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这天,代哥闲来无事,正在家歇着,手机突然响了,是聂磊打来的电话。

“哥,你干啥呢?”

“我没事儿,在家待着呢,咋地,找我喝酒啊?”

“别天天就知道喝酒,那酒有啥好喝的。”

“那你给我打电话干啥?”

“代哥,我寻思找你出去玩玩。”

“去哪呀?”

“咱们去广西北海转转呗?现在去正是时候,刚好去逛逛有名的北海银滩,景色特别漂亮。你把嫂子、丁健、马三、郭帅他们都带上,我带着我女朋友,咱们一行人一起出去散心。咱们先在北海玩几天,要是你兴致好,咱们再顺路去桂林、云南逛逛。”

“磊子,你说的这几个地方我都去过了。”

“哎呀,代哥,你是去过,但你没跟我一起去过啊,正好这次我带你好好溜达溜达。你也刚好趁这机会躲躲酒。哥,我跟你说,咱们做人得想开点,现如今咱们名气、财力都不缺,没必要做钱的奴隶,钱财再多也没个尽头,得学会享受生活。”

“真行,你还整上人生感慨了。那你都约了谁了?”

“没别人,就身边几个靠谱的兄弟。”

“你喊满林了吗?”

“我没叫他。代哥,我跟满林的关系肯定没得说,绝对够铁,但我们俩实在玩不到一块儿去。他是老江湖,一身老派做派,说白了,就是太过端着、放不开。要是论办事、处世、人情往来,我跟他不分伯仲,但要说结伴出来游玩放松,我们根本不是一路人。”

“行,那我问问你嫂子,看她愿不愿意去。”

“好,我等你回信,你尽快给我准信儿。”

挂了电话,代哥把出游的事跟静姐说了一声。静姐从没去过北海,当即爽快答应了下来。

代哥特意叮嘱道:“静啊,我跟你说,他这次应该是换女朋友了,等会儿见面你别乱说话。”

“哎呀,我心里有数,又不傻,还用你特意嘱咐?你打算带谁一起去?”

代哥稍作思索,缓缓说道:“带上郭帅、马三、王瑞,丁健平日里不爱说话,但出门在外,不带他我心里总不踏实。就他们四个,加上咱们俩,一共六个人。”

随后,代哥给聂磊回了电话:“磊子,我们这边一共六个人。”

“没问题哥,我这边人也不多,就我和我女朋友,还有江源、聂慧。咱们两拨人直接飞南宁,到了当地再碰面。对了哥,这次全程游玩的费用我全包,你可别跟我抢。”

“咱们哥俩不用这么见外,都是小事。”

两边人各自动身,一同飞往南宁。聂磊一行人先抵达机场,提前约好了见面地点。代哥一行人走近时,老远就听见马三的喊声:“磊子!”

聂磊笑着迎上去:“三哥这穿搭是真时尚。”

“哈哈,出来玩就得穿得休闲自在点。”

不得不说,马三的穿搭即便放到当下也毫不落伍。一身天蓝色开衫短袖,搭配一条亚麻短裤,脚踩一双休闲小白鞋,清爽利落。聂磊上前和马三握了握手,问道:“三哥,我代哥呢?”

“他陪着嫂子在后面慢慢走呢,我走路快,就先赶过来了。”

没过多久,代哥和静姐便走了过来。聂磊连忙上前打招呼,随即给身边的女友介绍道:“这位是代哥,这位是嫂子静姐。”

随后又对着代哥和静姐介绍:“哥,嫂子,这是我女朋友丽丽。”

几人简单寒暄过后,一行人离开机场,打车直奔银滩附近,选了一家环境不错的酒店入住安顿。当晚,众人好好吃了一顿饭,相约第二天一早前往银滩游玩。

第二天吃完早餐,众人各自回房间换上休闲衣物,一同来到素有“天下第一滩”美誉的北海银滩。这里的盛名果然名不虚传,纯白的沙滩绵延铺展,碧蓝的大海一望无际,海天相接,景致绝美。

海滩上的游玩项目种类繁多,众人三三两两散开,各自玩乐。静姐不爱走动,代哥便陪着她坐在岸边,静静看海观景。

另一边,郭帅看向马三,开口说道:“三哥,你看那边有水上滑梯。”

“滑梯有啥好玩的。”马三压根没看滑梯,目光自顾自打量着身边路过的游人。

“不是三哥,你看玩滑梯的那边,美女特别多。”

“是吗?在哪儿呢?”

马三顺着郭帅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不少年轻女孩在滑梯处游玩。两人当即走了过去,买了票准备体验。马三一边往前走,一边笑着说道:“帅子,咱俩先玩一会儿,你要是看上哪个姑娘了,三哥帮你搭话。”

“我就不凑这个热闹了三哥,我主要是陪你过来的。”

两人快步走上滑梯,一次次滑进海里,来回玩了几圈,很快就觉得没了兴致。

马三开口问道:“帅子,你看到好看的姑娘了吗?”

