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安禾,别查了,爸求你认命吧。”

我盯着电脑屏幕,手还停在鼠标上。

准考证号是我的,身份证号也是我的。

页面上没有语文分,没有数学分,没有英语分,也没有理综分。

最下面只剩一个数字。

总分:0。

我高考估分695,班主任周雯还说,只要正常出分,志愿能往前冲一冲。

我刚要截图发给她,我爸陈德明突然推门进来。

他看见屏幕,腿一弯,直接跪在我面前。

手里还攥着一把蓝色包装的2B铅笔。

“都怪爸粗心,给你买成了山寨铅笔啊。”

我看着他,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他抓住我的手,眼眶红着。

“这是命,你得认啊,复读一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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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我没接陈德明的话。

我先把成绩页面截了图,又刷新了一遍。

页面重新跳出来,还是一样。

姓名,陈安禾。

准考证号,也没错。

四科成绩全是空白。

总分还是0。

陈德明跪在地上没起来,把那把铅笔往我面前推。

“安禾,爸真不是故意的。高考前我去批发市场买文具,看这铅笔便宜,就给你拿了一把。人家说这种山寨铅笔,机器扫不出来,答题卡就全废了。”

我看着那把铅笔。

蓝色塑料皮,外面印着“考试专用2B”,字很粗,一看就不太正规。

可我脑子里先冒出来的,不是这铅笔。

是陈德明的反应。

我刚查到0分,他没有让我找老师,没有让我申请复查,也没有骂卖铅笔的人。

他只让我认。

我拿起手机。

“我给周老师打电话。”

陈德明一把按住我的手。

“别打了,分数都出来了,打给老师有什么用?”

“查原因。”

“还查什么原因?”他声音压低了些,“你一个女孩子,考0分这事闹出去,以后谁不笑话你?”

我看着他。

“爸,你怎么知道是铅笔的问题?”

陈德明愣了一下。

“我刚想起来的。”

“刚想起来,你怎么知道机器扫不出来?”

他嘴唇动了动。

“我听人说的。”

“谁说的?”

他不看我了,把那把铅笔攥得更紧。

“卖文具的人说的。”

个卖文具的人?”

这次他没马上答。

屋里安静了几秒,电脑屏幕的光照在他脸上,他额头上有汗。

他突然叹了口气。

“安禾,爸还能害你吗?”

这句话我从小听到大。

以前他说这句话,我基本就不问了。

可这次不一样。

我把手机抽回来,刚拨出周雯的号码,门口传来脚步声。

我叔叔陈保军来了。

他进门连鞋都没换,先看陈德明。

“还没让她答应?”

我手指停在屏幕上,抬头看他。

陈保军也反应过来,脸色一僵,很快又改口。

“我是说,还没劝好?孩子现在肯定受不了,得慢慢说。”

我问他:“叔,你怎么知道我出分有问题?”

陈保军皱起眉。

“你爸给我打电话了。”

“什么时候打的?”

他脸沉下来。

“陈安禾,你现在是在审我?”

陈德明马上拉我。

“别这么跟你叔说话。”

我没再问,只把电话打给了周雯。

周雯二十分钟后到的。

她进门后,没有先劝我,也没有听陈德明继续说铅笔的事,只把那把2B铅笔拿过去看了看。

“你高考用的是这把?”

我想了一下。

“数学开考前,我爸把一支新铅笔塞给我,说是特意买的。我涂了几道选择题,觉得太轻,就换回自己笔袋里的旧铅笔。后面基本没用过。”

周雯点点头。

“先试一下。”

她从我书桌上拿了一张答题卡练习纸,让我用那支铅笔涂了几个选项。

又让我拿出自己原来的2B铅笔,也涂了一排。

她用手机扫了一遍。

两排都能识别。

陈德明站在旁边,手指一直搓着裤缝。

陈保军说:“手机扫能说明什么?高考机器又不是手机。”

周雯看了他一眼。

“那也不能说明所有科目都是0。就算铅笔影响选择题,语文作文、数学大题、英语作文、理综主观题也不是靠2B铅笔写的。”

屋里没人说话,我看向陈德明,他没有松口气。

他看着那张答题卡练习纸,脸色反而更难看。

过了一会儿,他对周雯说:

“周老师,太晚了,麻烦你跑一趟。孩子这边我们家里会处理。”

周雯没动。

“陈安禾的成绩异常,学校必须登记。”

陈德明急了。

“登记什么?不就是笔的问题吗?”

