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个笼门忘记上锁的瞬间。
现在,风来了。
笼门也开了。
我站起身。
将那张写了一半的《女诫》揉成一团。
扔进了炭盆。
火苗舔舐着墨迹,很快将其吞噬。
化为灰烬。
“春禾。”
“小姐?”
“去父亲的书房。”
我的脚步很稳。
每一步,都像踩在过去三年的尸骸上。
父亲正在看公文。
见我进来,有些惊讶。
“宛儿,今日的功课做完了?”
他口中的功课,自然是嬴怀卿布置的。
“父亲。”
我跪坐在他对面,直视着他。
“女儿想嫁人了。”
父亲手中的笔一顿。
墨滴在了奏折上。
他抬起头,眼中满是震惊。
“胡说什么?”
女儿没有胡说。”
我语气平静,条理清晰。
“女儿年已十八,早已及笄,是时候议亲了。”
“可太傅他……”
“他离京了。”我打断他。
“父亲,您曾说,女儿的婚事,会尊重女儿的意愿。”
父亲的眉头紧锁。
“为何如此突然?”
我没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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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伸出我的右手,露出了那截微微肿胀、不堪入目的手腕。
父亲的目光落在上面,瞳孔骤然一缩。
他喉结滚动,半晌说不出话。
我收回手,藏进宽大的袖中。
“女儿对夫婿,有几个要求。”
“您听听看。”
父亲沉默着,算是默许。
“第一,人品周正,家世清白。”
“第二,不赌不嫖,无不良癖好。”
“第三,后院干净,婚后不许纳妾。”
我顿了顿,说出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条。
“第四,必须快。”
“所有流程,都要在太傅回京之前,全部完成。”
02
父亲的书房里,一片死寂。
只有烛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他看着我。
眼神复杂。
“宛儿,你可知太傅他对你……”
“我知道。”
我平静地接话。
“他觉得我朽木难雕。”
“觉得我丢了姬家的脸。”
“所以,我更应该早些嫁出去。”
“嫁给一个普通人,安分守己地过日子。”
“这样,既不会再劳烦太傅费心教导。”
“也不会再给父亲您蒙羞。”
我的话,像一把软刀子。
句句戳在父亲的心上。
他是当朝宰相。
权倾朝野。
却在嬴怀卿面前,始终矮着一头。
因为嬴怀卿,是君师。
是连天子都要敬三分的人。
更是他请来教导女儿的恩师。
他不能,也不敢得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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