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代哥当兵时曾经是一名海军。退伍之后,昔日战友各奔东西,可这份战友情,不会被距离和岁月冲淡。

这天,代哥正在自己的酒楼里待着,桌上的电话响了。代哥拿起一看,是个陌生号码:“你好,哪位?”

“你好,请问是任家忠吗?”

“对,是我,你是哪位?”

“兄弟,我是冯波!还记不记得我?”

“嗯?冯波?我当兵时有个战友就叫冯波。”

“没错,就是我!”

“哎呀,瞧你这话,我怎么可能忘,这辈子都忘不了!”

“记得就好,兄弟,你现在说话方便吗?”

“方便,特别方便。”

“兄弟,我现在人在北京,能不能见一面,咱们当面聊聊?”

“你赶紧过来,我在东城八福酒楼。对了,你们一共几个人?”

“我们一家三口。”

“行,尽快过来,我在这儿等你们,见面细说。”

挂断电话,代哥脑海里瞬间翻涌出当兵时的一幕幕往事。当年一同下海游泳,一起惹事受罚,转眼这么多年过去,心中不由得一阵感慨。

不到一小时,一辆出租车停在八福酒楼门口。一家三口从车上走下来,两大人带着一个孩子,一路风尘仆仆,看着十分狼狈,大大小小的行李陆续从车上搬下来。虽说眼下境遇落魄,但冯波身上依旧透着老兵独有的气场,一米八的个头,腰板挺直,走起路来步履稳健。冯波的妻子看着十分贤惠,手里牵着一个七八岁的小姑娘。小姑娘模样清秀可爱,一双大眼睛好奇地四处张望,扎着双马尾,背上还挎着小书包。

代哥听见动静,快步从酒楼里迎了出来。他本想上前和冯波拥抱,没料到冯波率先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代哥哈哈一笑,抬手郑重回礼。

冯波转头跟妻子介绍:“娟子,这就是我总跟你提起的战友加代,当兵那会儿,他最调皮捣蛋。”

娟子上前一步,伸手和代哥握了握,神色略带羞涩:“你好,忠子。总听冯波说起你,说你为人仗义,当年处处照顾他。”

“哈哈,嫂子,你太过奖了。”

娟子轻轻推了推小姑娘:“快,叫叔叔。”

小姑娘怯生生地小声喊道:“叔叔好。”

“哎,宝贝今年几岁啦?” 代哥顺势一把将小女孩抱了起来。

“我七岁了。”

“哈哈,真乖。” 代哥心里想亲亲孩子,又担心吓到小姑娘。其实他一向很喜欢小孩。

“快进屋坐。” 代哥领着一行人走进包间,众人把行李安放妥当。

冯波四下打量一圈,开口问道:“这家酒楼是你开的?”

“嗯,我开的。”

“生意怎么样?”

“凑合干,很多时候也是方便朋友们过来聚聚,吃顿饭。”

“那这地段房租应该不便宜吧?”

“还好,一年差不多二十来万。”

“可以啊忠子,日子过得不错。看你模样也没怎么变老,还是精神。”

“哈,可别夸我了,你看我眼皮都耷拉下来了。不说这些了,你们一家三口这趟过来,看着不像是旅游啊。” 代哥性子直,一眼就看出他们此行另有缘由。

“我们就是过来逛逛,打算待两天。忠子,贸然过来找你,没打扰到你吧?”

“这话就见外了,咱们是什么交情,哪谈得上打扰。要是过来旅游,吃住游玩全都交给我安排。” 见冯波不愿明说难处,代哥也没有继续追问,他向来不愿勉强别人。

紧接着代哥又问道:“吃过饭没有?”

“还没下车就直接奔你这儿来了。” 冯波答道。

“大朋,快点安排几个菜!” 说完他看向小姑娘,“侄女,看看想吃什么?”

小姑娘脸蛋一红,小声说道:“想吃肉肉。”

“哈哈,没问题。大朋,多做几道肉菜。” 代哥对着一旁的大朋吩咐。

“好嘞!侄女,跟朋叔去厨房转转,看看还有啥爱吃的。” 大朋牵着小女孩的手,往厨房走去。

屋里几人闲聊起来,代哥开口问道:“波哥,你现在还在天津生活?”

“嗯,一直待在天津。”

“现在做点什么营生?” 男人碰面,无非聊聊近况,问问生意好坏。

“我跟你一样,也是干餐饮,开了一家中餐馆。生意勉强维持。说起来忠子,这会儿都到饭点了,店里怎么没什么客人?”

“我这儿客流没个准时候。” 代哥语气里带着一丝尴尬。

“别瞒我了,中午都不上客,什么时候上人?你还跟老战友装样子,一身西装,看着跟大老板似的。”

“当兵的时候我不就爱这样嘛。” 代哥笑着打趣回去。

冯波扭头对妻子说道:“你可不知道,忠子当兵那会儿总爱惹事,跟别的班争执,在外头也经常出头。每次挨罚写检讨,都是我帮他代笔,当初我还帮你写过情书呢。”

面对冯波的调侃,代哥毫不在意,只是笑着摆手。

“忠子,这些年你一直待在北京?日子过得如何,就靠着这一家酒楼?”

“嗯,就经营这家酒楼,偶尔也帮朋友处理点琐事。波哥,这次打算待几天?我好好招待招待你。”

冯波没有回答代哥的问题,反倒认真问道:“忠子,咱俩的交情到底怎么样?”

“波哥,你再说这话就没意思了,多少年的战友,这还用问?再这么说,我可要跟你较真了。你是不是遇上难处了?有啥事直接讲,只要兄弟能办到,绝不推脱!”

“忠子,实话跟你说,我现在落魄了,远远比不上你。” 冯波神色黯淡下来。

代哥摆了摆手:“波哥,先别说这些,有事说事。”

“忠子,你店里还缺人手吗?我们两口子想在你这儿打工,不给工钱都行,只求能有地方落脚,混口饭吃。不管什么活,我们两口子肯定踏踏实实做好。我媳妇会面食,馒头、花卷样样拿手,给后厨打下手、切菜配菜也没问题。我以前也开过饭店,虽说厨艺不行,看看店面、迎送客人都能干。别看侄女年纪小,从小在饭店长大,打下手招呼人也能搭把手。”

代哥眉头一皱:“波哥,你跟我开玩笑呢?你不是在天津开餐馆吗?”

