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界面新闻记者 | 赵孟 界面新闻编辑 | 刘海川

被带走调查一年半后,“山西前首富”张新明案有了新的进展。

界面新闻从相关渠道获悉,2025年底,山西晋城市公安局就将张新明涉黑案移送审查起诉,涉案人数71人,起诉意见书达200多页。2026年6月,山西省晋城市检察院对这位曾经的“山西首富”提起公诉,指控其涉嫌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开设赌场罪、敲诈勒索罪等多个罪名。

2024年11月4日,刚过完61岁生日的“山西前首富”张新明被山西晋城警方带走调查。在此之前,张新明曾两次被带走调查,最近一次因犯单位行贿罪、高利转贷罪等,被判四年六个月徒刑。

在山西叱咤风云三十余年,曾多次登上“胡润富豪榜”,有“地下组织部长”之称,张新明即将迎来他人生的重要拐点。他与"博士煤老板"吕中楼,一个性格强硬、果断,一个被外界称为"儒商,两人数十年的纠葛和唏嘘命运,也再次进入公众视野。

“山西首富”发家史

张新明1963年10月出生于山西省古交市河口镇吾儿峁村,小学文化程度。在接受媒体采访时,他自述“是放羊的”,从小家庭贫困,“下过煤窑,拉过平车,当过修理工、装卸工和泥瓦工”。

他很快便吃上了时代红利。山西煤老板圈内流传的说法是,张新明在做煤运生意时结识了太原铁路分局货运管理负责人的女儿并结婚,在运力极度短缺的年代,这为他日后生意做大提供了关键机遇。

据财经国家周刊报道,“早年在允许军队开矿的时代,(张新明)曾挂靠部队发焦发煤。” 相关司法文书也记载,上世纪90年代,张新明“通过违规利用部队为发展‘三产’而提供的军用汽车牌照、‘中校军官’身份、军装、配枪等,私营企业者张新明俨然以现役军官自居,耀武扬威,凭借所谓‘军官’身份逃避监管和税费,攫取了人生第一桶金,在社会上初具影响力。”

1998年,他注册成立山西金业物贸有限公司,后更名为山西金业煤焦化集团有限公司(下称金业集团),业务范围从煤炭贸易拓展至煤炭开采、炼焦等核心环节。

金业集团焦化厂投产时,恰逢中国经济高速增长期,煤炭需求井喷。张新明精准抓住市场风口,旗下产业迅速扩张。2005年,他登上胡润能源富豪榜,登顶“山西首富”。此后数年,张新明始终盘踞各类富豪榜单,成为“煤海造富”的典型代表。

但光鲜之下却是暴力底色。相关司法文书认为,张新明涉嫌以金业集团为合法外衣,组织搭建起一个层级分明的家族式黑社会性质组织。组织顶层由张新明及其胞兄张新跃(别名“大汉”)、胞弟张星亮(别名“三汉”)、儿子张文扬等(别称“太子”“少爷”)直系亲属把控,关键岗位优先安置姻亲、发小。

2004年3月,张新明成立金业集团古交有限公司矿产分公司,指派妹夫赵有林负责,依托仅有采矿许可证的基建矿井原相煤矿,通过公职人员违规审批,购进大量炸药、雷管,非法提供给段建军、杨朝辉、李建、郭水旺等人用于私挖滥采,所采原煤供应焦化厂生产。相关司法材料认为,这标志着以张新明为首的黑社会性质组织正式形成。

2007年6月28日,张新跃与郭水旺合作的鑫山煤矿拦截巷发生重大爆炸事故,造成6人死亡、9人受伤。事故发生后,张新跃等人转移尸体、改变现场、遣散矿工、订立攻守同盟,最终仅由王林太、徐货成及矿长李爱忠以“重大责任事故罪”被判缓刑,实际控制人张新跃、郭水旺得以逃避惩罚。该案中非法买卖、储存爆炸物以及非法采矿犯罪行为未被立案查处。

为维系这套模式运作,张新明组建了“私人保镖队”。早期,他雇佣东北人曹连尉(绰号“曹老大”)为“保安队长”,组建起一支以东北籍社会闲散人员为主的金业“保安力量”。2004年元旦,曹连尉组织手下当街持枪杀人,案发后被公安机关打击。

