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周岚萍,手续办完了,从今天起,雨珊和三个孩子才是我的家。”
蔡政勋接过离婚证,转身赶去机场。
他以为我会哭,会追,会找邱雨珊闹。
可半小时后,我也登上了飞往哥本哈根的航班。
不是为了他。
我为照顾段美芳,放弃了北欧联合实验室。聘书就在包里。
第二天,我戴着遗传分析专家的证件走进医院,蔡政勋正隔着产房门报喜。
脐带血报告送到我手里,父系位点同时亮红。
医生拿着复核结果走出去:
“蔡先生,三个孩子,没有一个是您的。
01
两天前,蔡政勋还认定那三个孩子,是他这辈子最稳的一张牌。
工作人员把离婚证递过来时,他先看了一眼表。
“车归你,房子按评估价折一半,公司那点分红,下周让财务一次打给你。”
他说得很快,像在结一笔账。
“以后互不干涉,别再去公司找我,也别联系我妈。”
我把离婚证收进包里:“说完了?”
蔡政勋愣了一下。
“我下午飞奥斯陆,仓库那批进口设备出了问题,得过去验收。”
他说着点开航班信息,语气很急。
我没拆穿。
半个月前,我们共用邮箱里收到过一张付款确认单。地点不是奥斯陆,而是哥本哈根一家私立生殖中心,付款人写着蔡政勋。
那笔钱,正好是邱雨珊最后一个保胎疗程的费用。
“你没什么要问的?”他盯着我。
“问什么?”
“孩子的事,雨珊的事。”
我看着他:“你等这个结果,比我等了四年还着急。”
他脸色沉了下来。
结婚六年,我流产过一次。后来段美芳隔三差五催我检查,药吃了一轮又一轮。蔡政勋也开始说,家里不能一直没孩子。
可邱雨珊怀上三胞胎以后,他再没提过检查结果,只提离婚。
“她现在怀着三个,受不了刺激。”蔡政勋压低声音,“手续已经办完,你别追过去闹。”
话说出口,他自己先停了一下。
他终于承认,他知道我已经知道。
我没接话,只从文件袋里拿回证件和银色移动硬盘。里面存着我做过的遗传筛查资料,也是这次去北欧面谈要用的东西。
蔡政勋盯着我:“周岚萍,你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没有。”
“那你为什么一句都不问?”
我拉上包链:“因为答案已经不重要了。”
登记中心门口,他上了一辆商务车,直接去了机场。
半小时后,我也叫了车。
他不知道,我们不在同一个航站楼。
他飞哥本哈根,是陪邱雨珊生产。
我飞哥本哈根,是参加北欧新生儿遗传急症研讨会,也要去联合实验室参加最后一轮面谈。
这个岗位两年前就找过我。那时段美芳住院,我把机会推了。
这一次,我没有告诉蔡家任何人。
登机前,手机收到一张陌生号码发来的照片。
邱雨珊穿着宽松孕妇裙,肚子大得明显,靠在蔡政勋肩上,身后是哥本哈根机场。
她发来一段话:
“岚萍姐,政勋说手续已经办好了。三个宝宝出生后,我们会在北欧住一段时间,希望你也早点开始新生活。”
我没有回复。
照片里,她手上露出半张产检资料。
三胎妊娠、移植日期、母体血型、三个胎儿编号都能看见,唯独父系样本编号被黑色贴纸挡住了。
广播开始催促登机,我又把照片放大了一遍。
贴纸边缘露出两个字母。
我认得那种编号格式,它不属于蔡政勋做检查的医院。
父系样本究竟来自哪里,邱雨珊为什么偏偏不敢让人看见?
02
那两个没有被贴纸完全盖住的字母,在飞机落地后还留在我脑子里。
但我没有查。
一张照片说明不了什么,更不能拿来做专业判断。
第二天上午,我先去了哥本哈根新生儿遗传急症研讨会。
我分享的课题,是多胎早产儿出现贫血、黄疸和血小板下降时,怎样利用父母与婴儿三方样本,尽快完成家系分析。
报告结束后,一名医生问:“最快多久能完成第一轮筛查?”