“餐馆撑不下去倒闭了。一家老小要养活,挣不到钱,就想来看看你这边有没有机会。”

“波哥,别这么说。孩子还这么小,怎么能长期住在酒楼里,这不合适。你到底遇上什么麻烦,如实跟我说。要是手头缺钱,我先拿钱出来,帮你租个住处,剩下的咱们慢慢商量。”

“唉,其实也没别的难处,就是饭店干不下去了。知道你这家酒楼规模不小,才过来问问能不能找点活干。要是你店里不缺人也没关系,我开了这么多年饭店,手里多少还有点积蓄。你在北京门路熟,能不能帮忙打听个位置,让我摆个小摊做点小生意。”

这时饭菜陆续端上桌,代哥说道:“波哥,先吃饭,咱们边吃边聊。”

“也行。忠子,咱哥俩要不要喝点酒?”

“还用问?必须得喝点!”

一旁的娟子轻轻碰了下冯波:“还喝?能不能长点心,别总给忠子添麻烦。”

说完她又看向代哥:“忠子,你别见怪,他这人酒品一般,喝多了容易随口乱说话。”

“没事嫂子,在我这儿不用拘束。波哥当兵那会儿看着斯文,酒量可是数一数二,当年很少有人能喝过他。”

娟子听后,便不再多劝。

两人把酒倒满,话匣子顺势打开。几番推杯换盏,一人一瓶酒下肚,聊起当兵时的往事,心中满是感慨。冯波脸颊通红,明显喝高了,端着酒杯看向代哥:“小忠子,我跟你说,你现在日子过得不错。钱这东西,够花就好,不用贪多,没那么要紧。什么最重要?一家人平平安安,才是最大的福气。”

冯波越说越激动,思绪有些杂乱,前言不搭后语,一股脑吐露着心里话。

“别总想着拼命挣大钱。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就算坐拥金山,一旦被旁人惦记上,迟早会惹出祸事。”

代哥面带微笑望着冯波,冯波继续开口:“忠子,咱俩都是当过兵的人,你就给句准话行不行?把我们一家三口留在饭店。我刚才也说了,工钱我们不要,只求有个落脚睡觉的地方。饭店里的活,只要我俩能干的,全都包下来。波哥如今落到这般境地,就算波哥求你一次。”

“来,波哥,喝酒。” 代哥端起酒杯。

“你这是什么意思,忠子?是不行,打算赶我们走吗?”

“也难怪嫂子说你,喝点酒说话就没分寸。我什么时候说要撵你走了?”

“忠子,我跟你说实话,眼下我们已经快揭不开锅了,你给个痛快话。要是实在不方便也没关系,吃完饭我就带着媳妇孩子离开。”

“你这人也太磨叽了。波哥,咱们是什么交情,我怎么可能坐视不管?但我不能让你们住在饭店里,这么帮忙不是长久法子。我跟你说,你、嫂子还有孩子全都留下,就算你们打算在北京安家落脚,我也管到底,这下你放心了吧?”

“忠子……”

“行了,别唉声叹气。我可跟你说好,今天这顿酒你要是不陪我喝痛快,我可真撒手不管了。”

“忠子……”

“别多说,喝酒。”

两人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忠子,哥也不会一直赖着你。不出半年,我那边款项就能收回来,等情况好转,到时候哥还能搭把手帮帮你。”

“波哥,今天刚见面,我一眼就看出你遇上难处了,可我从头到尾没多追问一句,对吧?你到底出了什么状况,碰上什么麻烦?你愿意讲,我就尽全力帮你;不愿开口,我也绝不刨根问底。总而言之,有任何需要,你尽管开口。” 喝醉酒的人思路往往混沌,可心底那份情谊半点不假。

“忠子,我没什么难处,能有什么难处?我在外向来待人周全,哪会遇上过不去的坎。既然你不同意我们住在酒楼,那你帮忙给我们寻一处住处就行。”

“这事好办。原本我老丈人留下一套一百来平的房子,正好让你们搬过去住。顺带还能帮我照看房子,日常打扫收拾,省得我专门找人打理,两头都方便,也算互相搭把手。”

“没问题,你尽管放心。你嫂子向来爱干净,保管把屋子收拾得干干净净。对了,房租需要多少钱?”

“房租?谈什么房租。你们帮我照看房屋打扫卫生,我不给你们酬劳都正常。哈哈,波哥你可真有意思,就当我沾你们光了,这事就这么定!”

代哥一口饮尽杯中酒:“我出去打个电话。”

走出包间,代哥心里盘算着,这件事只能托付大朋。马三和丁健常年住酒店,名下没有闲置房屋。

“大朋,帮哥一个忙。你带着媳妇先找个不错的酒店暂住一段时间,把房子腾出来借我用一阵。你们在外住宿所有开销,全都算我的。”

“啊?腾房子干啥?哥,你该不会想金屋藏娇吧?那可别选我家,要是被我媳妇知道,我肯定没好果子吃,直接给人安排酒店多省心。不对啊哥,你不像是能干出这种事的人。”

“少胡说八道,让你照做就行。房子是借给我战友暂住,住几个月。”

“原来是这样,那你直接给战友安排酒店不就行了?”

“净说外行话,那样怎么妥当。我想着你夫妻俩搬过去时间不长,屋子整洁,一百多平刚好适合他们一家人居住。”

“不是哥,这事来得也太突然了。”

“别磨磨蹭蹭,就这么安排,抓紧时间收拾。” 说完代哥挂断电话,转身回到包间。

酒差不多喝到尾声,代哥开口:“等会儿先安排嫂子和孩子找地方歇息,咱俩去看看住处。”

乘车途中,代哥说道:“波哥,这下清净了,就咱们兄弟俩,再找个地方接着喝点。”

“咱们刚才不是喝过不少了?”

