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借名买房的家庭纠纷,让哥哥的本科、硕士、博士学历链条尽数失效,北京户口被注销,国企工作随之失去,弟弟则因这场旷日持久的诉讼离婚、调岗、升迁无望。
2026年8月18日,哥哥唐时达(化名)诉湘潭大学撤销学历行政纠纷案,在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开庭审理,弟弟唐一达(化名)作为第三人出庭。
这对曾经同锅吃饭的亲兄弟,为何走到对簿公堂的地步?哥哥的学历究竟是凭自己考取,还是冒名顶替了弟弟的人生?
唐一达的叙述有一个清晰的起点,2001年,他和哥哥同时参加了高考,他考了596分,被湘潭大学录取,哥哥考了460分左右,落榜了,他心有不甘,决定复读再考。
就在他做出复读决定后,家里人认为去湘大读书是个闲置的资源,便安排哥哥用他当时的名字唐时达去湘潭大学报到。
唐一达说,哥哥在上大学前叫潘涛,自己本名潘峰,因为从小被寄养在二姨家才随姨父改姓唐,2001年9月,他在城步一中复读,2002年考上中国人民大学。
哥哥用他的身份读完湘潭大学本科、硕士,又考上南开大学博士、在北京大学从事博士后研究工作,最终凭借人才引进政策落户北京。
唐一达坦言,哥哥刚上湘潭大学时曾对他表达过感激,说那些同学本来都应该是他的同学,哥哥还送过他一部新款苹果手机,那是哥哥送他的第一份贵重礼物。
真正让兄弟感情破裂的,是一套北京西城区的房子,2012年,弟弟用北京户口买了一套总价285万元的房子,主要由母亲和哥哥出资、哥哥还贷。
2017年,哥哥起诉弟弟要求过户,一审胜诉,一审败诉当年年末,唐一达向湘潭大学寄出了实名举报信。
2018年,湘潭大学作出撤销唐时达本科学历的决定,兄弟俩曾尝试和解,哥哥支付160万元、剩余200万元出具欠条,弟弟撤回上诉并写下举报不实的检讨书。
但200万元未能如期到账,弟弟再次起诉追讨欠款,同时重启了学籍顶替追责,2026年8月18日开庭前,唐一达出现在法院门口,他说唯一的诉求就是法庭公正审理。
此前他不愿面对这种尴尬的局面,毕竟和哥哥从小一个锅里吃饭长大,但这次他选择站出来,因为冒名顶替破坏的是社会规则和公平。
从唐一达的叙述中,能看到一个被家庭牺牲的孩子,他考上了大学,却因为资源不能浪费而被剥夺了本该属于自己的入学资格。
他复读一年考上人大,看似翻盘,但被顶替的伤害从未真正消失,二十四年后,当房产纠纷点燃积压已久的委屈,举报成了他唯一的武器。
亲情的瓦解从来不是一瞬间的事,它是无数次被忽视、被牺牲之后,终于找到出口的决堤,而唐时达的版本截然不同。
唐时达告诉媒体,自己从小到大都叫唐时达,与弟弟唐一达是双胞胎。
母亲在怀孕期间与丈夫闹离婚,前夫要求引产,她执意保住孩子,在前往姐姐家的山路歇脚亭生下了这对双胞胎。
因经济条件有限,唐时达被送到养父养母家抚养,唐一达由母亲带在身边,二人虽同龄,但并未同年入学,唐时达由养父母安排提前一年入校,母亲晚一年才送唐一达入学。
所以唐时达2001年参加高考,唐一达2002年参加高考,各自凭成绩考取大学,唐时达坚称自己2001年考了596分,被湘潭大学录取。
他不认识潘涛,此前完全不知道有这个人的存在,弟弟口中的潘涛是事后捏造的虚假户口,关于湘潭大学撤销学历一事,唐时达已经打了七年官司。
2025年8月,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终审判决,撤销了湘潭大学2018年的撤销学历决定。
法院认定湘潭大学未将相关证据交由唐时达质证,作出正式决定后未将该决定送达给唐时达,对唐时达重要程序性权利造成了实质损害。
法院以主要证据不足、违反法定程序为由,撤销了学校原决定以及一审、二审判决,但2025年11月,湘潭大学再次以同样理由撤销了唐时达的本科学历。
2026年4月,唐时达再次提起行政诉讼,开庭前他说自己有100%的信心,唐时达的遭遇令人唏嘘。
二十四年寒窗,从湘潭大学本科到北大博士后,学历链条完整而辉煌,一封举报信让这一切归零。
无论真相如何,一个在程序上被认定证据未经质证、决定未送达的撤销决定,已经让他失去了南开博士、北大博士后相关资质,北京户口也被注销。
兄弟两人有这样的遭遇,年逾七旬的母亲肖女士,是最令人心碎的角色。
肖女士告诉记者,两兄弟确实是双胞胎,当年她怀孕期间前夫要求引产,她执意保住孩子,在前往姐姐家的山路歇脚亭生下了这对双胞胎。
兄弟两人从来没有叫过潘峰和潘涛,肖女士否认了冒名顶替的说法。
据其称,唐时达从小学到高中全程正常就读,第一次应届高考凭自身成绩考取湘潭大学,自行完成录取、报到、在校学习全部流程。
唐一达晚一年参加高考,独立考上中国人民大学,当年家中从未商量过互换学籍、顶替入学一事。
肖女士说起两个儿子时满是心酸,唐一达小时候很听话的,长大工作后就不听话了,他很飘了,她觉得唐一达嫌弃她是农村的、嫌她穷。
庭审前夕,唐时达曾向法院申请母亲作为证人出庭,但法院未同意。
一个母亲,在亲兄弟对簿公堂时被拒绝站上证人席,她的话或许无法成为法律意义上的证据,但她说出的每一个字,都是一个母亲对破碎家庭的泣血告白。
无论法院最终如何判决,她已经失去两个儿子之间的亲情,也失去了晚年的安宁,这场官司的输家,远不止法庭上的两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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