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敢信吗?两年前刚享受到帝王规格葬礼,皇帝亲自到场送葬的权臣,两年后就落得全族被灭,连坐牵连数千家的下场。霍光掌权十九年,从朝堂到后宫再到军队全是霍家的人,刚继位的汉宣帝都觉得霍光本来是霍去病的同父异母弟弟,靠着兄长的关系进了宫,在汉武帝身边待了快三十年,从来没犯过什么大错,性格谨慎到了极点。霍去病二十四岁就走了,一脉早早断绝,反倒让汉武帝对霍光越发放心。汉武帝晚年巫蛊之祸害死太子,最终选了八岁的刘弗陵接班,直接把霍光定为首席托孤大臣。这份权力从一开始就是汉武帝亲手授予的,根正苗红没人能质疑。
如芒刺在背,怎么就能在短短两年把霍家连根端了?很多人说全靠宣帝能忍,霍家后人蠢,这事哪有这么简单,咱们今天其他几位辅政大臣没几年就陆续退场,金日磾病逝,上官桀和桑弘羊密谋造反被诛杀,朝堂就只剩霍光一个话事人。那时候真的是朝中所有事务都由霍光拍板,丞相由他推荐,九卿由他安排,军队由他调度,汉昭帝对他既依赖又信任,君臣没出过什么大矛盾。昭帝在位十三年驾崩,没留下子嗣,霍光先是立了昌邑王刘贺当皇帝。刘贺上位才二十七天,就急着安插亲信要拿回权力,直接被霍光废了。
就说透这里头的关键
以臣子身份废在位皇帝,这在汉朝是头一遭,满朝文武自此都认了,霍光活着的时候,谁当皇帝他说了算。后来霍光选中了流落民间的皇曾孙刘病已,也就是后来的汉宣帝。选他的理由特别现实,刘病已在民间长大,没有政治根基,没有外戚势力,没有朝中人脉,完完全全就是个零后台的空白账号,对霍光来说这样的皇帝最安全。到宣帝继位,霍家的权力已经铺得满朝都是,霍光自己攥着军政大权,儿子侄孙都封侯占着军中要职,几个女婿分别掌控京城禁军和皇帝亲卫,小女儿还当了皇后,真称得上是党亲连体,扎根朝廷。
十八岁的刘病已面对这种局面,直接选择了彻底隐忍。刚继位去高庙祭拜,霍光陪着同车,腰悬佩剑,宣帝后来回忆说,那时候感觉后背跟扎了刺一样,浑身不自在。换车骑将军张安世陪乘,立马就放霍光曾经主动提出要归政给宣帝,这明摆着就是试探,前任刘贺就是因为急着夺权被废,宣帝哪敢接。他当即恭敬回绝,说所有朝政大事还是得麻烦大将军做主。从这时候起,宣帝就开启了漫长的等待,等着属于自己的时机。很多人没看出来,霍家看着牢不可破的权力大厦,其实从根上就有个绕不开的漏洞。
松下来,神态自然。这个细节后来被记录霍光的权力本质上是个人威望堆出来的,不是制度性的权力。他能镇住满朝文武,靠的是汉武帝遗诏的合法性,几十年攒下的政绩,废立皇帝的历史资本,还有多年经营出来的个人威望。这些东西,官职可以传给儿子,军权可以分给女婿,可几十年攒下的威望,废立皇帝的资本,根本没办法打包传给任何人。个人权威天生带这个致命弱点,没办法继承,这就是宣帝一直等的缺口,他等的不是别的,就是霍光去世。
下来,还衍生出一个说法,说震慑君主
权臣最终不会被容纳,霍家的祸根其实早宣帝熬着的这几年也没闲着,一直在偷偷布局。他让自己的岳父许广汉当秘密联络人,私下和朝中靠谱的大臣保持联系。最关键的就是魏相,魏相生性刚直,宣帝让他以给事中的身份参与机密决策,相当于在霍家的权力体系里悄悄楔进去一颗自己人的钉子。还有个更关键的人,就是张安世,他是霍光多年的亲密搭档,满朝都把他当成霍家核心圈的人,可他的哥哥张贺,当年在宣帝流落民间的时候,对宣帝有养育之恩,还出钱给宣帝操办了婚事,这份交情早就把他绑在宣帝这边了。