“方才嫂子在旁边,咱俩放不开。再寻个地方小酌,好好唠唠心里话。”

“还有什么好聊的,已经说了大半宿。”

“那哪能尽兴,我还没聊够。”

大朋开车寻了一家口碑不错的火锅店,在一旁候着伺候。代哥开门见山:“现在没外人,说说吧波哥,究竟出什么事了?” 酒劲上来,代哥也不再绕弯子。

“真没事,我能出什么状况。”

代哥思索片刻:“不愿说我也不勉强。但我把话放在这儿,波哥,北京你安心待着,想住多久随便,别说几个月,十年八年都没问题,兄弟绝不会下逐客令。至于你说想来饭店干活的事,嫂子可以过来帮我打理店里事务,我每个月给嫂子开一万块薪水。你们一家三口的一日三餐都在饭店解决,不差这点吃食。至于你的工作,饭店暂时没有合适位置,我慢慢帮你另寻出路。”

听完这番话,冯波眼眶微微泛红:“忠子,当兵那会儿你就重情义,一直处处照顾我……”

“嗨,过去的事不提也罢。”

“不行,这话我必须说清楚。忠子,你的这份情,我一辈子都记在心里。”

“好了波哥,不说这些煽情的。嫂子工作的事就这么敲定。明天我让朋弟帮忙联系一所不错的学校,送侄女去上学,孩子读书是头等大事,万万不能耽搁。至于你,不用着急,我慢慢帮你谋划一条出路,一个男人总得扛起养家的担子。”

“忠子,我心里透亮,你那家酒楼平日里客人并不多。每个月还要给嫂子开出一万薪水,你扛得住吗?能给我们一家寻个落脚之处,我已经感激不尽。这钱我们不能收,就当我们过来搭伙帮衬你。我一身力气,什么样的活都能干,你放心。”

代哥摆了摆手:“不用多说,一切听我的安排。”

酒宴结束,代哥吩咐大朋接上冯波妻儿,一行人一同前往大朋住处。推开房门,夫妻俩看见屋内装修精致考究。冯波低声说道:“这个小忠子,太好面子了,也不知道从哪儿借来这套房子安置咱们。你看看咱们手里还剩多少钱,明天我打算单独登门拜访,再给他拿点钱。”

“我手上总共就七千块,你打算拿多少?”

“拿出五千吧。”

“啊?我原本还想着留一笔钱给孩子上学用。”

“先别考虑这个。你瞧瞧忠子待人有多实在,就拿五千。”

娟子拗不过他,点出五千块现金收好。

“五千块看着不少,想当初咱们经营饭店,一次性挣几万也是常有的事。只是如今落魄了,不然我高低给他拿五万八万。”

当天夜里,夫妻俩谁都没有上床休息,就在沙发上将就着熬过一夜。

第二天一早,大朋开车过来找冯波,商量孩子上学的事。“波哥,我今天过来,就是想跟你聊聊给孩子找学校的事。”

“兄弟,这事不急。你能不能带我去忠子家里一趟,我想给他送点东西。”

“波哥,你要拿什么东西啊?”

“有些话不方便多说,你只管带我过去就行。”

“那孩子上学的事儿怎么办?”

“没事,那个不着急。”

“行,波哥,那咱们现在就走。”

二人来到代哥家门口,是静姐开的门:“大朋,快进来,这位是?” 静姐看见大朋身后跟着个陌生人,开口问道。

“嫂子,这是我哥的战友,专程过来探望我哥。”

“哎呀,快进屋坐。” 静姐把两人迎进屋里。

代哥从里屋走出来:“波哥,你怎么过来了?”

他转头对静姐说道:“静,这就是我昨天跟你提起的战友,冯波,波哥。”

冯波从兜里掏出一沓钱,放在桌子上:“弟妹,忠子,这点钱留给大侄儿,你们俩别推辞,多说一句,就是看不起我。”

这话一出,代哥夫妻俩一时语塞,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静姐看着那一沓零钱凑在一起的现金,心里五味杂陈:“波哥……”

冯波摆了摆手:“弟妹,什么都别讲,多说就是瞧不起我。”

代哥思索片刻:“行了静,收下吧。”

“这就对了,不愧是我兄弟。别嫌数目少,等波哥翻身,到时候再多给大侄儿补上。”

代哥开口问道:“吃过早饭没有?”

“还没呢。”

“那就留下来一起吃饭。”

“也好,吃完我跟你嫂子就去酒楼报到。”

“行,吃完咱们一块儿过去。”

代哥跟着二人一同回了酒楼。他担心冯波心里多想,特意叫上田壮、哈僧两拨人,一部分守楼上,一部分守楼下。夫妻俩忙活一整天,店里里外外打理得十分上心。

天色渐晚,店里的活基本收拾妥当,冯波刚坐下休息,手机突然响了。

“冯波,你跑哪儿去了?人不在天津是吧?我跟你说,我的人现在就在你妈楼下,老太太就在家里。要是过两天见不到你人,你就回来给你老妈准备后事!”

“朋哥,我现在实在拿不出钱,饭店被你收走,住的房子也抵给你了,我们一家三口已经无家可归。你容我缓一缓。” 冯波话音还没说完,对面直接挂断了电话。

娟子就在一旁听得清清楚楚,脸色瞬间惨白:“这可怎么办啊?”

冯波心里又急又慌,对娟子说道:“娟子,你姐夫不是在北京吗?听说混得还不错,我给他打个电话问问。”

说完,冯波拨通电话:“姐夫,我是冯波。”

“我正想找你,我问你,你现在在哪?”

“怎么了?我在战友这边。”

“具体什么地方?”

“东城,八福酒楼。” 冯波没有防备,顺口说了地址。

“跟你说,一个叫徐宝朋的都找到我这儿来了,说你欠钱不还,托我找人把你带回去要钱。我说冯波,你能不能别总给我惹麻烦?抓紧回天津!”

“姐夫,咱们是实在亲戚,你就这么对我?我还没开口求助,你反倒先赶我走?”