“样本合格,六小时。”
“包括复核?”
“包括两组独立提取,最终结论要等完整报告。”
坐在前排的尼尔森教授点了点头。
“周,你把时间压缩了一半,关键步骤却没省,适合急症病例。”
会后,北欧联合实验室负责人把合作方案递给我。
“期限一年,项目以多胎新生儿遗传筛查为主。你今天可以签。”
我翻到最后一页,没有拿笔。
“下午还有病例讨论,结束后我再答复。”
我刚走到会议室门口,尼尔森教授的手机响了。
他接完电话,脸色严肃起来。
“附近一家私立妇产医院收了一名三胞胎产妇,已经提前发动。”
他把资料投到屏幕上。
“其中一名胎儿有严重贫血迹象,另外两名数据也不稳定。产妇抗体筛查异常,普通血型不合解释不了。”
有人问:“需要排查父系抗原?”
“是。”尼尔森教授看向我,“你刚才讲的方法正适合这个病例,愿意一起参加讨论吗?”
我点头。
资料最初做了匿名处理。
产妇三十岁,中国籍,辅助生殖怀孕,孕三十二周,紧急联系人姓蔡。
看到这里,我握笔的手停了一下。
护士随后补传入院档案,页面刷新后,姓名露了出来。
产妇:邱雨珊。
紧急联系人:蔡政勋。
尼尔森教授问:“你认识他们?”
“认识。”
“会影响你参与吗?”
我看着屏幕上的三组胎心数据:“不会。患者和孩子优先。”
他没追问,只说明医院已经准备好脐带血采集管。三个孩子出生后,要立刻做抗体筛查和三方快速基因分析。
“三胞胎最怕样本混淆。”他说,“一旦编号错了,后面的治疗都会被带偏。”
“我去现场盯样本。”
话音刚落,医院又传来一份生殖中心的移植记录。
邱雨珊当时移植了三枚胚胎。
文件上的父系样本栏明显重新打印过,旧编号没有清干净,底下还压着一串灰色编码。
我把页面放大。
开头两个字母,正是照片贴纸边缘露出的那两个。
我刚走出会议室,尼尔森教授又叫住我。
“还有一件事。”
他把平板递过来。
“医院核对过男方今天提供的血型和抗原资料,和生殖中心登记的父系资料,并不完全一致。”
这可能是录入错误,也可能不是。
我们还没来得及核对,医院再次来电。
手术已经提前,第一名孩子随时可能出生。
我们必须在孩子落地前赶到医院。
03
手术提前的消息传来后,我和尼尔森教授没有再回会场。
去医院的车上,他调出两份父系资料。
姓名都写着蔡政勋,可样本编号、采集机构,还有一项血小板抗原结果都不一样。
“可能是录入错误。”他说。
“也可能不是同一份样本。”
我没有继续猜。
孩子还没出生,现在下任何结论都太早。
到了医院,产房外已经围了不少人。
段美芳正对着家族群发语音。
“医生说三个孩子还算稳定,等生下来,蔡家一下就有三个孙子。”
蔡政勋站在窗边,一边联系保险公司,一边让助理在国内订酒店。
“满月宴先留二十桌,等孩子情况稳定再定时间。”
他说完转身,正好看见我。
“周岚萍?”
他快步走过来,挡在我面前。
“你怎么会在这里?”
“医院请我来的。”
“你查了我的行程?”
蔡政勋压低声音。
“手续已经办完了,你追到北欧算什么?雨珊马上要生,你别刺激她。”
段美芳也走了过来。
“岚萍,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可孩子是无辜的。三个孩子要是出了事,你担不起。”
我拿出医院临时通行证。
“我是来协助新生儿遗传分析的,不进产妇手术区,也不会接触邱雨珊。”
蔡政勋看着证件,没有接。
“医院为什么会找你?”
“因为这是我的工作。”
我收回证件。
倒是你,不是去奥斯陆验收设备吗?怎么验收到哥本哈根产房来了?”
