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是奥地利著名诗人里尔克逝世一百周年，为表纪念，译林出版社推出了全新传记《里尔克传：敞开的生命》。这部传记以独家档案为基础，通过独特的角度，展现出这位20世纪最重要的诗人之一那不为人知的一面。近日，该书的分享活动在上海思南文学之家举行，作者桑德拉·里希特、作家和评论家赵松、学者李双志、译者沈冲共同就里尔克和他的世界作了深入讨论。
一部独特传记的诞生
《里尔克传：敞开的生命》作者桑德拉·里希特是知名的德语文学学者，从2019年起担任马尔巴赫德国文学档案馆馆长，目前还是汉堡大学的德语文学教授。在活动中，她谈及促使她撰写这部传记的一个非常重要的原因，是2022年，她所在的德国文学档案馆购买到里尔克的私人档案。长期以来，这批档案都由里尔克后人保管，何人能够接触档案受到严格控制。经过漫长的谈判和多方筹措资金，德国文学档案馆终于成功购得这笔珍贵而重要的文学遗产。在阅读和研究这些独家档案的过程中，里希特发现了一个有别于传统认知的里尔克形象，例如，里尔克并不是一位孤独而纯粹的诗人，而是与他人保持着密切的联系和活跃的互动，善于俘获人心，热爱生活，也愿意把自己的生活分享给读者。因此，里希特想要把自己的发现通过传记呈现给大家，通过非常人性的、细小的事情去观察和描绘一个真实写作的人，进一步帮助读者去重新理解诗人的作品。
从封闭走向敞开的诗人
作家和评论家赵松从20世纪80年代开始阅读里尔克，认为里尔克对于文学青年而言是精神导师，其在《给青年诗人的信》中关于是否必须写作的话给人以持久的影响。在他看来，里尔克是一个不易归类的诗人，在文学创作上不断作出新的尝试，探索不同领域的可能性，跟罗丹、塞尚等有某种精神上的亲缘性，破除文学与艺术的界限以及世间各种事物的界限，而这些让人们意识到他在重新发现和认识这个世界，告诉人们，一个人应该以何种方式敞开面对这个世界。
德语文学学者李双志回到里尔克的作品本身，认为里尔克的诗歌往往是从困境里生长出来的，而正是因为人被困在自己的有限性里，诗歌才尤其渴望并展示一种“敞开”。这部传记让我们看到，为了追求这种“敞开”，追求自由地释放，里尔克在自己的多重身份之间陷入矛盾，为之付出了代价。而追求生命的“敞开”，从有限性中瞭望无限性，是现代诗歌的魅力，也是里尔克令人着迷的原因。
在作者桑德拉·里希特看来，“敞开”永远与“闭合”相关联，里尔克以闭合的形式写了《杜伊诺哀歌》《致俄耳甫斯的十四行诗》，在《布里格手记》中呈现的则并非如此。而里尔克通往“敞开之境”的路既有现代的传统，也有古典的传统，他就像一位受感召的诗人，听到了“黑暗之神”的呼吁，与之交流，他的诗歌由此产生。
人生中的女性
《里尔克传》译者、德语文学学者沈冲认为，在里尔克走向“敞开之境”的过程中，女性扮演着举足轻重的角色。无论是作为母亲的菲雅·恩茨、作为妻子的克拉拉·韦斯特霍夫，还是作为缪斯与爱人的安德烈亚斯-莎乐美、巴拉迪娜·克洛索夫斯卡，她们都引领或推动着里尔克的生活与创作。
桑德拉·里希特进一步分析道，母亲对里尔克走上文学艺术之路作用巨大，后来的里尔克很多时候都在寻觅一个能引导他、让他学习的女性，其中的代表就是安德烈亚斯-莎乐美，正是她赋予了里尔克现代风格；而克拉拉·韦斯特霍夫将里尔克引向罗丹，并让他学会了如何去观看，促成了他诗歌创作中的关键转向。在里尔克的恋爱经历中有一种模式，即热恋之后迅速冷却，他马上退回自己小小的孤独的世界里去写作，把爱情和爱情带来的一切转化、升华为文学。这样的经历在里尔克一生中极为常见。
诗人和他的时代
谈及里尔克与时代之间的关系，桑德拉·里希特认为，里尔克一直是一个非常具有当下性的作者，所关注的是人怎样感知、怎样面对世间的丑恶，并通过语言去呈现。他的诗歌关涉的是根本性的问题，人是怎样对其进行反思的，因此它们不会随时间流逝而变得过时。
赵松指出，里尔克在与时代的互动中，清晰地体现出自己作为诗人的价值，这一点得到身边之人的坚信；即便是给一个从未见过面的年轻人写信，他都十分真诚，把自己内心的生命体验告诉对方，使之成为一种精神上的传导。这一点非常难得。李双志则从时代的限制与诗人的倔强之间的张力着眼，指出贫困、战争等时代的困境给里尔克带来的巨大挑战，他以一位真正诗人的姿态去面对，戴着镣铐与时代共舞，同时抱有一种超越时代的追求，只有这样才能“打开”自己的生命，也打开了所处时代与未来时代的边界。所以，“敞开的生命”中的“生命”，对于里尔克的时代、对于我们当下的时代都无比重要，需要我们重新思考。
正如赵松所言，虽然里尔克离开已经一百年，但阅读他的作品，不会有过时或者距离遥远之感，而是会觉得他始终是一位年轻的伟大诗人，能够靠近你的灵魂。而《里尔克传：敞开的生命》作为一部全新的传记，正可让诗人的生命和世界全部敞开，重现里尔克的伟大诗魂如何形成。
现代快报/现代+记者 王子扬
（出版社供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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