此后,张新明又转而招募山西省体工队柔道、摔跤退役运动员,以“保安”名义豢养打手。全省柔道冠军张俊杰投奔后,陆续招来师兄弟邢栋、武俊等人,专门负责看场、逼债、摆场,成为张氏父子的“近卫军”。

有了“近卫军”的存在,暴力抗法是这个组织的常态。例如,2008年6月,山西娄烦县工商局查处涉案人员段建军控制的雁门煤矿违规储煤场,涉案人员闫卫峰组织工人暴力抗法,手持砖块砸毁执法车辆挡风玻璃,围堵殴打执法人员,甚至叫嚣“扒掉警服”。

“百亿矿权之争”幕后

张新明的名字第一次广为公众所知,与一场震动全国的“百亿矿权之争”紧密相连,该案也牵出最高人民法院原副院长奚晓明受贿案。随着张新明再次被抓,此案更多内情得以披露。

2007年,张新明因资金短缺,将他和关联方控制的山西金海能源有限公司46%股权, 以每1%股30万元的对价,转让给吕中楼任董事长的山西沁和投资有限公司(下称“沁和投资”),后续增持至61%,同时涉及数亿元资金借贷。

吕中楼1965年出生于山西沁水,中国人民大学经济学博士毕业,被称为“学历最高煤老板”。圈内认为他待人彬彬有礼,也称他为"儒商"。

接手后,吕中楼一方一次性缴清了1.12亿元资源价款,并将采矿权从3年延期至30年。恰逢煤炭价格暴涨,金海煤矿估值迅速跃升至百亿级别。张新明随即反悔,开始以各种手段逼迫吕中楼“吐回”股权。

据时代周报报道,张新明和吕中楼的交往始于2004年。经熟人介绍,面临资金链条断裂危险的张新明找到了吕中楼,后者通过旗下沁和投资担保公司借给张4000万元,甚至免掉120多万元的利息,二人“堪称朋友”。

转让金海能源股份后的合作初期,双方关系融洽,吕中楼与张新明以"兄弟"相称,共同出席各类商业活动,对外展示合作共赢的形象。沁和能源向金海能源派驻管理团队,投入资金进行技术改造和产能提升。

随着合作深入,双方在经营理念、管理方式上出现分歧。吕中楼方面认为,沁和能源作为控股股东,应该主导金海能源的经营决策;而张新明方面则希望保留更多话语权。随着煤炭价格上涨,金海能源盈利能力增强,双方在利润分配、再投资比例等问题上产生矛盾。吕中楼希望将更多利润用于再投资和扩张,而张新明则希望获得更多现金分红。

分歧造成了两人的决裂。相关司法材料记载,2008年10月的一次会面中,张新明当场拿起烟灰缸砸向吕中楼,威逼其转让股权。吕中楼不敢报警,只得电话求助省公安厅朋友才得以脱身。此后他“四处躲避,甚至不敢在太原办公”。

期间,谢江则以“中间人”身份出面调解。

2009年1月13日下午,谢江将吕中楼的助手裘晓红骗至山西省国贸大酒店40楼行政酒廊,张新明采用人身侮辱、威胁家人安危、暴力推搡等手段向吕中楼施压,并派张俊杰等人贴身跟随、限制裘晓红离开酒店。为摆脱困境,裘晓红被迫担任担保人,担保一笔虚构的7000万元借款,每天利息高达500万元。

互相举报

据中国经营报2013年报道,在双方百亿股权争夺白热化期间,2009年7月,一篇题为《沁水县39名党员干部关于吕中楼"官煤勾结"侵吞巨额国有资产》的举报材料在网上流传。

举报材料称,吕中楼将沁水县8座国有、集体煤矿800亿元资产装入个人囊中,通过"三矿一站"改制过程中的资产评估、股权设置等环节,恶意低估国有资产价值,造成巨额国有资产流失。