他脸色变了,却没有回答。
尼尔森教授从内部通道出来。
“周,第一名胎儿的心率又降了,我们得进去。”
我刚要走,蔡政勋跟了上来。
护士伸手拦住他。
“先生,您是家属,请留在外面等待。”
“我是孩子父亲。”
“医疗区只允许工作人员进入。”
通道门在我身后关上。
结婚六年,他习惯替我做决定。
我该不该出国,该不该接项目,什么时候做检查,都要听他的安排。
可现在,他只能站在门外等消息。
进入新生儿准备区后,我先检查三套采样管。
母体样本编号没有问题,父系资料却有两个版本。
医院当天采集的血样来自蔡政勋。
生殖中心旧档案中的父系样本,却来自另一家机构。
两份记录里的抗原结果明显不同。
我问护士:“入院时没有核对原始资料吗?”
“问过。”
护士调出登记备注。
“邱女士坚持使用旧档案,说辅助生殖中心已经确认过,不愿重新补材料。她当时情况不好,我们先按急诊收治了。”
“旧档案是谁带来的?”
“蔡先生的助理提前上传的,但有几页缺失。”
我重新核对标签。
三个胎儿分别使用蓝、黄、白三种颜色,采血管、记录表和抢救台编号全部对应。
不能有一处错位。
监护仪突然报警。
里面传来医生的声音。
“第一胎心率持续下降。”
紧接着,第二组数据也开始异常。
“第二胎胎盘供血不足,准备剖宫产。”
护士推来三套新生儿抢救设备。
我把每一支脐带血采集管都交到对应人员手里。
“孩子出来后先报编号,再封管。三份样本分开放,谁也不能代签。”
产房门打开,里面不断传出指令。
第一套保温设备被推了进去,随后是第二套、第三套。
尼尔森教授戴好手套,只对我说了一句:
“孩子出生后,先救命,再核对父系来源。”
七分钟后,第一声婴儿啼哭从门内传了出来。
04
第一名孩子出生后不到两分钟,第二名和第三名也先后被抱上抢救台。
三个都是男孩。
因为只有三十二周,体重都不够,医护人员没有停留,直接把他们送进新生儿抢救区。
护士出去报信时,段美芳当场哭了。
“都是男孩?”
“是,产妇暂时稳定,但三个孩子都要进监护室。”
蔡政勋立刻拿出手机,在家族群里发了一张产房门口的照片。
“母子四人平安,三个儿子。”
群里很快全是恭喜。
他还给公司合伙人打了电话。
“以后我也是三个孩子的父亲了,手里的事更得做稳。”
产房外忙着报喜,抢救区里的情况却并不轻松。
老大贫血明显,血压一直偏低。
老二出生后皮肤很快发黄,胆红素升得很快。
老三的血小板异常,腿上已经出现细小出血点。
尼尔森教授看完数据,立即下令。
“血型、抗原、抗体筛查同时做,三个孩子全部启动快速家系分析。”
我重新核对每一份样本。
邱雨珊的母体血样。
蔡政勋当天采集的血样。
三份脐带血。
还有生殖中心留下的旧父系编号。
“分两组提取。”我对实验员说,“第一组做快速筛查,第二组独立复核,不能共用移液记录。”
“明白。”
三胞胎的编号只差最后一位,一旦混样,后面的治疗都会出问题。
第一轮检测很快有了结果。
老大的血型组合暂时不能直接排除蔡政勋,但一个关键父系抗原对不上。
老二携带的父系血型标记,与蔡政勋当天的样本不一致。
老三更复杂。
他身上的一个遗传位点不来自邱雨珊,也不可能来自蔡政勋。
我把三份结果并排放在屏幕上。
“先别出结论,做亲缘分型。”
尼尔森教授点头。
“治疗也需要确认父系抗原来源。”
医生很快去找蔡政勋。
“孩子情况特殊,需要您重新采集一份口腔拭子和血样。”
“刚才不是采过了吗?”
