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本文内容来源于佛经记载与传统典籍,旨在人文科普,不传播封建迷信,请读者朋友保持理性阅读。
本文资料来源:《礼记·曲礼上》《达州志·杂记》《清代川北匪患纪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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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记·曲礼》有云:"夜行以烛,无烛则止。"

古人对于夜间行止,向来审慎至极。

在民间代代相传的老规矩中,有一条长辈们反复叮嘱——半夜三更若听到外头有人唤你名字,万万不可随口应答。

这条规矩流传千年不废,绝非空穴来风。

清嘉庆年间,川东大巴山深处的青岩寨,就因这条规矩,在一个冬夜里生出了一桩惊天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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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雪封山

嘉庆十一年腊月,川东大巴山区迎来了三十年未遇的大雪。

青岩寨坐落在半山腰上,前有断崖,后靠绝壁,只有一条石板路通往山下的镇子。

这场大雪连下了七日,石板路早被埋得无影无踪,整个寨子像被人从世间抹去了一般,与外界彻底断了联系。

寨子里住着四十余户人家,以沈姓为主。

寨子虽小,但地势险要,建寨百余年来从未被匪患侵扰过。

寨中有一口老井、两间祠堂、一棵六百年的银杏古树,平日里鸡犬相闻,安宁得像是世外之地。

沈长安今年二十四岁,三年前父亲病故,家中只剩他和祖母沈周氏相依为命。

沈长安生得高大壮实,靠打猎和种几亩薄地过活,平日里在寨中人缘极好。

他为人热忱仗义,谁家有个搬抬重物的事,只要喊他一声,他二话不说就去帮忙。

腊月十七那天傍晚,沈长安从后山背了一捆柴回来。

大雪虽深,但后山那片松林里头背风,积雪没那么厚,还能勉强找些枯枝干柴。

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寨子里的小路上,路过赵四家门口时,忽然停下了脚步。

赵四家的门板虚掩着,院子里的雪地上没有一个脚印。

那雪少说积了两寸厚,白茫茫一片,干净得不像有人住的地方。

赵四是沈长安从小玩到大的兄弟,大他三岁,住在寨子东头第三户。

两人几乎日日碰面,不是一起上山打猎就是夜里凑在一块喝酒吹牛。

可沈长安细细一想,竟已经三天没见过赵四了。

他上前推了推门,喊了两声:"四哥——四哥在家么?"

没人应。

沈长安跨进院子,推开堂屋的门。

屋里灶膛是凉的,水缸里结了冰,柴堆上落了一层薄灰,桌上放着半碗见了底的稀粥,粥碗边上搁着一双筷子,像是吃到一半撂下就走了。

看这光景,赵四至少有三天没在家里生过火了。

沈长安心里犯了嘀咕。

大雪封山,路都断了,赵四能去哪儿?

他退出门来,站在院子里四下打量了一番,没发现什么异样。

回到家中,他转身又去问了几户邻居,都说这几天大雪封门,各家猫在屋里烤火,没怎么出过门,自然也没留意赵四的动静。

有人说"怕是窝在被窝里猫冬呢",有人说"他前些日子说想去后山下套子,兴许是去了"。

沈长安把这事跟祖母说了。

老太太今年七十三,耳朵有些背,但脑子极清楚。

她这辈子经历过白莲教起事、经历过山匪洗寨,年轻时候跟着丈夫从湖广一路逃难到川东,什么阵仗都见过。

她听完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寨子里还有别的人不见了么?"

沈长安一愣。

他只顾想着赵四,没想过还有没有别人也出了事。

他当即又出门挨家挨户问了一圈,这一问不要紧,回来时脸色已经变了。

"奶,除了四哥,东头的刘老六一家三口、还有寡妇张氏带着她的小闺女,也都好几天没人见了。他们家的门也是虚掩着的,屋里没有火,雪地上没脚印。"

沈周氏的脸色沉了下来。

她把拐杖往地上顿了一下,浑浊的老眼里忽然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一共失踪了六口人。"

"是。"

老太太缓缓站起身,走到窗前,盯着外头灰蒙蒙的天看了半晌。

大雪已经小了些,但天色阴沉,像是随时会再下。

她转过身来,压低了声音:

"长安,今晚把门窗全部拴死。不管外头发生什么事,不管你听见什么声音——谁来叫你,都不准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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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夜半有声

那天夜里,沈长安按祖母的吩咐把前后门都拴死了,又找了两根木杠顶住了前门的门板。

窗户本就小,他又在里头加了一道木栓。

一切收拾妥当,他坐在灶前给祖母熬了一碗姜汤,又往火塘里添了几块松木。

火光映在土墙上,忽明忽暗,把屋里的影子拉得老长。

祖母喝了姜汤,早早躺下了。

临睡前又叮嘱了一句:"记住我的话,什么声音都不要应。"

沈长安应了一声,回到自己屋里躺下。

他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赵四的事。

大雪封山,路都没了,人不可能下山去。

寨子前面是断崖,后面是绝壁,左右两侧也是陡坡密林。

六口人,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他越想越不对劲,又想起赵四家桌上那半碗没吃完的粥。

那粥碗搁得端端正正,筷子也没倒,不像是被人强行拖走的样子。

更像是——自己起身走出去的。

可大半夜的,是什么让赵四放下碗筷走出了门?

