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上海浦东机场候机大厅,我攥着花十天整理的新西兰旅行攻略。

里面是详细的旅游攻略,天空塔、博物馆……

父亲和继母在值机,继弟兴奋地玩着手机。

我检查好行李,却听见父亲喊:“怎么只有三张机票?”

屏幕上只有他们仨的名字,没我的。

原来这场 “全家” 旅行,我只是个陪衬。

我默默拎着行李箱,准备回家。

可我没料到,第二天新西兰大使馆一通电话,彻底改变了我的人生……

01

六年前的夏天,上海热得像个大蒸笼,气温直逼四十度,我拖着疲惫的身体从外企下班回家,满头大汗,衬衫都贴在背上了。

推开家门,客厅里坐着一个陌生男人,四十多岁,穿着笔挺的衬衫,空调房里依然端坐得像个雕塑。

“婉清,这是你陈阿姨。”父亲的声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眼神在我和他之间来回游移。

我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父亲这是要开始新生活了。

母亲去世已经十三年,父亲一个人把我拉扯大,如今我有了工作,他也该为自己考虑了。

“陈阿姨好。”我礼貌地点头,挤出一个笑容。

陈丽华站起身,上下打量我一番,笑得温和:“你就是婉清吧?你爸老提起你,说你在外企做翻译,特别有出息。”

“就是普通工作,没什么特别的。”我低调地回应。

这时,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从厨房走出来,穿着宽松的T恤,耳朵上挂着一只黑色耳机,吊儿郎当的模样。

“这是我儿子,陈浩宇。”陈丽华介绍时,语气里带着掩不住的宠溺。

陈浩宇瞥了我一眼,点点头,算是打招呼,然后继续低头玩手机,耳机里隐约传来游戏音效。

晚饭是父亲精心准备的,十菜一汤,比过年还丰盛,桌上摆满了红烧肉、糖醋排骨和清蒸鲈鱼。

饭桌上,陈丽华聊起她的工作,她在一家私企做财务,管着公司的账本,语气里透着点骄傲。

陈浩宇偶尔插句嘴,但大部分时间都在刷短视频,笑得前仰后合。

“婉清,你学的是什么专业?”陈丽华突然问我。

“英语。”我简短回答。

“哦,英语啊。”她语气里带了点随意,“现在学点热门的专业更好找工作,比如金融或者计算机。”

“浩宇学的就是软件工程。”她迅速把话题转到儿子身上,“虽然成绩一般,但他脑子活,未来肯定有出息。”

我笑了笑,没接话,默默夹了一块鱼肉。

饭后,陈丽华和陈浩宇离开,父亲送他们到门口,回来时脸上带着笑,眼角却有些湿润。

“婉清,你觉得你陈阿姨怎么样?”他试探地问,语气里满是期待。

我看着父亲小心翼翼的样子,轻轻说:“爸,你觉得好就行。”

“她人挺好的,就是说话有时候直接了点。”父亲连忙解释,“她说如果我们结婚,可以搬到她在闵行的房子,环境不错,离你公司也近。”

我们现在住的是母亲留下的老房子,在浦东,离市中心确实有点远,地铁要换乘两次。

“爸,你想清楚了吗?”我问。

“我……想试试。”父亲低头,声音很轻,“婉清,爸这些年一个人,真的挺累的。”

我走过去,抱住他:“爸,我支持你。”

四个月后,父亲和陈丽华领了结婚证。

搬家那天,我整理东西时翻到一张母亲的旧照片,她笑得温柔,眼睛弯成月牙。

“妈,爸要开始新生活了。”我对着照片低语,“你会祝福他吧?”