“要做紧急亲缘分析。如果父系抗原判断错误,换血和血小板输注可能选错供体。”
蔡政勋看了一眼监护室,最终同意。
段美芳却不高兴。
“这算什么检查?三个孩子都是我们蔡家的,还用得着查?”
医生只说:“首先是为了治疗。”
她这才没有继续拦。
蔡政勋重新采样后,又站在走廊里回复消息。
他给三个孩子暂时取了小名,还让助理准备出生证明需要的材料。
检测室内,三条分析进度陆续走完。
我先打开老大的报告。
父系核心位点无法匹配。
老二也是一样。
老三的结果还没全部加载,页面上已经连续出现多个排除位点。
“重新提取。”我说。
实验员检查了样本封口和记录。
“编号没错。”
“仪器呢?”
“质控全部通过。”
第二组样本重新上机。
等待的时间里,抢救区传来消息,老大可能需要换血,老三要尽快寻找合适的血小板供体。
这意味着父系抗原来源必须尽快查清。
第二轮分析完成后,实验员没有立即打印报告。
他把屏幕转向我,指着三组位点。
“不是机器故障,也不是样本拿错。”
他停了一下。
“蔡政勋与三个孩子全部不匹配。”
我刚要让他出具复核报告,他又调出另一张比对图。
老大和老二的父系特征接近。
老三却明显属于另一组。
三名孩子之间的父系来源,为什么也没有完全重合?
05
三份样本的父系来源没有完全重合,不代表三个孩子一定来自三个不同的男人。
也可能是胚胎档案出错、标签混乱,或者样本链条被人动过。
我没有急着下结论,只要求医院做第三次独立复核。
护士重新给蔡政勋采集口腔拭子。
这一次,两名护士全程见证,样本封好后直接送进实验室,没有经过任何人的手。
蔡政勋开始不安。
“为什么还要采?孩子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医生没有直接回答。
“您提供的样本,和三名新生儿的检测资料存在重大矛盾。”
段美芳立刻站了起来。
“什么矛盾?三个孩子都是雨珊怀的,保胎费也是政勋出的。生殖中心登记的父亲就是他,你们不能凭几个数字怀疑蔡家的孩子。”
蔡政勋也沉下声音。
“先救孩子,停止这些无关检查。”
尼尔森教授看着他。
“老大可能需要马上换血,老三需要匹配特定抗原的血小板。如果生物学父系来源不清楚,供体就可能选错。”
蔡政勋没有再说话。
第三次复核很快结束。
三份样本全部排除蔡政勋。
老大和老二的父系位点比较接近,老三却明显属于另一组。
这已经不是一次普通的录入错误能解释的。
尼尔森教授拿着初步报告走到产房外。
蔡政勋还在家族群里展示三个孩子的照片。
“等他们稳定下来,回国就办满月宴。”
“蔡先生。”
教授叫住他。
“结果已经复核三次。”
蔡政勋转过身,段美芳也站了起来。
教授看了一眼报告。
“恭喜,您太太生了三个孩子。”
蔡政勋刚要点头,教授继续说道:
“但三个孩子,没有一个是您的。”
走廊里一下安静了。
段美芳最先反应过来,冲上去质问医生。
“你说什么?是不是你们把样本弄错了?”
蔡政勋站在原地,脸上的血色一点点退了下去。
“报告给我。”
他伸出手,护士却没有马上递过去。
“这只是初步复核结果,完整报告还需要产妇确认辅助生殖信息。资料核对完,我们会正式交给您。”
护士说完,拿着报告进了产后观察室。
邱雨珊刚醒,意识还有些模糊。
护士走到床边。
“邱女士,生殖中心留下的父系样本资料需要重新核对,请您确认一下。”
她把报告翻到最后一页。
邱雨珊起初没有反应,直到看见最下面那行备注,脸色突然变了。
护士正准备收回报告,她一把抓住对方的手腕。
“求你了,别查。”
护士愣住。
“为什么?”
邱雨珊看向门外,声音发抖。
“那份原始记录,千万....千万不要让他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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