子时刚过,外头的风停了。

大巴山的冬夜静得瘆人。

平日里好歹还有风穿过竹林的呼呼声,今夜连风都没了,天地之间仿佛被人按下了消音。

这种死寂比任何声响都让人不安。

就在这时,沈长安忽然听到了一个声音——

"长安——长安——"

沈长安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心跳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是赵四的声音。

那声音从院墙外面传来,不大不小,恰好能穿透木门和土墙,清清楚楚地送进他耳朵里。

语调、音色、甚至那种略带沙哑的鼻音,都像极了赵四平日里喊他的口吻。

"长安——出来一下——"

沈长安的手已经伸向了床头的衣裳,下意识就要起身去开门。

可就在他双脚即将落地的一瞬间,祖母那句话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

"谁来叫你,都不准应。"

他僵住了。

外头那个声音又叫了两遍:"长安,是我,四哥啊——你开下门——"

沈长安攥紧了被角,牙关紧咬,一个字都不敢往外蹦。

他的心脏在胸腔里擂鼓似的跳,后背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想应。

那是四哥的声音,他听了二十多年,不会认错。

可他更记得——赵四已经失踪了三天。

三天没生火、三天没吃饭、门口三天没脚印。

一个失踪了三天的人,怎么会在子时出现在他院墙外面?

沈长安缓缓缩回了脚,无声地躺回了床上,拉过被子蒙住了头。

外头的声音又断断续续叫了几声,像是不甘心,又像是在试探。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工夫,那声音终于消失了。

寂静重新笼罩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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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雪地上的痕迹

沈长安一夜没合眼。

天刚蒙蒙亮,他就爬起来穿好衣裳,拿了一把柴刀别在腰间,轻手轻脚地拉开了门栓。

院子里的雪地一片白净,什么痕迹都没有。

他走出院门,沿着自家院墙根仔细查看。

昨夜那个声音分明就是从东面这堵墙外传来的,如果真的有人站在那里叫他,雪地上不可能不留下脚印。

沈长安绕到东墙外面一看——果然,雪地上有一串脚印。

那脚印从寨子北面的方向过来,一直延伸到他家东墙根下,又折返回去,消失在北面那条通往后山的小路上。

沈长安蹲下身仔细看那脚印。

鞋印不大,像是穿着布鞋,步子也不算大。

他心里忽然一跳——赵四是个大脚板的壮汉,穿四十三码的鞋。

可这个脚印,分明只有三十七八码的样子。

不是赵四。

有人在模仿赵四的声音。

沈长安顺着那串脚印往北走了一段,越走心里越发毛。

那脚印深深浅浅,走到寨子北面的竹林边上就断了——不是消失了,而是和另外几串脚印汇合在了一起,搅成一团乱七八糟的痕迹,分不清来路去路。

他没敢再往前走。

回到家里,祖母已经起来了,坐在火塘边烤火。

沈长安把看到的情况一五一十说了,老太太听完闭上眼睛,半晌没说话。

"奶,我想去寨中叫上几个人,往北边竹林里搜一搜。"

"不能去。"沈周氏断然说道,"你不知道林子里有什么。白天也不行。"

"可是四哥他们——"

"你去了,就是第七个消失的人。"

老太太的语气斩钉截铁,沈长安不敢再辩。

他沉默了一会儿,又问:"那怎么办?就这么干等着?"

沈周氏睁开眼睛,盯着火塘里跳动的火光,缓缓说道:"去找你沈伯公。他当过兵,见过世面。把寨子里的青壮年都叫到祠堂来,我有话要说。"

当天上午,沈长安跑了大半个寨子,把能叫动的青壮年都喊到了沈家祠堂。

连沈伯公在内一共来了十六个人,年纪最大的六十二,最小的才十七。

沈周氏拄着拐杖坐在祠堂正中,把这几天的事一桩桩说了。

六口人失踪、昨夜有人模仿声音叫门、雪地上不对的脚印——老太太说得条理分明,众人听得面面相觑。

议论声渐渐大了起来。

有人说是不是山上的狼把人叼了去,有人说莫非是闹鬼,还有人说大雪封山几处不通,怕是有人没粮食吃急了眼。

沈伯公是个五十多岁的精瘦老头,当年在绿营当过几年兵,脸上一道刀疤从左眉角斜到右腮,看着就不好惹。

他听完一直没吭声,等众人吵吵嚷嚷说够了,才慢慢开了口:

"不是鬼,不是狼。是人。"

祠堂里安静了下来。

"我年轻时候在营里听上头的人讲过,川北一带有股流窜的匪帮,专挑大雪封山的时候作案。他们不走大路,不攻硬寨,专门用一种法子——夜里学人说话,把人一个一个从屋里骗出来。"

沈长安脊背一凉:"然后呢?"