所谓"三矿一站"系指永红、永安和侯村煤矿以及嘉丰煤炭集运站,它们是当时沁水县的国有骨干企业。据举报信内容,其资产占全县国有资产总额的80%,经济收入占全县财政总收入的70%,资产总价值(含探矿权、采矿权、土地使用权)达800亿元。举报风波后,当地数名相关官员被查处。

吕中楼曾多次否认自己侵吞国有资产。当地知情者称,这次举报,系张新明一手主导。

针对该举报反映的核心问题,山西省、晋城市、沁水县三级政府先后5次组成联合调查组开展核查,但结论认定沁水“三矿一站”改制程序合法合规,不存在巨额国有资产流失。

与此同时,吕中楼也持续向中央及山西省纪检、公安、司法机关实名控告张新明,核心线索包括张新明在办公室持烟灰缸暴力殴打胁迫其转让股权、张新明团伙长期从事非法采矿与非法买卖爆炸物、向多名省部级及厅局级官员行贿干预司法等。

除了晋城市和沁水县官员腐败案被爆出,和张新明之间的纠纷,也成为吕中楼人生最大的转折之一。

举报风波的同年,张新明方面突然向法院提起诉讼,指控沁和能源在收购金海能源股权过程中存在欺诈行为,要求确认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张新明方面称,沁和能源在收购时隐瞒了金海能源的真实价值,以远低于市场价的价格获得了股权,构成欺诈。同时,张新明方面还指控沁和能源在经营过程中存在损害小股东利益的行为。

吕中楼方面则坚称,股权转让价格是双方自愿协商确定,不存在欺诈。同时,沁和能源方面反诉张新明方面违约,要求其承担相应责任。双方在山西、北京等多地法院展开诉讼大战,案件涉及金额数十亿元,成为当时山西最大的商业纠纷之一。

2014年,张新明因涉嫌行贿、洗钱等罪名被有关部门带走调查。2016年,张新明被判处有期徒刑13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3亿元。张新明被查后,其控制的山西金业集团陷入混乱,金海能源的股权纠纷也变得更加复杂。

经过数年的审理,法院最终作出判决,认定沁和能源在收购金海能源股权过程中存在瑕疵,支持张新明方面的部分诉讼请求。法院判决沁和能源向张新明方面返还部分金海能源股权,并赔偿相应损失。这意味着吕中楼失去了对金海能源的控制权,数亿元的投资打了水漂。

就在张新明被带走的2014年,吕中楼也被举报常赴境外豪赌,与多人存在数十亿元的债务纠纷。吕中楼曾向媒体否认了上述所有举报内容。

2015年7月,奚晓明落马,两年后因受贿1.14亿余元被判处无期徒刑。2023年,该案由最高法再审改判,撤销了此前的错误判决。

此时,吕中楼已长居境外,其关联的15家公司中,13家已注销,商业声誉与公司元气均遭重创。2026年初,网络上流传一份香港法院作出的裁定书显示,吕中楼被新加坡赌场追索赌债7000多万港币,2025年4月已被香港法院裁定破产,并在香港破产管理署登记在案。一些消息称,他在香港居无定所,也被新加坡限制入境。

界面新闻曾报道,有关裁定显示,破产申请的法律根源是来自一份新加坡高等法院的判决:吕中楼曾在2021年12月与新加坡滨海湾金沙酒店(Marina Bay Sands Pte Ltd)签订一份信贷协议,获得赌场提供的游戏信用额度并利用该额度在赌场消费。

这种“赌场信用”行为累积至高额欠款,并导致新加坡高等法院于2022年10月14日作出一项判决,判令吕中楼向滨海湾金沙酒店支付赌债及相关费用,总额约7086万港元未清余额。该判决随后于2024年1月31日依据香港《外国判决相互执行条例》在香港完成登记,具备在港执行效力。

其后,债权人向吕中楼发出法定追债通知,并于2025年2月13日正式向香港高等法院提交破产申请。2025年4月22日,吕中楼被香港法院裁定破产。

裁定文书显示,这次破产申请是针对吕中楼个人身份,而不是他名下的公司。

在香港法律体系中,个人破产与公司清在法律性质和影响不同,公司清盘即公司法人主体停止经营,资产将被清算以偿还债权人,公司名义终止;个人破产意味着,个人被法律认定无法偿债,其可供执行的个人资产(如银行存款、物业等)可能被扣押或清算来偿还债务,个人某些经济行为会受限制(如担任公司董事、贷款、出境等限制可能被规定)。