“少跟我扯亲戚这套!就算是亲姐夫又能怎么样?你姐在我家里这么多年,又做出多少贡献?实话跟你讲,徐宝朋已经放话,要是我不能把你劝回去,他就找北京这边的人来找我的麻烦。你这不是存心拖累我吗?你要是还不走,我就把你待的地方告诉徐宝朋!” 话音落下,电话啪地一声挂断。

冯波握着手机,气得双手不停发抖。

娟子看向冯波:“要不我跟我爸妈商量一下,把他们住的房子卖掉,好歹能凑几十万。爸妈心疼我们,肯定会同意的。”

冯波沉默不语,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眼下他举步维艰,真的已经走投无路。夫妻俩相对无言,冯波眼圈通红,娟子也默默落下眼泪。

另一边,徐宝朋接连给冯波姐夫打了好几通电话,几番纠缠之下,冯波姐夫被吵得不耐烦,当真把冯波所在的地址透露给了他。

徐宝朋挂完电话,立刻联系北京这边的熟人高振:“振子,有个人欠我三百万,现在就在你那边,你帮忙把人带回来,他媳妇也一并找到。”

“没问题,朋哥,他人在哪?”

“东城,八福酒楼。”

“放心朋哥,等我消息。”

傍晚六点多,酒楼里客人稀少,大朋在楼上休息。冯波夫妻俩待在包间里,满心愁绪。就在这时,七八辆汽车陆续停在酒楼门口,高振带着人赶来了。

一名小弟凑近高振:“振哥,我总觉得这个店名有点耳熟,该不会是哪位大哥开的场子吧?”

高振摆了摆手:“别管那些。” 说完带着一众小弟推门走进酒楼。他哪里清楚,这间八福酒楼绝非寻常地方,没人敢在这里肆意闹事。

听见动静,有人上前询问:“几位吃饭吗?”

“吃什么饭!谁是冯波?”

“我就是。”

“正好,你老实待着别动,敢乱动,就让你躺着出去。还有你媳妇,跟我们一块儿走。”

冯波见状上前一步挡在前面:“我可以跟你们走,这事跟我媳妇没关系。”

双方正在争执,楼上休息的大朋听见楼下动静,快步冲了下来,一边走一边喊道:“哎,你们是哪儿的?跑到这儿来干什么?”

“兄弟,这事跟你不相干,你安心做你的生意,我们只是过来带人。”

大朋听完反倒笑了,他没想到,居然有人敢跑到八福酒楼上门拿人。

冯波急忙开口:“朋弟,你赶紧躲开,这事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他转头对着高振一行人说道:“你们别为难我兄弟,一切冲我来。”

大朋伸手把冯波拉到身后:“波哥,没事,不用怕。”

大朋看向高振:“这位兄弟,你们找我波哥究竟是什么事?”

“他欠我们老板钱款,我们奉命过来把人带走。”

“这样,先别冲动。我不知道他一共欠了多少钱,数目咱们好商量。” 大朋说着朝吧台走去。

冯波急忙喊道:“朋弟!”

“没事波哥,你不用操心。”

话音未落,大朋从吧台下方拿出一把五连子,大步折返回来,枪口直接顶住高振的脑门:“跪下。”

眼前一幕,让冯波和躲在包间门后偷看的娟子全都惊呆了。高振本来只是个底层混混,平日里哪里见过这种场面,双腿控制不住地发抖:“大…… 大哥,我们只是替老板跑腿办事,有话好好说……”

“我数三下,所有人全部跪下,最后一个跪下的,我直接开枪。” 大朋举着枪,指向身后一众小弟。

“别别别!大哥,我们跪,我们跪!” 高振连同手下慌忙跪倒在地。

“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你去整个北京城打听打听,谁敢来八福酒楼寻衅滋事。看你们也都是小人物,不知者不罪,今天我不跟你们过多计较。回去转告你们老板,想要要钱,亲自过来面谈。我倒要见识一下,到底是什么人物,敢跑到我的地盘抓人。全都滚出去,老规矩,谁最后出门,我就收拾谁!”

大朋这番威慑十分奏效,一伙人慌慌张张,连滚带爬冲出酒楼,人人都害怕落到最后一个。

等那一伙人仓皇离开,冯波双腿一软,重重瘫坐在椅子上,他哪里见过这般场面。大朋转过身问道:“波哥,这帮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冯波愁眉紧锁:“兄弟,你怎么能这么冲动!”

“嗯?冲动什么?”

“直接把他们驱赶走了啊。”

“波哥,我这不是出手帮你解围吗?” 大朋一脸困惑。

“唉,你哪里是帮我,分明是把我往绝路上推。”

“这话怎么讲?波哥。”

“你知不知道这群人是谁手下?”

“就算背后有人又能怎样?敢来酒楼闹事绝对不行,想为难代哥,更是休想。”

“兄弟,你根本不知情!他们背后的大哥,是徐宝朋!”

“徐宝朋?这人是谁?”

“哎呀,那是天津地界出了名的狠角色,当地没人不忌惮他。虽说咱们身在北京,他想集结人手找上门,不过是转眼的事。行了大朋,多余的话不说,我马上带着你嫂子离开,这件事千万别告诉忠子,万万不能再给他增添麻烦。娟子,抓紧去接孩子,咱们立刻动身。” 冯波说完,就要带着妻子往外走。

大朋快步上前一把拉住他:“波哥,先别急着走!”

“兄弟,我比谁都了解忠子。他最重情义,真遇上事,哪怕牺牲自己,也要护住身边兄弟。我绝不能拖累他。等忠子回来,你就跟他说我临时遇上急事先走了。冯波这辈子,永远记着他这份恩情。倘若将来我能翻身,所有家业,一定分忠子一半。”

“娟子,走!”

夫妻俩起身奔向门口,大朋直接挡在门前:“波哥,你先等等,不能就这么走了。你一走,我该怎么向代哥交代?再说万事总有解决的办法。”

娟子眼眶通红,泪水不断滑落:“兄弟,很多内情我们没法跟你们细说,说了也无济于事。嫂子求求你,放我们走吧。再耽搁下去,不光我们遭殃,还会牵连你们所有人。”

“兄弟,别再阻拦了,难道非要波哥给你下跪吗?”

大朋见冯波情绪激动,眼眶泛红,实在不忍心继续阻拦,只得侧身让出道路。夫妻俩急匆匆离开酒楼。

人刚走没多久,大朋立刻拨通代哥电话:“哥,你的战友两口子走了。”

“啊?怎么回事,好好的怎么离开了?”

