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老达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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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

前言

中国两千年的帝制,与其说是皇帝在管天下,不如说是天下在折磨皇帝。那些最拼命把权力往自己手里收的皇帝,往往亲手把江山推向了反面。

洪武十三年,朱元璋杀了个叫胡惟庸的丞相,顺手把沿用了一千多年的丞相制度整个废了。他把所有的权力一个人攥进手里,满心以为这下再没人能在制度上动他的位子。可他没想到,他这一刀下去,砍出的是往后三百多年都解不开的死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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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拼了命打下的江山,到底该怎么管,才不会从自己手里丢掉?今天老达子就来跟大家聊聊,这个死局是怎么形成的~

朱元璋把丞相废了

胡惟庸是朱元璋的老乡,安徽定远人,跟着他一路起兵打天下,慢慢爬到了中书省左丞相的位子。丞相这把椅子,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胡惟庸坐上去之后,权势越来越盛,生杀升降的大事,常常不请示朱元璋,自己就拍板了。朱元璋是靠造反起家的,最见不得有人在眼皮子底下坐大。

洪武十三年,朱元璋以谋反的罪名杀了胡惟庸,跟着大肆株连,牵连进去一大批功臣。但杀胡惟庸不是重点,重点是他借着这件事,做了一件前无古人的决定:废掉中书省,废掉丞相。从秦汉一路用过来的丞相制度,到这一天,算是画了句号。

原来丞相手里的权力,被拆成六份,分给吏、户、礼、兵、刑、工六个部。六部尚书直接对皇帝汇报,中间再没有一道隔层。管军的、管监察的,也一并拆散重组。所有的军政大权,全都收拢到皇帝一个人手里。

朱元璋这算盘打得响。在他看来,丞相这个位子就是权臣篡权的跳板,胡惟庸敢专权,就是因为制度给了他机会。把丞相废了,没人能在制度上威胁到皇权,这江山才算真正稳当。

这个设计,只建立在一个前提上:皇帝一个人,得管得过来。

可一个人,管不过来一整个天下

可一个人,管不过来一整个天下

朱元璋还真管得过来。他是出了名的工作狂。废了丞相之后,全国的政务全压到他一个人身上,他批奏章能批到后半夜,事必躬亲,谁也不放心。史书上记着,他曾经在八天里,批了一千六百多件奏章,处理了三千多件事。这强度,是在拿命换。

可问题就出在这。一个制度,不能建立在代代皇帝都是工作狂的指望上。朱元璋能这么拼,是因为江山是他自己一刀一枪打下来的,他拼得起,也愿意拼。他的子孙就不一样了。明朝后来的皇帝,有几十年躲在后宫炼丹修道的,有跟文官赌气、几十年不上朝的,还有痴迷做木匠活、把朝政一股脑丢给身边人的。一旦坐在龙椅上的那个人不想干,或者干不动,权力的空当立刻就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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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当一出来,总得有人填。朱元璋废了丞相,可政务不会自己消失。于是他设了个内阁,挑几个大学士当顾问,帮着看奏章、出主意。一开始,内阁只是顾问,没什么实权。可日子一长,皇帝越来越懒得自己拿主意,内阁就慢慢有了票拟的权力。奏章先送进内阁,大学士替皇帝把处理意见拟好,写在纸条上贴上去,这就叫票拟。

可票拟说到底只是个建议。皇帝点头了算数,不点头可以打回来让你重拟,这叫改票;甚至干脆往那一压,理都不理,叫留中。内阁手里的权力,是皇权借出去的一件家伙,随时能收回。它没有丞相那种制度上定好的决策权,看着风光,其实根基虚得很。

连看建议都懒得看,就轮到太监了

连看建议都懒得看,就轮到太监了

等到了明朝中后期,事情又往前走了一步。皇帝不光懒得自己批奏章,连看内阁那份票拟都嫌烦。那这些拟好的意见,谁来拍板?

司礼监。这是一个由太监掌管的机构。皇帝把朱笔批示的活儿,交给了身边的太监,这叫批红。票拟是内阁拟的,批红是太监批的,一份奏章非得走完这两道手,才算落了地。

这套流程,是在朱元璋的孙子辈、重孙辈手里慢慢长成的。朱元璋活着的时候,恨不得把所有事攥在自己手里,严禁内臣插手政事,还在宫门口立过一块铁牌,上头刻着“内臣不得干预政事”,谁碰就砍谁的头。可他防来防去,漏算了一样东西:他搭起的那套一人独治的架子,是要皇帝亲自去扛的。等坐到这把椅子上的人扛不动了,权力总得找出口,先是流进内阁,再往后连票拟都懒得看,自然就流进了太监手里。他防住了权臣,防住了宦官,却没防住自己亲手搭的这个结构。

往后的事,大家就熟了。明武宗的时候,太监刘瑾权倾朝野,背后有人叫他立皇帝,意思是坐着的皇帝是武宗,站着的那个是刘瑾。到了明熹宗,魏忠贤更是一手遮天,外头的人喊他九千岁,离万岁也就差一千。这两个人,把朝堂搅得是乌烟瘴气。

太监一旦攥住了批红,文官怎么办?只能抱团。一个人单打独斗,挡不住太监。于是东林党聚起来跟阉党死磕,朝堂从上到下撕成两半,斗得天昏地暗,正经事反倒没人顾得上干了。

转了一大圈,到底谁赢了

转了一大圈,到底谁赢了

把这条线从头到尾捋一遍,会发现一个挺荒诞的结果:转了一大圈,居然谁也没赢。

皇帝想集权,到头来要么像朱元璋那样把自己累到油尽灯枯,要么像他的子孙那样干脆撒手不管,权力照样从指缝里溜走。文官想治国,可头顶上压着多疑的皇帝、横着的太监,想做点事做不动,要么硬扛着被整,要么灰了心混日子,要么干脆抱团搞党争。太监看着威风八面,可他们的权力说到底是皇权的延伸,是个工具,用得着的时候让你抖威风,用不着的时候随手一扔。刘瑾到头来被凌迟处死,魏忠贤被逼着上了吊,所谓九千岁,末了不过是替皇帝背了一口亡国的大锅。至于最底下那些老百姓,皇帝斗文官、文官斗太监、太监又斗文官,每一笔账,到头来都算到了他们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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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权是死,分权也是死。皇帝一个人管天下,要么把自己累死,要么把权力递给身边的人;可身边的人一旦接到权力,立刻就成了新的麻烦,又得再找人来盯防。来来回回折腾了两千年,愣是折腾不出一条活路。因为病根从来不在哪一个环节,而在那个唯一的出口,所有的权力到头来都只能从皇帝这一个人身上过。

老达子说

老达子说

这局棋的死结,不在哪个皇帝蠢,也不在哪个太监坏。病根就在龙椅本身。一个人要扛一整个天下所有的事,要么把自己累死,要么把权力分给身边的人;而身边的人一握上权,就成了新的祸害。集权、分权来回倒了两千年,谁也没真正赢过。

三百多年前,有个叫黄宗羲的人把这话挑明了。他说,为天下之大害者,君而已矣。意思是全天下的祸害,说到底就是君主这两个字。他看明白了,问题不在谁坐那把椅子,在椅子本身。可在那套制度里,这话也只能是一句牢骚。椅子不拆,死局就永远解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