在随后程序中,吕中楼向法院申请撤销该破产令。吕中楼提出多项理由,但法院最终采纳的,并非关于债务本身的争议,而是程序性问题。法院明确指出,破产申请人在申请破产令过程中,以“无法向吕中楼本人送达法律文件”为由,申请采用替代送达方式,但未向法院完整披露其所掌握、或理应掌握的有关吕中楼行踪和联系方式的重要信息,导致法院在信息不充分的情况下作出了破产令。

2025年12月15日,香港高等法院在作出裁定,批准吕中楼的申请,正式撤销破产令。

值得注意的是,法院在裁定中亦作出明确,撤销破产令并不等同于否定债务关系或境外判决的效力,新加坡法院作出的判决仍然有效,相关债权并未因本次裁定而消灭。债权人如有需要,仍可在符合法律程序要求的前提下,重新采取合法追偿行动。目前尚无该案的进一步消息。

从矿山到赌场

相斗多年的两个对手,因"赌"重回公众视野,也各自走向了不同的命运,

2008年是张新明黑金帝国的转折点。当年国家启动煤炭资源整合,私挖滥采的生存空间被急剧压缩,焦化厂利润大幅下滑。

张新明随即做出两个决定:一是将金业集团煤焦资产以79亿元高价“低值高估”卖给某央企,造成巨额国有资产流失,华润董事长宋林后来因此落马;二是将核心业务转向澳门跨境赌博,开启“黑金洗白”的下半场。

一位熟悉张新明的人士告诉界面新闻,张新明本人嗜赌,有“山西赌王”之称,“他一开始就是在澳门输了很多钱,发现这是个好买卖,回来就开(赌场)去了”。

彼时的山西,煤老板群体手握巨额现金却普遍缺乏投资渠道,澳门成为他们挥霍与“谈生意”的隐秘场所。张新明敏锐地捕捉到这一“商机”,从2009年起,他安排张新跃、张星亮、段建军、李建等骨干分批进驻澳门,开设洗码账户,招揽山西煤老板赴赌,再通过“托底对赌”将赌债放大,最终以暴力催收掠夺对方全部身家。

山西古交煤老板李绪成拥有多个煤矿与洗煤厂,身家号称百亿。张新明的马仔李建以同乡身份主动接近,承诺包机票、包食宿,将李绪成招揽至澳门老葡京黄金会贵宾厅。起初只是小额试玩,待李绪成上瘾后,便以“1托1”“1托3”的托底模式放大筹码,即赌客输1元,实际要赔付数倍金额。

相关司法材料显示,李建累计为李绪成出码7000多万港币,最终使其欠下约1.3亿港币巨额赌债。

为逼迫还债,李建指使殷爱平、尹兆江对李绪成贴身跟随40余天,限制通讯、控制出入,将其软禁在洗浴中心与宾馆内。李绪成被迫将华润集团欠自己的1.02亿元资源对价款抵偿赌债,仍不够偿还。随后,张新跃控制的佳兴小额贷款公司登场,与李绪成签订多份虚假借款合同,将赌债“合法化”,再通过法院诉讼查封其煤矿股权。

李绪成由煤老板因赌致贫,无力偿还赌债,后被诉至古交市人民法院,败诉后被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员”。

据统计,仅李建控制的一个洗码账户,2010年至2015年间转码量就达5.9亿元人民币,抽头渔利413万余元。而李俊明使用A类账户的转码量更高达16.9亿元,获利超1100万元。整个团伙通过太阳城等赌厅账户累计获利超亿元,全案规模可能更高。

2010年,张新明以承诺投资6000万元、获利五五分为条件,拉拢商人李香太入伙。李香太遂指派王文锁在澳门星际太阳城赌厅开设AAV467账户,双方以“分底”“电投”“现场”三种方式组织大陆赌客赌博。该账户转码量达6.21亿港元,折合人民币约5.15亿元,账面获利360万余元。据李香太供述,其与张新明合作期间获利至少6250万港元。