“哥,刚才来了一群二十来岁的人,从海淀过来的,进门就要带走波哥夫妻俩,说是二人欠他们老板钱款。我出面把这群人赶跑了,波哥当即吓坏了,执意要离开。我拼命阻拦,波哥差点当场给我下跪,我实在没办法,只能放行。他们这会儿应该去接孩子了。我追问缘由,他始终不肯细说,只说不能连累你,北京没法继续待下去。”

“我知道了,我给他打电话问问。”

“好嘞哥。”

挂断电话,代哥满心疑虑,立刻拨通冯波号码:“波哥,你这到底是什么意思?打算去哪?难道是我任家忠哪里亏待老战友了?”

“忠子,千万别这么讲,你待我的恩情,我心里清清楚楚。”

“那你说说为什么执意要走。当初碰面我就问你是不是遇上难处,你闭口不谈。如今债主都找上门了,你还打算瞒着我?我实在想不通,有什么事不能跟我坦白。”

“忠子,按说咱们这份交情,我不该瞒你。可这件事就算告诉你,也改变不了局面。我太了解你性子,为人仗义,可这事你非但解决不了,还会引火烧身。你正经做生意,不清楚圈子里的凶险,稍有不慎,会酿成大祸。”

“你至于把事情说得这么严重?难不成天塌下来了?还大祸临头。”

“你根本不懂,什么叫江湖纠葛,什么叫亡命之徒。真闹起来,什么极端事情都做得出来。”

“行了,别跟我多说,我现在去找你。”

“你千万别过来……”

冯波话音未落,代哥直接挂断电话,马上联系司机王瑞,让他立刻过来接自己,动身前往大朋住处。代哥判断,冯波一家人此刻大概率在那里收拾行李。

代哥赶到楼下,正要敲门,房门恰好打开。冯波拎着包裹,带着妻子孩子,正准备出门。

代哥上前一步,轻轻将冯波推进屋内:“波哥,把包放下!嫂子,也带着孩子坐下。波哥,老老实实跟我说,究竟摊上什么大事?”

冯波颓然坐在沙发上,低着头,目光死死盯着地面,一言不发。

代哥沉声道:“你要是不肯开口,今天尽管离开,往后咱们之间不必再有往来,我就当从没你这个战友。战友之间哪有这样相处的?有难处不妨讲出来,就算我无力摆平,一起商量对策总可以吧?”

冯波长叹一声:“你听说过天津的徐宝朋吗?”

“没听过,你接着往下说。”

“想来你也不会认识,他是当地混社会的人物。”

代哥闻言,神色里满是不以为然。

“他手下一伙人去我饭店吃饭,吃完拒不结账,还动手殴打你嫂子。娟子,你让忠子看一看。”

娟子轻轻摇头:“有什么好看的。”

“没事,小忠子是自家兄弟,不用见外。”

娟子转过身,缓缓撩起衣服,一道将近二十多厘米长的伤疤赫然显露,看着触目惊心。代哥见到伤疤,瞬间怔住。

冯波又说道:“忠子,你再看看孩子身上。” 他掀起孩子衣袖,两道疤痕如同蜈蚣一般盘踞在孩童手臂上。

代哥神色平静,沉声问道:“这些伤是谁下的手?”

冯波眼眶蓄满泪水:“全都是徐宝朋手下人砍出来的。那天他们吃饭赖账,我上前理论,双方起了冲突,我推搡了他一名小弟,那人重心不稳,头部撞到桌角受伤。就因为这件事,他们对我们一家三口挥刀相向,饭店也被彻底砸毁。事后徐宝朋向我索要赔偿,我无力抗衡,变卖了天津两套房产,可他依旧要求我拿出三百万。拿不出钱,就要对我们下死手。现在他查到我母亲住址,扬言再不凑齐钱款,就上门骚扰老人。万般无奈之下,我们一路逃到北京,本想投奔我姐姐,谁料姐姐不愿出面,我连她一面都见不到。”

代哥静静听完冯波的讲述,等他说完才开口:“那你现在打算去哪里?”

“回天津。”

“你回去,徐宝朋能轻易放过你们一家吗?”

“就算凶险,终究要直面。我打算说服老丈人卖掉二老的房子,先凑一笔钱给他,剩下的再慢慢筹措。忠子,你也是生意人,一定要引以为戒,尽量别招惹这类人。他们门路繁杂,寻常老百姓根本对抗不起。真遇上冲突,能吃亏忍让就别硬碰硬,千万别落得和我一样的下场。”

代哥注视着冯波,语气笃定:“波哥,你们先别走。不就是三百万吗,这笔钱我来出。” 说罢拿起手机,“王瑞,你现在去哈僧那里,传达我的话,调取三百万现金。”

冯波愣在原地,一时难以反应。

代哥继续说道:“波哥,安心留下来。三百万拿给对方,了结这笔债务。钱的事情只是其一,他们动手伤害嫂子、伤害我侄女,这笔账,咱们也不能就这么算了。”

冯波连忙说道:“忠子,你从哪里凑出这么一大笔钱?单凭一间酒楼,很难积攒这么多。这笔钱,就算我向你借的。”

“钱的事不用着急,我眼下不急用。将来宽裕了你再还,实在无力偿还,也不必放在心上。嫂子,债务了结之后,你也不用整日担惊受怕。你们安心在此居住,后续所有事情,交给我来处理。”

代哥侧过头看向小姑娘:“来,到叔这儿来。”

孩子慢慢走过来,代哥伸手将她抱到腿上,望着胳膊上的疤痕轻声问道:“还疼吗?”

“刚开始疼,现在不疼了。”

代哥满心怜惜,伸手轻轻抚过疤痕,又问:“受伤多久了,孩子?”

“记不清啦。”

一旁冯波开口说道:“差不多一个月,伤口已经长好了,不疼了,我们家孩子皮实。”

代哥转头看向冯波,神色一沉:“什么叫长好就不疼了?这只是个孩子!波哥,我跟你说,倘若换成我的老婆孩子被人伤成这样,我绝不会选择逃走。咱们都当过兵,身上这点血性去哪了?”

“忠子,哥不是没有血性。我也想过埋伏他,或是跟他拼死一搏,可他身边常年跟着十几二十号人,我连靠近他的机会都没有,我拿什么跟人家抗衡?”

