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60年8月,大沽口炮台的那张老照片,看一眼都能让人心里发堵。
照片里英法联军拿着最先进的阿姆斯特朗后膛炮,而在清军尸体旁边的泥地里,散落着一堆像大玩具似的木头架子。
那些还在用冷兵器对抗热兵器的中国士兵,那一刻的绝望估计没人能懂。
这东西就是传说中的“诸葛连弩”,在那个蒸汽机都已经突突响的年代,拿着这玩意儿上战场,这不叫武器代差,这叫拿命去填时空的窟窿。
咱们这代人,谁没在《帝国时代》里指挥过一队诸葛弩兵?
那感觉,万箭齐发,跟古代加特林似的,爽得不行。
但这事儿吧,全是游戏公司给大伙儿画的大饼。
真的,别被电视剧骗了。
我也好奇查了不少资料,结果发现这东西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地位那是相当尴尬。
你想啊,那种手持的小连弩,虽然设计挺精巧,拉一下杠杆就能突突突,但那威力简直没眼看。
我也不是瞎说,湖北那边挖出来的战国连弩实物,这东西射程也就二十来米。
说句不好听的,村口扔石头的熊孩子都能比它扔得远。
关键是它穿透力太差,哪怕对方穿个皮甲,这箭射上去也就是挠痒痒。
所以这玩意儿根本不是给正规军用的,它是古代版的“防狼喷雾”。
《武备志》里记得明明白白,这东西拉力小,那是给妇女看家护院用的,想杀人?
那得往箭头上抹毒药。
要是没那点毒药撑场面,这东西连只野鸡都打不死。
那问题来了,既然这东西这么废,诸葛亮凭啥靠它封神?
这里面的误会可大了去了。
咱们现在看到的这种手持版,那是民用阉割版。
诸葛亮当年搞的“元戎”,那是真正的重型坦克。
咱们得往回看,汉朝打匈奴那会儿,靠的可不是单挑,是“连弩车”。
注意这个“车”字,这玩意儿大得吓人,得十个人伺候一辆。
它不是靠一根弦,而是用绞盘和齿轮组,一次性轰出去十支像标枪一样粗的铁箭。
这就好比是三国时代的喀秋莎,管你什么铁骑铜甲,一轮齐射下去,连人带马都给你钉地上。
可惜啊,这种重型大杀器的图纸后来丢了。
后来的文人光看见“连弩”俩字,就脑补成了手里拿的小木盒子,这一误会就是两千年。
到了明朝,这东西其实挺惨的。
火药出来了,军队算了一笔账:造一辆重型连弩车的钱,够造好几辆“一窝蜂”火箭车了。
而且火器轻便啊,推着就跑,谁愿意扛着几百斤的木头架子爬山?
所以在陆地上,这东西基本上就被淘汰了。
但你猜怎么着?
它居然在水里找到了“第二春”。
明朝水师那是出了名的硬骨头,但在木船上玩火器有个大忌讳——容易把自己给烧了。
这时候重型连弩的优点就亮了:没火光、没后坐力、不炸膛。
那时候的战船甲板上,都装着这种“万钧神弩”,对着想跳帮的倭寇就是一顿金属风暴。
在那个没有加特林的年代,这就是海上的收割机,冷酷又高效。
最让人想哭的还是清朝那档子事。
到了清朝中后期,本来火器都普及了,结果乾隆爷觉得火器这东西太危险,怕老百姓造反,搞了个“技术封锁”。
地方民团根本摸不到像样的火枪,没办法,只能去故纸堆里把老祖宗的连弩翻出来用。
这操作简直是人类工业史上的奇葩,也就是咱们现在说的“内卷”卷到姥姥家了。
当西方人在研究怎么让大炮打得更远时,大清的工匠在研究怎么把连弩做得更精致。
这种技术上的倒车,最后全报应在了大沽口那些年轻士兵的身上。
你以为这就完了?
并没有。
这东西命硬得很,硬生生熬到了越战。
美国大兵在越南丛林里,除了怕AK-47,最怕的就是脚底下的竹林。
越南游击队把废枪的扳机拆下来,配合竹子做成了简易连弩。
虽然简陋,但那是真要命。
从汉朝的重型战车,到晚清的无奈之选,最后变成了丛林里的诡雷。
这东西就像个幽灵,一直游荡在战场边缘。
说白了,只要能杀敌,谁管它先不先进,活下去才是硬道理。
1979年2月,在边境作战的丛林里,我军侦察兵依然能发现这种古老机关的踪迹,拆除后发现,扳机处那块木头,都被磨得包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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