照片里的母亲依然在笑,仿佛在点头。

我小心翼翼地把照片塞进行李箱的最深处。

陈丽华的房子很大,足有160平米,四室两厅,主卧自然是她和父亲的。

陈浩宇住进了一间朝南的大房间,足有25平米,阳光洒满地板。

“婉清,你住这间。”陈丽华指着走廊尽头的一个小房间。

我推开门,房间不到8平米,放下一张单人床和书桌后几乎没空地。

窗户朝北,阳光根本照不进来,空气里还有股淡淡的潮气。

“这房间小了点,但安静,适合你工作。”陈丽华语气随意,像是分配任务。

陈浩宇从他房间探出头:“妈,我朋友今晚过来打游戏,不会吵到新姐姐吧?”

“新姐姐”这三个字像根针,轻轻刺进我心里。

“没事。”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

父亲想说什么,却被陈丽华拉走:“志强,来看看我新买的咖啡机,进口的,特别好用。”

02

第一晚,我躺在陌生的单人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隔壁陈浩宇的房间传来游戏的音效和他的喊声,断断续续到凌晨三点才停。

第二天,我顶着黑眼圈去上班,眼皮沉得像挂了铅。

同事小李看我脸色不好,关心地问:“婉清,你怎么看起来这么累?”

“搬家,折腾了点。”我敷衍地回答。

“搬哪儿了?”她好奇地追问。

“闵行。”我简单说。

“市中心啊,房租不便宜吧?”她惊讶。

“是……亲戚家。”我含糊其辞。

我没告诉任何人父亲再婚的事,总觉得有点难以启齿。

在陈家的日子,我学会了“低调”两个字。

每天我都会在公司楼下的咖啡店待到晚上八点才回家,确保他们已经吃完饭。

“婉清,你怎么回来这么晚?”父亲会担心地问。

“公司加班,忙。”我总是用这个借口。

其实公司六点半就下班,但我不想面对那个餐桌。

陈丽华吃饭时喜欢发表长篇大论,主要是夸陈浩宇,或者偶尔点拨我几句。

“婉清,你看浩宇,虽然成绩一般,但他会来事儿,这在社会上很吃香。”

“搞翻译的,太老实了,得学着灵活点。”

“女孩子别太拼事业,找个好人家嫁了才踏实。”

我每次只是笑笑,父亲会在桌子底下轻轻拍我的手,示意我别往心里去。

陈浩宇的生活简单极了,玩游戏、刷短视频、问陈丽华要钱。

“妈,给我转八千块。”这是他的口头禅。

陈丽华从不问用途,直接掏手机扫码转账。

有一次我的平板电脑坏了,修要一千二百块,我攒了三个月才修好。

父亲知道后,偷偷塞给我两千块:“买个新的吧,旧的别修了。”

“爸,不用。”我推回去。

“拿着,别让你陈阿姨知道。”他压低声音。

看着父亲小心翼翼的样子,我心里酸得像被什么堵住。

在这个家,连关心都要偷偷摸摸。

陈浩宇的24岁生日,陈丽华大操大办。

她在闵行一家五星级酒店订了40桌,单是红酒就花了二十多万。

陈浩宇收了一堆礼物,最贵的是陈丽华送的最新款游戏笔记本和一部高端手机。

“谢谢妈!”陈浩宇兴奋地抱住陈丽华,笑得合不拢嘴。

我也准备了一份礼物,一个500块的无线耳机。

陈浩宇看了一眼:“哦,谢了。”然后随手扔到桌上。

我的生日两个月后到来。

那天我特意早点回家,心里隐约有些期待。

推开门,家里冷冷清清。

陈丽华在书房整理账本,陈浩宇在房间打游戏,父亲在阳台修花盆。

“婉清回来了?”父亲抬头看我,“快吃饭吧。”