“先不说这些,等钱款凑齐,咱们再谋划后续。”

另一边,哈僧望着王瑞带走三百万现金,眼眶发红,久久站在原地没有挪动。他和代哥合伙经营赌场,说好按月分红,上次分红刚过去没多久,一下子被提走三百万,不知道要多久才能靠分红补回来。

王瑞还在路上赶路,冯波的手机突然响了。

“冯波,可以啊,现在有人撑腰,找到靠山了是吗?”

“朋哥,朋哥!钱我凑齐了,马上就能给你送过去!”

“凑够了?晚了。安排人去你酒楼,反倒被人拿五连子震慑,这笔账怎么算?我跟你说冯波,现在要五百万。正好,我让你听听,妈,跟你儿子说几句话。”

电话那头,冯波的母亲一言不发,冷冷盯着徐宝朋。

“让你说话你听见没有!” 徐宝朋扬手一巴掌拍在老太太后脑上,老人被打得头昏脑涨。

“行,我说!儿子,你千万不要回天津!妈不怕,就算妈出事,事情闹大,总会有人能收拾他!”

冯波猛地站起身,双眼通红,对着手机嘶吼:“徐宝朋,你简直不是人!老太太这么大年纪你也下得去手!”

“少说废话,冯波,中午十二点之前我必须见到你。迟到一个小时,我就打断你妈一条腿!”

“徐宝朋,今日我若是不能讨回公道,我跟你改姓!你给我等着!” 冯波浑身气得不停发抖。

“哟,还敢骂我?” 徐宝朋抬手又扇了老太太一记耳光。

眼看冯波情绪濒临崩溃,代哥快步上前一把抢过手机:“你就是徐宝朋对吧?兄弟,凡事都可以商量,不要为难老人家。”

“你是谁?”

“我叫加代,北京这边的,八福酒楼是我的场子。”

“我不认识你,我不想跟你谈,叫冯波接电话。”

“兄弟,不必找冯波。我和他是兄弟,他遇事容易慌,从现在开始,他所有的事情,由我一力承担。”

“想要他妈平安,就让冯波十二点之前,带着五百万回天津。”

“没问题,我答应你,十二点之前钱款一定送到。另外,求你多多体谅,别再为难老太太。老人家年事已高,身体本就不好,一旦磕碰受伤,对你而言也得不偿失,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嗯,你这人说话还算通透。怎么,也是混社会的?说实话,冯波要是早有你这份分寸,我也不至于找上他母亲。”

“混不混圈子不重要,能如约把钱给你就行。放心,五百万,十二点之前必然摆在你面前。”

“我手下跟我说你挺硬气,二十多个人上门,都没能压住你?”

“朋哥,实话讲,当时我并不清楚内情,不知道冯波欠你钱款,更不知道你在天津势力不小,纯粹是一场误会。我现在立刻动身,不用等到十二点,咱们就能碰面,只求你善待老太太,千万别再动手。”

“行,看你还算懂事。十点之前能赶到吗?”

“能!肯定能赶到!”

“那你十点之前来天津和平区胜荣公司,我在这里等你。”

“好,朋哥,你安心等候,我们准时到。”

挂断通话,代哥立刻拨通还在路上的王瑞:“小瑞,你抓紧折返哈僧那里,再取两百万现金。跟他讲明,情况十万火急,事关人命!”

“…… 啊?哥,我再回去一趟,哈僧怕是真要急眼。”

“你赶紧过去,这边真遇上大事,别耽搁。”

挂完电话,代哥转头看向冯波与娟子:“暂时稳住徐宝朋了,他不会再为难阿姨。钱的事情你们不用发愁,多加的两百万我已经安排人去取。接下来你们什么都不用多想,等事情了结,咱们第一时间把老太太接出来。”

冯波和娟子低着头,泪水止不住往下淌,娟子已经控制不住低声抽泣。

“唉,光哭解决不了问题。这事我管到底,我一定会替你们讨回公道。天底下哪有这样的人,拿老人当作要挟的筹码。好了,你们先去洗把脸收拾一下,咱们连夜动身赶往天津!”

代哥心中怒火翻腾,对付徐宝朋这种蛮横之人,必须找敢硬碰硬的好手。他当即拨通电话:“正光,带上德见,跟我去天津处理一桩事。”

“好的哥,什么时候动身?”

“你先等着,车队路过你酒吧,你直接上车。”

“明白哥。” 李正光向来干脆,追随代哥从不多问缘由。

紧接着代哥又拨通电话:“建子,现在有空吗?”

“有空,哥。”

“把马三、郭帅还有大志全都带上,去正光的酒吧集合等我。”

“怎么了哥,要动手?”

“没错,把家伙备齐。”

“收到。” 丁健性子更为寡言,接到指令立刻着手安排。

对付徐宝朋这种地头蛇,就得依靠李正光、高德见、丁健这群敢冲敢打的人。

代哥继续拨通第三通电话:“老钟。”

“代哥。” 代哥多次让他直接称呼加代,老钟和老柴却始终照旧。

“你带着管子帮弟兄,备好东西去正光酒吧汇合。”

“没问题。”

三拨人手,个个都不是善茬。

安排妥当,代哥长长舒了一口气。冯波走上前来问道:“忠子,这些都是什么人?你打算直接和徐宝朋动手?”

“你不用打听这么多,安心跟着我就行。”

“不是忠子,我得跟你说清楚……”

“行了波哥,先别多说,听我的。不瞒你讲,我也是混圈子的,这些年别的事情没干,大多时候都在与人周旋。”

“你可别哄我了,哪个混社会的只守着一间小酒楼?真正有实力的,要么开大公司,要么经营赌场。”

“好了好了,不跟你争辩。下楼,准备出发去天津。”

此刻王瑞已经开着车在楼下等候。冯波夫妻俩一眼认出楼下停放的劳斯莱斯,就算见识不多,也看得出这是顶级豪车。冯波惊讶问道:“忠子,这车是你的?”

“嗯,我的车,快上车。” 代哥把两人推进车内,车队朝着李正光的酒吧驶去。

酒吧门口已经集结起大批人手,就连鬼螃蟹和小瘪子收到消息,也赶过来汇合。这里终究是对方的地盘,代哥担心人手不足,又拨通顺义胡亚东的电话:“亚东,让亚峰带上一批弟兄过来帮我撑场面,准备动手。”

“没问题代哥,去哪里?”

