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秋天,苍云山的雨水出奇的多,连绵了半个多月才勉强放晴。我是山脚下靠采药为生的孤儿,名叫林深。连日的阴雨让家里囤积的草药发了霉,也让我断了生计。天一放晴,我便背上竹篓,拿上柴刀,决定进一趟深山。

苍云山的深处人迹罕至,传说那里常有野兽出没,但同样也生长着年份极好的珍稀药材。我那次的目标是寻找一种名为“还魂草”的草药,那种药专治极寒之症,镇上的药铺开出了很高的价钱。为了那笔能让我熬过整个冬天的钱,我顺着一条被野藤半掩的兽道,一路向上攀爬。

山里的雾气很重,四周静谧得只能听到我脚踩在落叶上的沙沙声。大约爬了三个小时,我早已偏离了熟悉的路径,来到了一处隐秘的断崖前。断崖下传来隐隐的水声,拨开茂密的灌木丛,眼前豁然开朗。那里竟藏着一口天然的温泉池,热气腾腾地往上冒着白烟,池水清澈见底,周围长满了青苔和不知名的野花。

我正准备下到池边洗把脸,解解渴,视线却突然僵住了。

透过袅袅的水汽,我看到温泉池中有一个人影。那是一个极其削瘦的背影,皮肤在白雾的映衬下显得异常苍白。更让我震惊的是,那人没有头发,是个尼姑。而岸边的石头上,正胡乱地堆放着一套灰色的僧衣。

我从小在山里长大,虽然性格孤僻,但也懂得非礼勿视的道理。我慌忙转过身准备悄悄离开,可就在转身的那一瞬,我眼角的余光瞥见了她右肩胛骨下方的一块巨大黑紫。那不是普通的胎记,而是中了剧毒后毒气攻心的症状。

“谁!”

因为分神,我的脚踩断了一根枯枝,清脆的响声在幽谷中被无限放大。池中的人瞬间惊觉,伴随着一阵剧烈的水花声,她迅速扯过岸边的僧袍裹在身上,转头死死地盯着我所在的方向。

那是一张非常年轻却布满憔悴的脸,五官清丽,但此刻却因为惊吓和愤怒而变得通红。她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锋利的采药小刀,刀尖微微发颤地指着我。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我赶紧从灌木丛后走出来,双手举过头顶,连声解释我只是山下采药的,误打误撞走到这里,绝无冒犯之意。

她死死咬着嘴唇,胸口剧烈地起伏着,脸上的红晕不知是因为温泉的热气,还是因为羞愤,亦或是体内毒素的发作。她盯着我看了许久,眼神从最初的惊恐渐渐变成了一种近乎绝望的决绝。

“你既然什么都看见了,就必须对我负责。”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语气里却没有半分男女之间那种暧昧的娇嗔,反而透着一股沉甸甸的悲凉和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