,她最朴素的期待,是观众走出影院时对“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有一些切实的体会和感受”。
来 源 | 颜一力
责 编 | 张琴言 潘 雯
编 审 | 吴思佳
终 审 | 施晨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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