“直接前往天津和平区,到地方再联系我。记住,不要只会站场的,要能实打实动手的弟兄。”

“放心代哥。” 顺义胡家兄弟,遇上争斗从来不会怯场。

电话挂断,后排的冯波开口问道:“忠子,你这是在调集人手?”

“嗯。”

“咱们能抗衡徐宝朋吗?他在天津算得上一方霸主。”

“哼,名头再响我也从未听过。嫂子,麻烦劝劝波哥,我现在不想多跟他交谈。”

娟子推了一把冯波:“少说两句,安心听从忠子安排。”

代哥带领二十余名弟兄先行出发,亚峰随后带着四十多个顺义弟兄另行赶路,两支队伍分头行进,目标一致,齐齐奔赴天津。

当晚九点多,代哥一行人会同亚峰的人马,在天津和平区汇合。代哥拨通徐宝朋的电话:“朋哥,我们已经到和平区了,你在公司吧?”

“钱带来了?”

“放心朋哥,五百万,一分不少。”

“行,冯波知道我公司地址,你让他领你过来。”

“好朋哥,一会儿见面。”

挂断电话,代哥吩咐李正光、丁健、亚峰一行人在楼下隐蔽等候,等他电话行事。车队抵达目的地,徐宝朋这家公司规模不小,整整五层楼宇,大门敞开,楼上灯火通明,楼下停放着几辆劳斯莱斯。代哥不多废话,带着冯波一家三口下车,王瑞拎着装钱的箱子紧随其后。

大厅之内,徐宝朋带着几十名手下端坐等候。看见代哥一行人走进来,徐宝朋开口:“谁是加代?”

代哥上前两步:“我就是加代。”

徐宝朋打量一番:“兄弟,年纪挺轻啊。”

代哥直言:“朋哥,钱我带来了,能不能先把老太太放出来?”

“不急,先点点钱。” 说完他示意几名小弟清点现金。清点完毕,小弟朝着徐宝朋轻轻点头。

徐宝朋开口问道:“兄弟,你就开一间饭店?还有别的生意?”

“没有,就一间酒楼。”

“不可能,开饭店的人随手就能拿出五百万,还能开上劳斯莱斯。”

“车子和钱,都是跟朋友周转借来的。”

“朋友往来讲究实力对等,没分量的人,谁肯借你价值上千万的豪车?你跟冯波是什么关系?”

“我俩是战友。”

“怪不得,感情够深。”

“嗯,交情很深。”

“可话说回来,你这个战友实在不地道,把我一名兄弟打成植物人。那人平日里帮我打理生意,资金流水全都走他账户,如今人倒下不能说话,一千多万资金全都动不了。你现在只拿五百万,还差一半,还得再补上五百万。”

代哥眉头一皱:“朋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兄弟,你千万的座驾说开就开,拿出五百万眼皮都不眨。干脆这样,再拿五百万给我。我不像你们懂得做生意,只会舞刀弄枪,就当帮衬老哥一把,再拿五百万,可行?”

代哥心里清楚,对方摆明了坐地起价耍赖:“朋哥,我生怕耽误约定时间,一路马不停蹄连夜赶来,身上实在凑不出更多现金。”

“没关系。兄弟,这样安排,这一家三口留在我这儿,你独自回去取钱。你放心,老太太和他们一家人,我绝不刁难。明天你把五百万送来,咱们一手交钱一手换人。北京离天津也就几个小时路程。”

“要不这样,朋哥,楼下我的车留在你这里作抵押,我回头再来赎回。你先放他们一家人离开,可以吗?”

“兄弟,我要豪车有什么用?我一个混江湖的,开这种车也不相称。再说你转头找人告我抢劫,我百口莫辩。我们圈子里的人,不吃你这套,你们生意人,心眼就是多。”

听完这番话,代哥脸色沉了下来,目光冷冷盯住徐宝朋。

徐宝朋咧嘴一笑:“怎么了兄弟,不高兴?不愿意拿?”

“没有朋哥,来回折返太过折腾。这样,我在天津认识不少朋友,我从他们那里拆借。”

“你在天津还有熟人?”

“当然,大小钢柱、圈王,我都有交情。朋哥,你随便给谁打一通电话,就说加代急需五百万,让他们送过来。”

徐宝朋听完一阵错愕:“兄弟,你别蒙我。”

“是不是谎话我不用主动联系,你来打电话求证,一问便知。”

“行,我打。”

徐宝朋拨通大钢柱电话:“大柱,你是不是认识一个北京来的,名叫加代?他欠我五百万,身上现金不够,说要找你周转,这事靠谱吗?”

大钢柱闻言十分意外:“北京加代?他人现在在你那儿?”

“没错。”

“你跟他起冲突了?”

“谈不上冲突,他战友欠我的账,他过来代为偿还,还差五百万。你真认识他?”

“宝朋,我好心劝你一句,这笔钱不要再继续索要了。”

“什么?五百万说不要就不要?凭什么?”

“好话劝不住你是吧。行,五百万我马上送过去。但我警告你,万万不能动加代一根手指头,你要是敢为难他,你就彻底完了。”

“大柱,你这话什么意思?”

“忠言逆耳,你好好掂量,等着我!”

电话挂断,徐宝朋看向代哥:“兄弟,真有本事,连大钢柱都给你面子。”

“朋哥,谈不上本事,都是朋友们抬爱。听你语气,大钢柱似乎很忌惮我?”

“谈不上忌惮,只是交情。他什么时候过来?”

“说了,马上带着五百万赶过来。”

“那好,等钱款送到,朋哥就该放人了吧。”

“放,肯定放,等着便是。”

事实上大小钢柱、圈王一伙人的实力相比徐宝朋还要稍逊一筹,所以徐宝朋内心并不畏惧他们。

不到半个小时,大钢柱带着五百万现金赶到。下车之后,他快步上前和代哥握手:“代哥,让你久等。”

“辛苦你深夜奔波一趟,实在过意不去。”

“没事代哥,我家里现成备着现金,直接就取来了。剩下的事情交给我处理。”

“钢柱,不用……”

“代哥,你不必多说。” 大钢柱走到徐宝朋面前,将装钱的袋子重重扔在地上:“钱给你带来了,你扣下的人赶紧放出来!”