为了让马仔与赌客能长期滞留澳门,张新明等人还虚构商务事由,以金业集团及关联公司名义出具虚假派遣函,骗取港澳通行证商务签注。起诉意见书披露,仅张建君一人就被组织偷越国(边)境482次,杨朝辉362次,李俊明更是多达1102次。

相关司法材料指出,张新明开设赌场犯罪集团在古交市的跨境赌博行业中形成了非法控制:其直接控制的赌场户主占古交总数的53.3%,加上合作户主占比达73.3%;直接控制户主的转码量占古交总数55.05%,非法获利占古交总数73.90%。

界面新闻了解到,2014-2020年,张新明曾两次被查并获刑。但在服刑期间,整个组织并未停摆。张新跃、张文扬继续操盘澳门赌博与境内追债,核心骨干各守一方,等待张新明“东山再起”。

“围猎”不限于山西

如果说李绪成是山西煤老板群体的缩影,那么北京新兴医院朱氏兄弟的遭遇,则显示张新明团伙的围猎半径已伸向外地商人。

朱明、朱亮兄弟是北京新兴医院的实控人。这家医院早年因大量投放电视广告而闻名全国,积累了丰厚家底。位于北京海淀区上地东路1号院的鹏寰国际大厦,是朱氏家族名下最核心的不动产,建筑面积数万平方米,地处中关村软件园区位。

2010年,常年在澳门做“叠码仔”的武全旺,在北京唐会夜总会通过经理李杨结识了朱亮。摸清朱家资产实力后,武全旺便以旅游为名,三次引诱朱亮赴澳门赌博。张新明、谢江共同出资坐庄,采取“赢少结、欠多放”的套路,不断抬高朱亮的赌资与托底倍数,最终使其欠下2.2亿港币赌债。

接下来便是“标准”的逼债流程。相关司法材料显示,2010年7月,张新明、谢江、武全旺等人在北京新大宗饭店将朱明、朱亮兄弟扣留,通过殴打、威胁家人等方式,逼迫二人确认1.8亿元人民币“债务”,并胁迫其与相东升控制的小额贷款公司签订借款抵押合同,将鹏寰大厦作为抵押物。

相关司法材料显示,为施加压力,谢江还安排相东升以朱明涉嫌诈骗为由,向大同市公安局报案,由民警出面配合逼债。随后,涉案人员郭栋驾车和大同市公安局经侦支队多位民警前往北京“办案”。

在暴力与公权力的双重压力下,朱氏兄弟最终屈服。2010年9月,二人被迫以3.3亿元的价格,将鹏寰资产管理(北京)有限公司全部股权转让给郭栋、曹俊。这二人均为谢江团伙核心成员。经评估,当时鹏寰大厦股权价值约4.02亿元。

这座地处北京西二旗核心地段的写字楼,此后几经流转。如今,它已是一家头部互联网公司的重要办公场地之一,价值翻了数倍。

鹏寰大厦的易主,只是张新明涉黑案的冰山一角。相关司法材料显示,该组织有组织实施的违法犯罪多达45起,造成6人死亡、20人受伤,受害者涵盖煤老板、地产商、普通商户甚至村民。

几天后,吕中楼为帮裘摆脱纠缠,同意代付7000万元,款项分笔转入张新明提供的4个账户。

为在诉讼中夺回股权,张新明走上了司法勾兑之路。据财新网报道,2012年,张新明通过律师王酉请托时任最高人民法院副院长奚晓明之子奚嘉诚,承诺支付3000万元好处费。2012年9月,最高法院作出判决,以“显失公平”为由,判令吕中楼方面返还46%股权。讽刺的是,奚晓明还将此案编入其主编的《最高人民法院商事审判指导案例(2012)》一书。

与此同时,张新明还试图通过刑事手段打击吕中楼。2011年7月,张新明以吕中楼涉嫌伪造印章罪向太原市公安局报案。相关司法材料显示,2013年春节前,他向原太原市公安局副局长戴来伟(已获刑)行贿港币80万元,以获取对吕中楼案件的处理“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