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对吧?”
新来的数据中心总监洪涛坐在会议桌正中,手里翻着我的档案,头都没抬。
我点了点头:“是。”
“你在天穹数据待了三年?”洪涛把档案丢到桌面上,嘴角扯出一点冷笑,“三年了,还是高级工程师?你知道跟你同期的钱浩,现在已经是技术部副主管了吧?”
会议室里坐着十几个人,都是运维部和技术部的骨干。
没人开口。
但已经有人把目光挪到了我身上。
钱浩就坐在我对面,听见这话,神色有些耐人寻味,没有替我解释的意思,反而端起水杯抿了一口,嘴角轻轻动了一下。
这种表情我见过太多次。
“我看了你上个月的系统维护记录,”洪涛翻着文件夹,“KPI完成率只有78%,全组倒数。你跟我解释一下,一个干了三年的老员工,怎么交得出这种数据?”
我刚想说话。
洪涛抬手把我堵了回去:“算了,我不想听理由。”
他站起身,双手按着桌沿,俯视着我:“林默,我说话难听,你别介意。我在大厂管过八年团队,带过上百号人。像你这种占着位置不出活的老员工,我见得太多了。说白了,你就是蛀虫,靠着公司混日子。”
会议室里静得只剩空调声。
所有人都看着我。
市场部的小马低着头,不敢抬眼。财务部的张姐脸上没什么表情,手指却一直敲着笔记本。钱浩靠在椅背上,双手抱在胸前,眼神里带着一点高高在上的怜悯。
那种眼神比讥讽更刺人。
我吸了一口气。
“洪总,”我说,“您说得对。”
洪涛怔了一下。
会议室里的人也怔住了。
我站起身,合上自己的笔记本:“我确实是蛀虫,在这个位置待了三年,确实不合适。”
洪涛皱起眉,显然没想到我会这么接。
“所以,”我从口袋里拿出早就写好的辞职信,放到桌上,“我辞职。”
我把辞职信推到洪涛面前,转身往外走。
身后传来洪涛的声音:“林默,你这算什么态度?开个会说你两句就辞职?你以为天穹数据离了你就停了?”
我没有回头。
推开会议室的门,我走了出去。
走廊里,前台姑娘看见我出来,愣了愣:“林工,会结束了?”
我笑了笑:“结束了。”
回到工位,我开始收拾东西。
其实没多少东西可拿,三年留下来的东西,一个纸箱就够了。一个保温杯,几本技术手册,抽屉里那包没拆封的烟,还有电脑里的几个私人文件。
我正拔U盘时,钱浩从会议室回来了。
他站在我工位边,双手插兜,看了我一眼:“林默,你真走?”
“嗯。”
“你也别把洪总的话太当回事,”钱浩叹了口气,“他就是那种管理风格,对事不对人。你这么一冲动辞职,对自己也没好处。”
我看了他一眼:“你觉得他说得没错?”
钱浩停了一下:“他说你KPI垫底,这是事实吧?上个月核心冷却系统那次异常,确实影响了整整六个小时。洪总刚来,他肯定要看结果。”
我点头:“行,你说得对。”
钱浩张了张嘴,似乎还想再说,最后只是拍了拍我的肩:“那你后面打算怎么办?”
“再看吧。”
我抱着纸箱走出天穹数据大门时,快十二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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