就埋下了。公元前68年霍光病逝,宣帝的操作堪称教科书级别的稳。他给了霍光最高规格的身后哀荣,帝王级葬礼,金缕玉衣黄肠题凑,皇帝亲自到场治丧,接着又册封霍禹为大司马,霍山霍云封侯,一切看着都是平稳过渡。他转头就下了一道不起眼的命令,往后所有朝中奏章,直接由尚书呈交给皇帝本人,不用再经过领尚书事的霍家人。这一招直接掐了霍家的命门,之前霍光掌权,所有信息都得先过霍家的手,霍家想捂就能捂住皇帝的耳目,现在直接绕开霍家,霍禹的大司马瞬间就成了没实权的空名头。
他放开了大臣直接给皇帝上书的渠道,彻底废掉了霍家垄断信息的旧规矩,从根本上打破了霍家对朝堂的控制通道。收拾完信息渠道,再动军权,宣帝用明升暗降的法子,几个月就把霍家安在军界的据点一个个拆干净。原来管度辽将军的范明友,调去当光禄勋,官级没降兵权直接收走。管皇帝亲卫的任胜,外放去安定郡当太守,直接调出了京城。
剩下的霍家亲属,一个个都找了合理的理由调出兵权岗位,新职位级别一点没降,没人能说什么。所有空出来的兵权位置,全都分给了宣帝自己的外戚许家和史家,全是信得过的自己人。霍禹虽然顶了大司马的名号,却只给了空头衔不给印信,直接罢免了他的兵权,总揽军政的位置交给了张安世。霍家对此一点都没警觉,毕竟张安世是霍光的老搭档,谁也没想到他早就站到了皇帝这边,宣帝就靠着这个缓冲,平稳完成了权力交接,一点没引发霍家的激烈反弹。
等霍家回过神来,手里已经没有任何可以调动的力量了。要是霍家后人这时候选择低调收敛,宣帝说不定还会放慢动手的节奏,手段也会温和一点。可霍光一死,没了大家长管着,霍家人直接飘得没边了。霍显嫌弃霍光的坟墓不够气派,私自扩建陵寝,大修宅邸还满处贴黄金,霍光生前宠信的家奴,都敢和寡居的霍显公然往来,根本没把朝廷放在眼里。
霍家的奴仆跑去打砸御史大夫魏相的官署,魏相都得磕头赔罪才算了事,这种事传开,满朝都知道霍家已经目无法纪了。宫里的霍成君也不消停,宣帝在霍光死后第二年,立了许平君的儿子刘奭当太子,霍显知道后直接暴怒,指使霍成君趁着赐食的机会下毒害死太子。幸好宣帝早有防备,每次都安排保姆先试菜,霍显的毒计一直没能得逞。这个时候,压垮霍家的最后一根稻草,也慢慢漏了出来。
当年霍光活着的时候,霍显为了让自己女儿当皇后,买通宫廷女医害死了宣帝的第一任皇后许平君,霍光事后知道了,帮着隐瞒了下来。宣帝那时候就猜到了真相,可迫于霍光的权势,只能压下了追查的念头。霍光死后,消息慢慢传了出来,霍显在家族聚会上亲口承认了这件事,毒杀皇后是妥妥的灭族大罪,霍家人瞬间慌了神。恐惧逼得他们铤而走险,干脆密谋造反,打算假借太后设宴的名义,杀掉魏相和许广汉,然后废了宣帝,拥立霍禹当皇帝。
这个计划从头到尾都透着不切实际,他们能依靠的太后没什么实权,能调动的军队早就换成了皇帝的亲信,完全就是空想。密谋很快就败露,宣帝果断出手收网。霍山霍云抢先自杀,霍禹被腰斩,霍显和霍家全族都被斩首弃市,牵连被诛杀的有几千家。霍成君被废了皇后之位,幽禁起来,十二年后也自杀身亡。
有意思的是,宣帝从头到尾都没否定过霍光本人,他灭的是霍氏后人,不是霍光。后来宣帝排麒麟阁十一功臣,霍光依然排在第一位,只称官职不直呼名字,以示尊崇。说白了就是给天下人说清楚,霍光的功绩没人能否定,霍家后人的罪行也必须受罚,功是功过是过,分得清清楚楚,这手操作不得不说真的高明。
参考资料:
《汉书》 霍光金日磾传
《汉书》 宣帝纪
《资治通鉴》 汉纪
中国社会科学院大学学报 专制主义视角下的霍光权力与刘贺立废
百家讲坛 汉宣帝与霍氏家族的权势之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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