桌上只有简单的四菜一汤,家常得不能再家常。

没有蛋糕,没有礼物,甚至没有一句“生日快乐”。

晚上九点,父亲给我微信转了800块。

“生日快乐,别让你陈阿姨知道。”他留言。

盯着这条消息,我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在这个家,连一句祝福都要藏着掖着。

03

日子过得很快,转眼到了第四年。

陈丽华的脾气越来越大,可能是工作上遇到了瓶颈。

陈浩宇大学毕业后不愿意找工作,整天在家玩游戏,偶尔出去跟朋友吃夜宵。

“妈,我想做自媒体。”一次晚饭时,他突然宣布。

“做什么?”陈丽华皱眉。

“拍短视频,搞直播,很有前景的。”陈浩宇说得眉飞色舞。

“就是玩手机?”陈丽华语气里带着点不屑。

“妈,这可是新兴行业!”陈浩宇辩解。

“要多少钱?”陈丽华问。

“八十万,买设备,租场地。”陈浩宇说得轻描淡写。

我差点被米饭呛到,八十万是我五年的工资。

陈丽华沉默了一会儿:“我再想想。”

十天后,陈浩宇的“工作室”开张了。

其实就是租了个小办公室,买了几台高配电脑和摄影设备,找了几个同样不工作的朋友。

五个月后,工作室关门,八十万彻底打了水漂。

陈丽华骂了陈浩宇一顿,然后一切照旧,像什么都没发生。

而我,还在为修平板的1200块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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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这几年老了很多。

他包揽了家里大部分杂事,修家电、换灯泡、疏通下水道,陈丽华说这是男人该干的。

他的退休金都用来补贴家用,陈丽华说这是为了这个家。

他小心翼翼地维持着表面和平,陈丽华说他做得很好。

但我看得出,他一点也不开心。

有一次半夜,我起来喝水,看见父亲独自坐在客厅,对着母亲的照片发呆。

“爸?”我轻声喊。

他慌忙收起照片:“没事,睡不着,出来坐坐。”

“爸,你后悔吗?”我忍不住问。

“后悔什么?”他愣住。

“这些年的选择。”我低声说。

父亲沉默了许久:“婉清,人生没有回头路,选了就得走下去。”

“可你不开心。”我声音有些哽咽。

“开心?”他苦笑,“我这年纪,能有个家就够了。”

“爸……”我还想说些什么。

“婉清,爸没事。”他摸摸我的头,“倒是你,在这个家……让你受委屈了。”

“我没事。”我强装镇定。

“你是个好孩子,比爸坚强。”他眼眶泛红。

春节时,陈丽华的亲戚来家里拜年。

客厅里挤满了人,七嘴八舌,热闹得像个菜市场。

父亲在厨房忙得满头大汗,我过去帮忙切菜。

“志强真会过日子。”一个阿姨夸道。

“可不是,丽华好福气。”另一个附和。

“听说志强还带了个女儿?”有人问。

“在那儿呢。”有人指了指厨房。

“长得挺清秀,就是年纪不小了吧?28了?”一个阿姨说。

“现在的女孩子,眼光高,没对象吧?”另一个接话。

“可不能太挑,再过几年就不好找了。”她们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我听见。

陈浩宇插嘴:“我姐工作忙,没空谈恋爱。”

“什么你姐,”一个阿姨纠正,“那是志强带来的,跟你没血缘。”

“别乱认亲戚。”另一个笑着说。

陈浩宇耸耸肩,继续刷手机。

陈丽华坐在沙发上,始终没说话。

父亲端菜出来,脸色有些僵硬。

“来,大家吃菜!”他强装笑脸。

04

饭桌上,话题很快转到陈浩宇身上。

“浩宇该找工作了吧?”一个亲戚问。

“不急,孩子还年轻。”陈丽华说。

“都26了,还年轻?”有人笑。

“男孩子成熟晚,慢慢来。”陈丽华语气轻松。

“丽华就是太宠儿子了。”一个阿姨打趣。

“没办法,就这一个宝贝儿子。”陈丽华笑着说。

她这话说完,瞥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点莫名的得意。

是啊,她有儿子,有依靠,而我只是个外人。

第五年,陈丽华升职成了财务总监,年薪涨了不少。

那天她买了瓶茅台回来,兴高采烈。

“今天高兴,大家都喝点!”她给每人倒了一小杯。

“恭喜妈!”陈浩宇举杯,笑得满脸得意。

“恭喜。”我和父亲也跟着说。

“这次升职可不容易,竞争对手多。”陈丽华喝了一口,滔滔不绝,“我靠实力说话,领导都看在眼里。”

