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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下时代,科技持续推动社会发展,不断重塑人类生活的边界与生存方式。由此,我们开始对未来抛出诸多与科技相关的深刻命题:二十年后的城市,在科技加持下会是何种模样?二十年后的我们,身处被科技深度渗透的都市,又将拥有怎样的生活?

针对这一议题,导演赵凯通过软科幻悬疑剧《幻世》,交出了属于她的想象与答案。她将镜头对准2046年的近未来叠城:科技巨头元界科技推出划时代产品“乐园系统”,一枚微型意识芯片即可接入四大虚拟乐园,人们能在幻境之中弥补人生遗憾、兑现所有求而不得的渴望。

赵凯心中,她始终想讲述一个全新的故事:通过未来的科幻视角,探寻科技如何重塑人类的情感、意识形态、法律与艺术文化;在人性与技术的博弈里,描摹当代生活的精神缩影,并为现实中困顿的灵魂找到一处安放与疏导的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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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少观众将《幻世》视作一部探讨未来、人类、科技与时代的前瞻性作品,但赵凯认为:科幻创作中,不仅有对未来的推演,其实也有一部分是对现实的隐喻,《幻世》亦不例外。

这部剧集的创作灵感,最初源自赵凯与缉毒警察的深度交谈。在梳理大量毒品案件后她发现,许多人误入歧途,根源是长期承受生活重压,却没有正规渠道释放情绪,只能追逐虚幻、虚无的短暂快乐。这段经历为她带来全新创作思考,让她敏锐捕捉到科技的双面性:科技进步推动科研突破、便利日常生活,也让无数人沉溺虚拟世界,终日与游戏、人工智能相伴,彻底排斥、逃离真实生活。

基于此,她确立了“虚拟成瘾”这一核心创作主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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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世》里的叠城设有四大虚拟空间:成功乐园、银发乐园、爱情乐园、精英乐园,恰好对应人一生中青年、中年、中老年、老年四大成长阶段,精准映照不同群体独有的精神困境。

“成功乐园面向二十多岁青年,对应个体自我价值实现的焦虑;银发乐园聚焦老龄化背景下老年人的养老难题;爱情乐园、精英乐园,则分别映射当代人的情感缺失、职场内卷两大普遍痛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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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凯推演二十年全球社会发展趋势,选取四类最具代表性的社会群体作为叙事主体,将养老、婚恋、个人发展等全民共性焦虑,分别置入四座虚拟乐园展开故事,把年龄恐慌、事业挫败、情感空缺、欲望压抑等大众共通情绪,包裹在“未来世界观”之下,轻易戳中当代观众内心、引发深度共鸣。

如今科技迭代速度持续加快,每半年就会诞生颠覆性技术变革,绝大多数人从未深度思索科技长期发展,会如何重塑大众的价值观、生活方式乃至语言体系,由此产生大量潜藏的精神焦虑。而赵凯希望通过创作,完整呈现这一议题,以创作者的身份,把大众的精神困境搬上荧幕,引起大家的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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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凯目前已有两部代表作,都有悬疑的创作元素。她坦言,这份创作偏好和自身成长经历密不可分。

赵凯的成长轨迹,自带鲜明的理想主义底色。

年少时她便由衷热爱影视创作,早早在心底埋下投身影视行业的种子。但在父母眼中,影视行业变数大、稳定性差,起初并不支持她的选择,更希望她攻读金融专业,拥有一份安稳踏实的工作。出于对影视艺术纯粹热烈的热爱,她坚持了自己的理想,远赴美国专修电影专业。

在赵凯看来,影视作品首先是极具观赏性的媒介载体,既要完成娱乐大众的使命,更要承载深层的思辨价值。而悬疑叙事天然兼具类型张力与现实内核,能在沉浸的观影体验之外,为观众留下长久回响与思考的余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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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不代表她的作品缺少细腻的情感表达。恰恰相反,她格外注重故事里的人性情感浓度,这份认知,源于她人生中观看的第一部电影——《泰坦尼克号》。

年少观影时,她只能直观感受画面美感与浪漫的情感叙事;成年后重返校园钻研电影理论,再度复盘这部影片,才读懂故事背后的阶级鸿沟、爱而不得的终身遗憾。即便如今创作方向偏向科幻悬疑,她依旧会在故事里融入亲情、友情、爱情等人类共通的真挚情感,在她眼中,饱满的情感内核是影视作品不可或缺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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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在她的作品中,总能看见细腻动人的情感刻画。刑侦悬疑剧《盲点》以一桩桩贴近现实的社会案件为载体,细腻描摹女警之间彼此扶持、双向救赎的深厚情谊,用克制柔和的镜头语言勾勒亲情羁绊与人性善意,让严谨硬核的刑侦推理,始终带着温暖厚重的人文关怀。而在软科幻悬疑剧《幻世》中,她延续温情叙事底色,深挖人物自我救赎、亲人之间守护与和解的故事线,用真挚柔软的情感冲淡科幻悬疑自带的冰冷疏离感,传递“科技向善、真实可贵”的核心主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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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凯称自己十分幸运,求学阶段恰逢中外合拍影视产业高速发展的黄金时期。

中国影视行业蓬勃发展的时代机遇下,她参与乌尔善导演的电影制作。这段在纽约的制作经历不仅丰富了她的职业履历,更让身在异国的她,真切地生出为中国电影在全球崛起的自豪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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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至今日谈及这段过往,赵凯依旧很自豪:“我当年就读纽约硕士课程的班级规模很小,同学来自世界各地,我是班里唯一的华人。早些年,海外影视行业对华人从业者的认知度、认可度普遍偏低;但随着中国影视产业飞速崛起,海外主流媒体、院校导师都会主动关注中国影视行业发展,中国影视创作者也拥有了更广阔的展示平台与表达空间。中国在国际地位上的提升带来的这份底气与职业荣誉感,是我作为中国人的骄傲。”

这段经历也更加坚定了她持续从事影视创作的决心:“无论何时,影视作品都是中华文化对外输出的重要载体。我也期待未来能拥有更多机会,讲述更多、更好的中国故事,把它们带到全世界观众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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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访尾声,我们再度聊回《幻世》。我们问她:既然选择创作未来题材,为何设定是二十年后,而非五十年、一百年?

赵凯给出两重答案。首先是理论依据:她曾研读谷歌学者提出的技术奇点理论,该理论提出,二十年后人工智能将与人类生活深度融合,彻底打破人与科技之间的边界。当下AI技术普及速度甚至提前理论预判,短短三年就全方位改变大众行为模式,科技已经颠覆了我们的生活。

她希望自己笔下的未来,是观众“看得见、够得着”的近未来,让每一位观看作品的人,既能从中照见当下的自己、产生强烈共鸣,也能对前路生出温柔期许。

CAST

责编&撰文 | 杨大漂亮

视觉 | Sean

排版 | Luo

图片 | 受访者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