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这事儿过去半个多月了,我现在想起来,后背还是直冒冷汗。
我叫陆舟,在县住建局干了8年,办公室主任兼规建股股长。说好听点叫骨干,说难听点就是老黄牛,什么活都往我身上压,什么会都替领导去开,什么锅都背过。
那天组织部找我谈话,说要提拔我当副局长。
要是一个月前听到这消息,我大概能高兴得整宿睡不着。可那天我坐在县委组织部干部二股的接待室里,冷气虽然开得特别足,我后背却全是汗。
因为我知道,这不是什么好事。
这是让我去当替死鬼。
我刚进接待室,县委组织部副部长孙朝阳坐在我对面,推了推眼镜,指着沙发说:“陆舟同志,坐嘛,不要紧张。”脸上挂着那种典型的组织口干部的笑,看着亲切,但你摸不透。
我们局长张克勤坐在旁边沙发上,端着个保温杯,笑呵呵地接话:“孙部长,小陆在我们局里确实是骨干,干了8年办公室主任兼规建股股长,任劳任怨。这次局党组推荐他,实至名归。”
孙朝阳翻开档案袋,抽出一张《干部任前谈话记录表》,语气很和缓:“陆舟,经县委常委会研究决定,准备提拔你为县住建局党组成员、副局长,分管工程建设、安全生产和工程决算终审。今天找你来,是代表组织进行任前谈话。”
“分管工程建设、工程决算终审”——就是这几个字。
我不傻,我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半个月前,县里重点项目“滨江景观大道二期工程”出事了。这个项目总投资1.2亿,就在竣工验收前几天,一段两百多米的护坡半夜塌了,直接滑进河里。幸亏是半夜,没伤着人。但现场挖开一看,根本不是合同里写的高标号钢筋混凝土,全是掺了沙子的劣质混凝土,连基坑深度都偷工减料了三分之一。
这哪是质量事故,这是明摆着的贪腐大案。
更要命的是,市纪委和市审计局的联合调查组已经悄悄进驻了县里。而原来分管工程的副局长魏广德,一周前突然“心脏病发作”住了院,紧接着就打报告请了长假。
他跑得比兔子还快。
魏广德一走,分管副局长的位置就空出来了。滨江大道二期项目的“工程决算终审表”和“竣工安全验收确认书”还卡在局里,没人签字。承建方“长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老板张大鳄,天天打电话催着要结最后四千万尾款。
这个张大鳄,是县委某主要领导的亲表弟。张克勤就是他在局里的交易对象。
只要在决算和验收表上签了字,四千万一拨下去,账一抹平,塌方就成了“自然灾害不可抗力”。可魏广德不傻,装病跑了。张克勤得重新找个人来签这个字。
这个人得懂业务,能名正言顺接手;得没背景,出了事没人保;还得急着想升官,容易上钩。
我,陆舟,平民出身,没有任何关系,在股长位置上卡了8年。
就是我了。
那天在接待室里,孙朝阳见我没说话,用手指敲了敲桌面:“陆舟同志?你在听吗?”
张克勤也转过头来,眼神已经有点不对劲了,嘴上还是笑呵呵的:“陆舟啊,高兴坏了吧?孙部长问你话呢,还不快表个态?”
我咬了咬舌尖,逼自己冷静下来。
这事不能硬顶。你只要当场拒绝,或者问一句“滨江项目怎么办”,组织部马上就会给你定性——不服从组织安排、政治站位有问题。都不用张克勤动手,光这一条就能把我发配到乡镇去,然后他们再找下一个人来签。
我得装,装得比他们想的还积极。
我抬起头,脸上堆出那种受宠若惊的表情,连声音都带点抖:“孙部长,张局,我太意外了。感谢组织信任,感谢张局一直以来的栽培。我一定坚决服从安排。”
张克勤眼睛里闪过一丝得意,大概把我当成了又一个被“副局长”三个字冲昏头的傻子。
“好,有担当。”他站起来,对孙朝阳说,“孙部长你看,我就说小陆行吧。滨江那个项目因为魏局生病,拖了不少进度,施工方天天嚷嚷着要停工。我看啊,虽然公示期有五天,但工作不能等。今天谈完话,就让陆舟先把分管工作接起来,特别是把没办完的决算和验收手续抓紧办了,也算考察期给县委交一份答卷。”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其实就是要我今天就签字。
因为市审计局的调档函,很可能明天一早就到局里。
孙朝阳皱了皱眉。按规定,公示期内不能履行新职务。但张克勤显然提前打了招呼,孙朝阳沉吟一下,还是点了头:“既然局里工作紧急,陆舟同志就先以‘临时主持分管工作’的名义把业务抓起来吧。陆舟,你有困难吗?”
张克勤盯着我,眼神里有点说不清的威胁。
我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讨好的笑:“没有困难。我待会儿就回局里,把魏局留下的卷宗全部接过来,保证今天把所有积压文件审完,不给局里拖后腿。”
张克勤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好,小陆啊,我没看错你。晚上局党组在盘龙酒楼给你庆祝。”
从组织部大楼出来,太阳很刺眼。
张克勤上了他的黑色奥迪,摇下车窗:“陆舟,坐我车还是局里的车?”
“张局您先走,我回办公室收拾一下,马上到。”我弯着腰,恭敬得不行。
看着奥迪车走远,我脸上的笑一下子没了。
想让我当替罪羊?
张克勤,你算盘打得响,但你不知道,我手里有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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