她讲起升职的细节,语气里满是自信,像个运筹帷幄的将军。

陈浩宇听得津津有味,不时附和几句。

父亲一直在给她夹菜,脸上带着笑。

我低头吃饭,尽量让自己不那么显眼。

“对了,”陈丽华突然说,“我打算带你们去新西兰玩一趟。”

“真的?”陈浩宇眼睛一亮。

“当然,庆祝升职,也让你爸出去长长见识。”陈丽华豪气地说。

父亲有些激动:“出国啊,我还没出过国呢。”

“婉清会英语,正好做攻略,当翻译。”陈丽华看向我,语气是不容商量的通知。

“好。”我点头。

“太好了!”陈浩宇兴奋地说,“我要去奥克兰天空塔拍照!”

“随便玩,随便买!”陈丽华大手一挥。

接下来半个月,我每天下班后都在研究新西兰攻略。

奥克兰的公交线路,我一条条梳理清楚。

惠灵顿的博物馆和咖啡馆,我记下每家的特色和营业时间。

基督城的植物园和步道,我查好门票和最佳游览路线。

攻略整理了40多页,配上地图和照片,打印成厚厚一本。

“婉清辛苦了,写得真详细。”父亲翻看着,眼中满是欣慰。

“应该的。”我笑笑。

陈浩宇拿过去翻了两页:“这么多字,看着就累。”

“婉清到时候带我们玩。”陈丽华说。

是啊,免费的向导加翻译。

出发前一晚,我把所有东西都准备好。

护照、签证、攻略、充电宝、感冒药、雨伞、转换插头,全塞进一个30寸的行李箱。

父亲来我房间:“婉清,明天早点起,别误了飞机。”

“知道了,爸。”我应道。

“这次旅行……谢谢你。”他语气有些沉重。

“爸,别这么说。”我笑笑。

“你陈阿姨她……别太在意她的话。”他欲言又止。

“我没在意。”我故作轻松。

父亲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那天晚上,我设了四个闹钟。

凌晨时,隔壁陈浩宇的房间还在传出游戏声。

“明天去新西兰了,今晚得通宵庆祝!”他对着麦克风喊。

我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明天会是个重要的日子。

只是我没想到,它的重要性和我想象的完全不同。

05

早上五点半,闹钟准时响起。

我迅速起床洗漱,走进厨房准备早餐。

煮了玉米粥,煎了几个荷包蛋,还准备了三明治路上吃。

六点,父亲起床,看见我在忙碌,有些惊讶。

“婉清,你起得真早。”他揉揉眼睛。

“习惯了。”我把早餐端上桌。

六点四十,陈丽华和陈浩宇才慢悠悠出来。

“妈,还有多久出发?”陈浩宇打着哈欠。

“七点半走,九点半的飞机。”陈丽华看了一眼手机。

“国际航班得提前两小时到。”我提醒。

“知道知道。”陈丽华挥挥手,语气有点不耐烦。

吃完早餐,大家开始最后收拾。

陈浩宇还在往行李箱塞东西:“妈,新西兰的插头跟咱们一样吗?”

“婉清准备了转换插头。”陈丽华说。

我从包里拿出四个转换插头,分给他们。

“护照都带了吧?”父亲有些紧张地问。

“带了。”我们都确认。

七点半,陈丽华叫的专车到了。

司机帮忙把行李搬上车。

我的行李箱拉链有点卡,拖动时发出吱吱的声音。

“这箱子该换了。”陈浩宇嘀咕。

车上,陈丽华坐在副驾驶,跟司机聊起来。

“去新西兰旅游啊?”司机问。

“是啊,带家人出去玩玩。”陈丽华笑答。

“一家四口,挺好。”司机说。

陈丽华没纠正。

父亲坐在我旁边,紧紧攥着护照。

“第一次出国,有点紧张。”他小声对我说。

“没事,爸。”我安慰他。

陈浩宇戴着耳机,闭目养神,估计昨晚通宵没睡好。

八点半,我们到达浦东机场。

大厅里人来人往,热闹得像个集市。

“先去值机。”陈丽华说。

我们找到航空公司的柜台。

“用自助值机快一点。”我建议。

陈丽华走到机器前:“怎么弄?”