我看着他。

“爸,你到底是怕这铅笔有问题,还是怕它没问题?”

陈德明的嘴唇抿成一条线。

他没回答。

周雯把那把铅笔放进原包装里。

“先查铅笔从哪来的。查清楚之后,我再联系教务处。”

陈德明抬起头。

“没必要吧。”

周雯说:“有必要。”

02

周雯问陈德明:

“这铅笔在哪里买的?”

陈德明看了我一眼。

“镇上的利民文具。”

我说:“现在去。”

他立刻拦住我。

“这么晚了,人家早关门了。”

周雯看了一眼手机。

“不到九点。利民文具高考前后都营业到十点半,我上周还带学生去买过考试袋。”

陈德明没话了。

陈保军站在门口,脸色一直不好。

“就一把铅笔,有什么好查的?孩子现在最重要的是缓一缓。”

我拿起那把铅笔。

“我现在就想知道它怎么来的。”

利民文具离我家不远,走过去十几分钟。

店里还亮着灯。

老板娘正坐在柜台后面理试卷夹,看见我们几个人进来,先认出了周雯。

“周老师,这么晚还来买东西?”

周雯把那把铅笔放到柜台上。

“姐,你看看,这个是你店里卖的吗?”

老板娘拿起来看了一眼,眉头就皱了。

“不是。”

陈德明马上说:“你再看看,我前几天就在你这买的。”

老板娘把包装翻到背面。

“老陈,我记得你来过。你买的是正规考试套装,一袋里面两支铅笔、两支黑笔、橡皮和尺子,不是这个。”

“你天天卖那么多,怎么可能记这么清?”

老板娘有点不高兴,直接打开收银系统。

“高考前买考试套装的,我都备注了。你自己看,六月五号晚上八点二十六,你扫了二十八块八。”

她把屏幕转过来。

上面确实有陈德明的付款记录。

商品名写得清清楚楚:高考考试套装。

我低头看着那把蓝色包装的铅笔。

“那这个你见过吗?”

老板娘拿着铅笔又看了一遍,没马上说话。

她的视线越过我,落在店门口。

陈保军正站在那里抽烟。

老板娘说:“见过。”

陈保军把烟拿下来。

“你别乱说。”

老板娘看着他。

“前一天晚上,你拿着这么一把来问我,问这种包装看起来像不像正规2B,能不能混在考试袋里看不出来。”

店里安静下来。

陈德明的脸一下绷住。

我慢慢转头看向陈保军。

“叔,这铅笔是你拿来的?”

陈保军把烟掐了,走进店里。

“我给嘉豪买的,不行?”

“那为什么会到我考试袋里?”

他没有接话。

陈德明走过来拉我。

“安禾,别问了,先回家。”

我没动。

周雯问老板娘:“店里有监控吗?”

老板娘点头。

“有。”

陈保军脸色变了。

“你调什么监控?这是我们家自己的事。”

老板娘也来了脾气。

“你别在我店里吓唬人。你来没来过,我给你调出来就是了。”

她打开电脑,往前翻监控。

画面不算清楚,但能看见陈保军站在柜台前,手里拿着一把蓝色包装的铅笔。

老板娘接过去看了几眼,又还给他。

时间是高考前一天晚上九点十七分。

我盯着那段画面,手心有点发紧。

陈保军说:“这能说明什么?我就是随口问问。”

我看着他。

“你为什么要问能不能混进考试袋?”

他脸色沉下来。

“陈安禾,你别把话说得那么难听。”

“我只是问你。”

他不说话了。

陈德明又来拉我,这次声音压得很低。

“安禾,别查了,再查下去,家就散了。”

我抬头看他。

他没有说老板娘看错了。

也没有说陈保军冤枉。

他只说别查。

周雯把手机拿出来,对着铅笔包装、付款记录和监控时间拍了照。

老板娘也配合着说了一遍经过。

周雯录完后,低声对我说:

“陈安禾,保存好。现在不回家,先去学校。”

陈德明急了。

“去学校干什么?”

周雯把手机收起来。

“登记成绩异常,联系教务处。”

陈保军站在门口,脸色比刚才更沉。

我把那把铅笔放进书包,跟着周雯往外走。

刚走出店门,陈德明在后面喊我。

“安禾,你真要把你爸逼到这一步吗?”