沈伯公看了他一眼:"骗出来,绑了。等雪化了,拉到山下卖。卖不出去的——"他没把话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那个意思。

祠堂里一片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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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暗处有眼

当天下午,沈伯公带着沈长安和另外两个青壮年,沿着寨子的围墙根走了一圈。

他们发现了一件让所有人后背发凉的事——

寨子北面的围墙有一处豁口。

那豁口本来被一丛枯了的荆棘挡着,平日里没人注意。

可此刻荆棘被人砍断了,豁口处的雪地上踩得乱七八糟,进出的脚印少说有七八双。

"他们已经进来了。"沈伯公的脸色铁青。

沈长安蹲下去看那些脚印,手都在发抖。

七八双脚印,意味着至少有七八个人。

他们趁着大雪封山、寨子与外界断了联系的时候摸了进来,就藏在后山的竹林里。

夜里出来,模仿熟人的声音,把人一个一个叫出去。

赵四、刘老六一家三口、寡妇张氏母女——六口人,就是这么没的。

"今晚他们一定还会来。"沈伯公站起身,把腰间的短刀拔出来又插回去,目光冰冷,"六口人已经叫出去了,他们尝到了甜头,不会停手。下一个会是谁?"

众人互相看看,没人说话。

就在这时,十七岁的沈小满忽然指着地上叫了一声:"你们看!这里——这里还有一串脚印,是今天白天新踩的!"

所有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果然,在那一团杂乱的旧脚印旁边,有一串新鲜的、清晰的脚印,从豁口处延伸出去,一直通向寨子内部——方向,正是沈家祠堂。

然而,当沈伯公顺着那串脚印一路追过去时,他在祠堂后墙的阴影里看到的东西,让这个见惯了生死的老兵,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祠堂后墙的墙根下,积雪被扒开了一小片,露出下面的冻土。

土上插着一根削尖的竹签,竹签上绑着一小截红布条。

沈伯公认得这个东西。

这是川北匪帮的"号子"——做记号用的。

红布条朝东绑,代表这户人家东面可以进入;朝西绑代表西面。

绑在祠堂后面,意思再明白不过——他们已经摸清了寨子里的布局,知道祠堂是议事的地方,知道今天有人在这里聚集。

"他们在看着我们。"沈伯公的声音压得极低,"白天就有人摸进寨子里来踩了点,我们在祠堂里说什么,他们可能都听见了。"

沈长安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四周——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寨子里家家户户的屋顶上覆着白雪,看上去安安静静的,可谁知道哪个阴影里、哪棵树后面、哪处墙角背后,正有一双眼睛在盯着他们?沈伯公当机立断,压着嗓子安排:"现在各回各家,不要跑,不要慌,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天黑之后,各家把火烧旺,该吃吃该睡睡,一切照常。但是——所有人都不许真的睡,男人都给我把家伙抄在手里。柴刀、锄头、扁担,什么趁手拿什么。"

"今晚他们再来叫人,还是一样,不应、不动、不开门。"

"但这一次,我们不光是守了。"沈伯公眼里闪过一丝凶光,"我要让他们知道,这个寨子里的人,不是待宰的猪羊。"

回到家中,沈长安把柴刀磨得锃亮,又把猎弓翻了出来。

祖母坐在火塘边,一边纳鞋底一边不紧不慢地说:"伯公怎么安排的?"

沈长安一五一十说了。

老太太点了点头:"他到底是当过兵的人,处置得不差。不过有一样他没想到。"

"什么?"

"那几个人既然敢白天进寨子踩点,说明他们不怕被人看见——要么是天黑前就躲起来了,要么就是他们的人已经混在寨子里了。你想想,大雪封了七天了,这七天里寨子里有没有出现过生面孔?"

沈长安猛然一惊。

他仔细回想了一下——五天前,寨子西头的沈老七家来了个"远房亲戚",说是从达州那边过来走亲的,半路遇上大雪就在沈老七家借住了下来。

当时谁都没在意,觉得不过是件平常事。

可现在细想——达州到青岩寨走山路要两天,那人说是大雪当天赶到的。

可大雪当天路就已经断了,他是怎么走上来的?

"奶——"沈长安的声音都在发颤。

"去告诉伯公。"沈周氏把鞋底搁下,目光沉沉地看着门外渐渐暗下去的天色,"快去,趁天还没黑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