“那可不行,我得清点清楚。”

“徐宝朋,我大钢柱送来的钱,还能少了你?”

“大钢柱,你别张口骂人!”

“少废话,抓紧放人!”

徐宝朋望向代哥:“兄弟,今天既然大钢柱亲自到场,钱也凑齐,我不再为难你,人还给你。”

一名小弟从里屋把老太太搀扶出来。冯波和代哥见状立刻冲上前,一左一右扶住老人。

冯波急切问道:“妈,您没事吧?”

老太太叹道:“我没事,早就跟你说别过来!”

代哥跟着开口:“阿姨,还认得我吗?”

老太太看着代哥,一时有些茫然。

冯波连忙介绍:“妈,这是我战友忠子,以前常去咱们家里,你不记得了?”

老太太恍然大悟:“哎呀,是家忠啊!我想起来了,你怎么还是这么瘦。”

大钢柱也凑上前:“代哥,这位长辈是?”

代哥说道:“钢柱,这是我阿姨。”

“阿姨您好。” 大钢柱恭敬问好。

代哥转头看向徐宝朋:“朋哥,我们现在可以走了吧?”

徐宝朋没有答话,抬手做了一个放行的手势。

大钢柱指着徐宝朋厉声警告:“徐宝朋,你纯粹是自寻死路!”

徐宝朋冷哼一声:“大钢柱,说到底,只有钱才最实在。” 一边说,一边伸手拍了拍装钱的袋子。

代哥懒得再和他纠缠,叫来王瑞:“小瑞,你带着他们一家人先去医院,安排老太太做个全身检查,住院观察一晚。”

冯波拉住代哥:“忠子,那你不跟我们一起走?”

“波哥,不用管我,你们先走。” 说完直接把冯波一行人推上汽车。

目送王瑞的车子驶远,代哥拿出手机拨通电话:“正光,带着兄弟们直接进大楼,动手,盯住带头的徐宝朋,往狠了收拾,今天不能放过他!”

不到一分钟,李正光、丁健一行人冲到公司门口,短暂停顿后,众人齐刷刷撸开五连子。丁健上前一脚狠狠踹开大门。

屋里一名小弟听见动静迎上来,张嘴喝道:“谁啊?”

一眼望见这群人杀气腾腾的架势,他转身就要往里面报信。丁健怎会给他机会,抬手一响子直接搂在后背上,那人当场重重扑倒在地。

丁健高声喊话:“记清楚,打你的人叫丁健!能活着,随时上北京找我!” 丁健向来这般桀骜。

紧随其后,马三、郭帅、鬼螃蟹带着小瘪子,李正光,还有亚峰手下一众弟兄鱼贯而入。众人不多废话,进屋直接开火。徐宝朋这帮人猝不及防,双方实力更是天差地别。他们平日里只会欺压普通百姓、本分生意人,哪里打过这种硬仗。遇上丁健、李正光这群亡命硬手,瞬间溃不成军,根本撑不住一个回合,四散奔逃。

徐宝朋躲在人群后方,眼看大势已去,扭头朝着后门狂奔。丁健快步追上前,接连两响子击中徐宝朋,一枪打在腰上,一枪落在大腿,徐宝朋当场栽倒。李正光这边前后不过三十秒,放倒将近二十人,也有几个机灵的趁机逃窜。

马三走出大厅呼喊:“哥,事儿办完了。”

屋内枪声停歇,代哥缓步走进来,在满地哀嚎的人中间找到了不断惨叫的徐宝朋。“三儿,把他架起来。”

代哥走到徐宝朋面前:“现在知道我是干什么的了?”

徐宝朋带着哭腔哀求:“兄弟,我错了,你放我一马。再不送医院我撑不住了,你也不想背上人命。我要是活下来,万事都能谈,拿钱了结;我要是没了,你也少不了麻烦。”

不等代哥开口,跟在身后的大钢柱走上前,扬手狠狠一个耳光扇在徐宝朋脸上:“混账东西!代哥办事,轮得到你来指手画脚?”

“我真扛不住了,大柱,我浑身发冷,血快要流干了。” 徐宝朋失声痛哭。

代哥冷冷看着他:“你这种败类,本就不配活在世上。”

“兄弟…… 求求你救救我。”

李正光上前打量一番:“代哥,后腰那一枪伤势太重,再不送医人真保不住。”

代哥转头吩咐郭帅:“帅子,送他去医院。你留在医院守着,等他腿上手术做完,对着伤口位置再给他来一下。”

“明白哥。”

“三儿、建子,把钱取回来。” 那两箱现金徐宝朋还没来得及锁进保险柜,被弟兄们拎了出来。大钢柱看向马三小声说道:“三儿,这笔钱……”

丁健斜睨一眼:“钱怎么了?这事跟你有关系?”

“没有,没有。” 大钢柱压低声音嘟囔,代哥装作没有听见。

马三上前汇报:“哥,钱拿回来了,下一步怎么办?”

“拨打 120,给地上这些人叫救护车,随后咱们赶往医院。”

江湖里枪响斗殴的消息传得飞快,天津的绍正、绍国很快听闻风声,电话打到医院找到了代哥:“哥,你来天津了?”

“嗯,过来拜访朋友,处理一点事情。”

“哥,别瞒我了,我都听说了,徐宝朋被你崩了,大钢柱还专程给你送过钱。”

一旁的大钢柱听见,连忙小声提醒:“代哥,那钱可是我拿的啊。”

代哥淡淡说道:“钢柱,你稍等。”

电话那头绍正继续说道:“代哥,我兄弟俩现在去医院找你。”

“行,过来吧。”

挂断电话,代哥看向大钢柱:“钢柱,你刚才想说什么?”

大钢柱犹豫半晌,只憋出一句:“代哥,没什么大事……”

另一边,徐宝朋推进手术室之前,强撑着清醒拨通电话:“大龙,我是你朋哥。”

“朋哥,出什么事了?”

徐宝朋添油加醋,歪曲事实,诉说自己遭人袭击。

大龙听完沉声说道:“朋哥,你安心做手术,我马上过去,有我在,没人能再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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