我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爸,是你先让我认0分的。”

说完,我跟周雯去了学校。

03

到学校时,值班室的灯还亮着。

周雯把门推开,先让我坐下,又把我的手机拿过去。

“成绩截图,铅笔照片,文具店监控,老板娘那段话,全部备份。”

我按她说的做。

一个邮箱发给自己,一个邮箱发给周雯。

周雯看着发送成功的页面,才说:

“成绩异常,不能光靠嘴说。后面不管去哪里,先把证据留住。”

值班老师听完情况,也没多问,直接帮周雯联系教务处。

电话打了两遍才接通。

周雯开了免提。

“李老师,我班陈安禾查分显示总分0,四科没有分项。麻烦你查一下她的报名状态。”

那边安静了一会儿,传来敲键盘的声音。

陈德明坐在靠墙的位置,手一直放在膝盖上。

陈保军站在门口,时不时往外看。

过了几分钟,电话那头说:

“报名信息正常。姓名陈安禾,准考证号正常,身份证号正常,考点、考场、座位号都能对上。查分账号也没有改绑记录。”

周雯问:“有没有缺考记录?”

“学校这边看不到详细成绩状态,只能看到报名基础信息。缺考、违规、答题卡扫描、成绩暂缓,都要考试院后台查。”

陈保军听到这话,立刻接了一句:

“那不就行了?学校都查不出来,还折腾什么?”

周雯挂了电话,看向他。

“学校查不出来,不代表不用查。”

陈保军冷笑了一声。

“周老师,你是老师,不是她家里人。她考0分已经够丢人了,你非要闹到考试院,让全县都知道?”

我抬头看他。

“我不怕别人知道,我怕我自己不知道。”

陈保军的脸沉了下来。

陈德明这时开口:

“安禾,听爸一句。你现在情绪不稳,先回家睡一觉。明天醒了,咱们再商量复读。”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要复读?”

他被我问住了。

就在这时,值班室的门被人推开。

陈嘉豪走了进来。

他身上还穿着白T恤,像是一路跑来的,进门就问陈保军:

“爸,不是说她已经答应复读了吗?怎么还在学校?”

屋里一下安静了。

陈保军几步过去,把陈嘉豪拽到门边。

“谁让你来的?”

陈嘉豪也知道说错了,低头不吭声。

我看着他。

“陈嘉豪,谁说我答应复读了?”

他不看我。

“我听错了。”

“你听谁说的?”

他还是不说。

我又问:

“你怎么知道我查出来是0分?”

这次陈嘉豪连头都没抬。

陈德明突然站起来。

“安禾,别问了。他一个孩子,能知道什么?”

我看着他。

“他和我同届高考,他知道什么,你们应该比我清楚。”

周雯没有插话。

她拿出笔,在纸上记了几行,又对我说:

“陈安禾,四科没有分项,只显示总分0,这件事不能按铅笔处理。铅笔最多影响选择题,不会让主观题也没有成绩。”

陈保军说:

“那你想查什么?”

周雯看着他。

“答题卡扫描状态,缺考记录,违规记录,成绩是否暂缓,还有报名档案。”

“查什么档案?”

陈德明突然打断她。

他这一下来得太急,值班老师都看了过来。

陈德明意识到自己声音大了,又放低了些。

“她就是我女儿,档案有什么好查的?”

周雯看着他。

“陈先生,考生本人要求核查成绩异常,查档案是正常流程。”

陈德明没再说话。

可他的手已经抓住了椅子边。

那天晚上,我没回家。

周雯把我安排到教师宿舍,让我先休息。

我躺在床上,手机一直放在枕边。

凌晨一点多,屏幕亮了一下。

是一条陌生短信。

上面只有一句话:

“想知道你为什么是0分,去查你的高考报名档案。”

04

第二天一早,周雯到教师宿舍楼下等我。

我把身份证、准考证、成绩截图都装进书包。

刚走到校门口,就看见陈德明站在路边。

他手里拎着一袋早餐,眼睛红着,像一夜没睡。

看见我,他马上走过来。

“安禾,先吃点东西。”

我没有接。

“你怎么知道我这个时间出来?”

陈德明停了一下。

“周老师要带你去考试院,我还能猜不到吗?”

我看着他。

“爸,你到底怕我查到什么?”