“我来。”我走过去,熟练操作。

输入预订编号,屏幕跳转到预订信息。

我愣住了。

只有三个名字:王志强、陈丽华、陈浩宇。

没有徐婉清。

“怎么了?”陈丽华凑过来。

看到屏幕,她表情僵住。

“怎么只有三个人?”她皱眉。

“我……我也不知道。”她开始翻手机。

父亲和陈浩宇也围过来。

“怎么回事?”父亲急了。

“我查查。”陈丽华打开订票网站。

查了半天,她抬起头,表情尴尬。

“我订票时,以为婉清不去。”她支吾道。

“什么?”父亲的声音猛地拔高。

“我以为她工作忙,请不了假……”陈丽华辩解。

“她半个月都在做攻略!”父亲气得脸都红了。

“我真不是故意的……”陈丽华小声说。

陈浩宇插话:“要不现在买张票?”

陈丽华立刻查询:“同一航班没票了。”

“那改签?”父亲问。

“改签得改三张,每张加两千多块。”陈丽华皱眉。

“而且要改到晚上的航班,酒店也得重新安排。”她补充。

这时,登机广播响起。

“NZ288航班开始登机,请旅客前往32号登机口。”

那是我们的航班。

“怎么办?”父亲看着我,眼神满是歉意。

我深吸一口气,挤出笑容。

“你们去吧,我在家休息几天。”我说。

“婉清……”父亲还想说。

“真没事。”我把攻略递给他,“都写得很清楚,照着走就行。”

“可是……”他还想坚持。

“快去吧,别误机了。”我催促。

陈丽华松了口气:“婉清,真不好意思,回来给你带礼物。”

礼物?我差点笑出声。

“我们走吧。”陈丽华拉着行李往安检走。

陈浩宇跟在后面,头也没回。

父亲走了几步,回头看我。

“婉清,爸对不起你。”他声音颤抖。

“爸,别这么说。”我强装镇定。

“我……”他还想说什么,陈丽华在远处催促。

“丽华,快点!”她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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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咬咬牙,快步跟上去。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安检口。

父亲回头看了我四次。

第四次,他朝我挥挥手。

我也挥手,脸上保持着笑容。

直到他们完全消失。

笑容瞬间垮掉。

我转身,拖着行李箱往出口走。

拉链卡住的声音在大厅里格外刺耳。

06

出租车上,司机是个热情的上海本地人。

“小姑娘,从机场回市区?没赶上飞机?”他问。

“嗯。”我简单应了一声。

“现在的航空公司,太不靠谱了。”他自顾自地说。

我看着窗外倒退的高架桥,没接话。

“去哪儿?”他问。

我报了闵行的地址。

“闵行啊,环境不错。”他笑。

车子在高架上飞驰,我闭上眼睛。

脑海里不断回放刚才的画面。

陈丽华看到只有三张票时的表情,惊讶中带着点不耐烦。

父亲的眼神,充满愧疚和无奈,最终还是选择了跟随。

陈浩宇全程的漠不关心,像是这事跟他无关。

还有我自己,明明心痛得像被刀割,却还要装作没事。

“小姑娘,到了。”司机的声音拉回我的思绪。

我付了车费,拖着行李箱上楼。

打开门,家里安静得让人发慌。

茶几上还有陈浩宇昨晚吃剩的外卖盒子。

厨房水槽里堆着早上的盘子。

一切都维持着他们离开时的样子。

只是人不在了。

我瘫坐在沙发上,拿出手机。

家庭群里已经有了新消息。

陈浩宇发了一张飞机上的自拍:“起飞啦,新西兰我来啦!”

