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备第四十一届玄奘路的时候,我在攻略里反复看到"黑独山"三个字。有人说那里像月球表面,有人说那是整条线最荒凉的一段,也有人说那是他全程最安静的时刻。我查了照片,墨色的山体,灰白的地表,确实不像地球上该有的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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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24日,也就是出发第二天,我们会经过那里。32公里,从多坝沟往黑独山方向走。路线资料显示这一天会穿过古河道、河谷、红柳滩,然后进入库木塔格沙漠,最后抵达黑独山脚下的墨色雅丹区。听起来信息量很大,但真走起来,我猜大部分人的注意力不会在"今天经过了几种地貌"上。

你的注意力会在脚上。会在呼吸上。会在"我还能不能走"这个念头上。这也是玄奘文旅设计这条阿克塞段路线时我觉得最妙的地方——它不是在给你上课,它只是把你放在一个环境里,让你自己跟自己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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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独山的墨色山体没有任何装饰性,它就在那里,沉默、巨大、不可商量。你面对它的时候,手机没信号,周围没有观众,连队友都散落在前后几百米的风里。那种孤独不是"一个人待着"的孤独,是"你终于没法躲了"的孤独。

玄奘当年在莫贺延碛走了八百里,四天五夜没水喝,陪伴他的只有一匹瘦马。他后来在回忆里写那段路,没有渲染悲壮,只是平静地记录:差点死在那里。这种平静反而比任何励志故事都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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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没走到黑独山,但我在准备的过程中已经开始体会到一点类似的东西——报名之后、出发之前这段时间,其实已经是一场心理预演。你会重新审视自己的团队:谁会真的陪你走到最后?谁会在好汉坡之前就掉队?谁平时话最多,但关键时刻最稳?这些问题在平时开会时看不清,但一想到要一起进戈壁,答案就开始浮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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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独山之后,路线会转入多坝沟胡杨峡。10月底的胡杨已经过了最盛的时候,叶子开始往下掉,金色的落叶铺满步道。从墨色雅丹到金色峡谷,这种反差不需要任何人解释,你的身体会替你记住。我不确定自己走到那天会是累到麻木,还是会被那种颜色击中。

但有一点我比较确定:黑独山那段路,我会记住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