他把早餐往我手里塞。

“爸是为了你好。”

还是这句话。

周雯把车停在旁边,降下车窗。

“陈先生,陈安禾是考生本人,她有权申请核查。”

陈德明看着我,声音低了些。

“安禾,回家吧。只要你不去,爸什么都听你的。复读的钱,爸去借也给你凑出来。”

我把早餐放回他手里。

“我要的不是复读钱。”

说完,我上了周雯的车。

陈德明站在原地看了几秒,最后还是打车跟了过来。

市教育考试院大厅里有不少人。

有人拿着成绩单问复核流程,有人坐在旁边填表。

周雯带我取号,又把情况跟窗口说了一遍。

工作人员听到“总分0,四科无分项”,抬头看了我一眼,很快把我们带到里面办公室。

接待我们的是梁主任。

他先核对我的身份证和准考证,又看了成绩截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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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叫陈安禾?”

“对。”

“估分多少?”

“695左右。”

他没多说,让工作人员登录后台。

陈德明站在门口,没有坐。

工作人员输入我的身份证号和准考证号,页面转了几秒。

梁主任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我也看见了上面那一栏。

成绩状态:待核验。

不是已发布。

不是缺考。

也不是违规。

我问:“待核验是什么意思?”

梁主任没有马上回答。

他让工作人员继续往下点。

前面的信息都正常。

姓名,陈安禾。

身份证号,毕业学校,考点,考场,座位号。

再往下翻时,梁主任停住了。

“这里有过一次关键信息补录。”

工作人员凑过去看了一眼。

“补录时间是三年前。内容包括户籍迁入、监护人信息、曾用名,还有原始学籍。”

我看向屏幕。

“我没有曾用名。”

陈德明突然冲过来,伸手就要挡电脑。

工作人员马上拦住他。

“陈先生,请你不要碰设备。”

陈德明的脸白了。

他看着我,嘴里反复说:

“不能看,安禾不能看这个。”

梁主任的语气也冷了下来。

“陈先生,现在是成绩异常核查,请你配合。”

陈德明不说话了。

没过多久,陈保军也赶到了。

他一进门,没有问我怎么样,先看陈德明。

“我早说过,不能让她来。”

我转头看他。

“不能让我来哪里?考试院,还是档案室?”

陈保军脸色一变。

“你别乱说。”

梁主任看了他们一眼,对工作人员说:

“去档案室,调陈安禾纸质原档。”

陈德明听见这几个字,整个人往后退了一步,坐到椅子上。

陈保军马上说:

“梁主任,这就是我们家的事,孩子不懂,我们做长辈的能处理。”

梁主任把鼠标放下。

“只要涉及考生本人升学资格,就不是单纯家事。”

陈保军还想说什么,周雯直接开口:

“如果有人继续干扰核查,我会建议陈安禾报警。”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我站在桌边,看着屏幕上的“待核验”三个字。

到这一步,我已经明白了。

他们不是怕我考0分。

也不是怕那把山寨铅笔被查出来。

他们怕的是,只要我继续查,这个0分背后的东西就藏不住了。

05

工作人员回来时,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档案袋。

袋子很旧,封口处贴着一张泛黄标签。

我第一眼看到上面的年份,心里就沉了一下。

那不是我高考报名那一年。

也不是我入高中那一年。

比我进陈家户口本的时间还早。

梁主任接过档案袋,没有马上拆。

他看了一眼封面,又看向陈德明。

“陈先生,这份材料,你确定还要继续瞒着她?”

陈德明站在墙边,嘴唇动了几下。

“不能给她看。”

我问:“为什么不能?”

他没有回答。

陈保军突然往前冲了一步,伸手就要拿档案袋

保安很快拦住他。

他脸色发青。

“这是我们陈家的事,谁让你们翻的?”

梁主任把档案袋按在桌上。

“这里是考试院,不是你们家。只要涉及考生本人升学资格,就不是私事。”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梁主任问我:“你确定要看?”

我点头。

“确定。”

他撕开封口,里面滑出几张旧表格。

第一张是原始学籍信息表。

第二张是户籍迁入登记复印件。

第三张是监护人信息变更材料。

我的视线停在“曾用名”那一栏。

那一栏不是空的。

上面写着一个我从来没听过的名字。

陈德明低下头,不敢看我。

梁主任继续往下翻,眉头越皱越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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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还有一份补录说明,要和后面的照片一起看。”

照片?

工作人员从档案袋最底下取出一张旧照片。

照片边角卷起,背面朝上。

梁主任先看了一眼背面,动作停住了。

周雯低声问:“梁主任,怎么了?”

他没有回答,只把照片慢慢推到我面前。

照片背面用黑色圆珠笔写着一行字。

字迹已经旧了,但每个字都能看清。

我只看了一眼,脑子里就空了。

我慢慢抬起头,看着陈德明,声音发颤:

“原来是这样……难怪你不想让我上大学,原来竟然是因为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