陈丽华发了窗外的云海:“心情大好!”

父亲什么也没发。

我退出群聊,打开朋友圈。

刷新。

陈浩宇:“第一次出国,太爽了!谢谢我妈!”

配图是机场和飞机的九宫格。

陈丽华:“升职后带家人出国,人生赢家。”

配图是三人在登机口的合影,笑得开心。

我放下手机,环视这个住了六年的“家”。

墙上挂着去年的全家福。

陈丽华和父亲坐中间,陈浩宇站在旁边,我站在最后,半个身子被陈浩宇挡住。

摄影师说:“后面的姑娘,往前站点。”

陈丽华说:“这样就挺好。”

现在想想,这张照片就是我处境的写照。

在这个家,我永远是站在最后、可有可无的那一个。

肚子咕咕叫,我才想起早上没吃几口。

打开冰箱,里面空荡荡的。

也对,准备出门五天,父亲把容易坏的都清理了。

冷冻室里只有一包速冻水饺。

我烧了水,煮了十个饺子。

一个人坐在餐桌前,对着空荡荡的四个位子。

突然觉得很可笑。

这六年来,我在坚持什么?

坚持融入一个不接纳我的家庭?

坚持讨好一个不在乎我的继母?

坚持维系一段早就破碎的关系?

手机响了,是父亲的消息。

“婉清,我们到奥克兰了,酒店很漂亮,你肯定会喜欢。”

后面附了几张酒店照片,窗外是海湾的夜景。

我没回。

不是生气,只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说没事?可我心里有事。

说难过?又觉得没意义。

晚上八点,父亲打来视频。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画面里,他站在酒店阳台,远处是奥克兰天空塔的灯光。

“婉清,你吃饭了吗?”他问。

“吃了。”我答。

“吃什么?”他追问。

“饺子。”我简单说。

“家里没菜了吧?要不点外卖?”他担心。

“爸,我能照顾自己。”我语气平静。

他欲言又止,最后说:“对不起。”

“爸,别老说对不起。”我打断他。

“可是爸真的……”他声音哽咽。

画面晃动,陈丽华的声音传来:“志强,走,去吃饭了。”

“婉清,我先挂了。”父亲匆匆说。

视频中断。

我盯着黑屏的手机,想哭。

但眼泪就是流不出来。

这些年,我习惯了被忽视,习惯了退让,习惯到连哭都忘了怎么哭。

07

晚上九点,我打开电脑,登录公司邮箱。

本来请了半个月的年假,现在正好处理堆积的工作。

有几份合同要翻译,条款密密麻麻,枯燥得让人头疼。

但总比胡思乱想好。

我埋头工作到凌晨两点,眼睛酸得睁不开。

朋友圈又更新了。

陈浩宇发了惠灵顿夜市的照片:“新西兰的夜生活,太带劲了!”

看时间,他们刚吃完晚饭。

我关掉电脑,准备睡觉。

躺在床上,毫无睡意。

打开手机,翻看相册。

这六年的照片不多,大多是工作相关的会议和文件。

生活照很少,全是独自一人。

最早的一张,是搬进陈家那天。

我站在那个8平米的小房间,勉强挤出笑容。

那时的我,还对新家庭抱有希望。

希望融入,希望被接纳,希望有归属感。

六年过去,希望成了失望。

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这么晚,估计是骚扰电话,我直接挂断。

关掉手机,我强迫自己入睡。

凌晨四点,终于睡着。

没有梦,一片漆黑。

第二天醒来,已经是下午一点。

昨晚折腾到凌晨才睡。

打开手机,屏幕亮起时,我愣住了。

一个未接来电,来自一个陌生的国际号码。

我以为是骚扰电话,准备删掉通知。

但紧接着,手机再次响起,还是那个号码。

我犹豫了一下,接通了电话。

“您好,是徐婉清女士吗?”一个礼貌的男生用英语问。

“是的,您是?”我有些疑惑。

“我是新西兰大使馆的工作人员。”我愣住,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到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