“没看着,远看还行,走近了一看,都很普通。”

“没事儿,帅子,咱们边逛边看,说不定等会儿就有好看的过来玩了。”

“行,三哥。”

两人又闲逛了片刻,马三忽然瞥见了目标,连忙说道:“帅子,你看那边,有个穿蓝色泳装的姑娘在玩摩托艇,长得挺不错。”

“嗯,看着确实可以。”

“帅子,咱们过去看看。”

不远处,一名女孩正在体验摩托艇,两名工作人员在一旁帮忙搀扶、保驾护航。两人走近一看,女孩容貌气质确实出众。马三开口搭话:“妹子,你会骑摩托艇吗?”

女孩转头看了他一眼,语气干脆:“我当然会。”

马三带着几分玩味的笑意说道:“妹子,哥带你骑两圈呗。”

女孩面露不屑,直接回绝:“我又不认识你,没必要一起玩。”

旁边的工作人员见状开口提醒:“哥们儿,你认识人家吗?别随便搭话。”

马三不以为意:“认识不认识的有啥关系,来这儿都是出来玩的。”

“别瞎凑了哥们儿,人家男朋友就在那边坐着呢。”

马三依旧不服气:“有男朋友怎么了?本来就是休闲游玩的地方,我就问问她会不会骑,不会的话我教教她,也没什么不妥吧。”

工作人员听后,便不再多言。一旁的郭帅连忙劝道:“算了吧三哥,我看她男朋友一直往咱们这边看呢。”

马三挑眉问道:“她对象在哪儿?”

郭帅抬手指向不远处:“你看那边,坐着四五个人,目光一直盯着咱们这边。”

马三转头看了一眼,低声问郭帅:“你估摸下,能不能摆平他们几个?”

“三哥,摆平倒是没问题,咱们也不是怕事,但咱们在外地,没必要无端惹麻烦。”

马三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那名女孩,终究松了口:“行吧。”

两人转身往回走,可没走几步,那边坐着的五名年轻男子便径直走了过来。几人身上都有纹身,看着气场凶悍,绝非善茬。其中一人开口叫住了他们:“哎,你们俩,等一下。”

两人闻声回头,郭帅开口问道:“怎么了兄弟?有事吗?”

领头的男子面色不悦地质问:“刚才我女朋友在玩摩托艇,你们俩凑过去干什么?你们认识?”

马三随口解释:“刚才看着有点眼熟,以为是熟人,走近了发现认错人了,我们正准备走呢。”

“你不用糊弄我,我劝你们别在这儿找事,想搭讪去别的地方。”

马三不卑不亢地回道:“你这话就没必要了,我们这不已经转身走了?认错人而已,多大点事。”

郭帅闻言,低声冷笑了一声,神色里满是不屑,全然没把对方放在眼里。

对方见状瞬间动了火气:“你笑什么?”

郭帅抬眼回道:“我笑两声怎么了?难道还有规定不让人笑?”

马三也笑着打圆场:“哈哈,兄弟你也太较真了,笑一下而已,多大点事。”

马三和郭帅本就胆大,素来不怕事,这种小场面根本镇不住两人。马三更是向来不吃亏,不管是气场还是言语,都不会落了下风。

对方领头的人上前一步,语气愈发强硬:“你们俩到底什么意思?”

他身边的同伴察觉气氛不对,连忙伸手拉住了他,生怕事态升级。

马三转头看向郭帅,打趣道:“帅子,你刚才笑啥呢?”

“三哥,我一半笑你,一半笑他们。”

“哦?这话怎么说?”

“笑他们没底气,自己女朋友被人搭讪,连上前理论的胆量都没有。”

“那你笑我干啥?”

“笑你也是一样,三哥,你平日里的硬气劲儿哪去了?”

马三无奈道:“不是帅子,对方五个人,就咱们两个,打得过吗?”

“三哥,你也算老江湖了,混社会哪能先掂量输赢、怕这怕那?”

“我不是怕输,是怕你吃亏。”

“行了,别多说了,回去吧。”

两人不再争执,转身回到了代哥和静姐身边。看似一场风波暂时平息,但两边的梁子已然结下,这件事,远远没有就此结束。

马三和郭帅回到代哥几人身边,心里压根没把刚才的冲突当回事,只当是一场无关紧要的小插曲。可他们越是不以为意,越能说明这件事绝不会就此草草收场,后续的纠葛,才刚刚埋下伏笔。

两人回来时,代哥正拿着手机和宋伟通电话。

“老四,找我有事?”

宋伟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没啥大事,你现在在哪儿呢?”

“我在广西呢。”

“我还以为你一直在北京待着。”

“昨天刚到,在北海这边。你去北京了?”

“嗯,我出任务到北京,本来寻思顺路看看你。你去的是广西的北海吗?”

“对,就是这个北海。老四,你要是不忙,就在北京等我几天。”

“可别扯了,你这刚到地方,我得等到啥时候?再说我这是公务出差,没法久留。对了,你既然在北海,我找人安排招待你们。”

“不用麻烦,这次我跟聂磊一起出来的,谁都没特意告知,就是单纯出来躲躲酒、散散心。”

“没事,我要安排的不是社会上的朋友,是我亲戚,我亲四舅。”

“你四舅?”

“嗯,我亲四舅。我俩隔得远,平日里来往不多,但人特别靠谱。早些年,他也是道上混过的老江湖。”

“原来是这样。老四,不用让你四舅特意招待,你把他的地址发我,我抽空过去看看他老人家。”

“真不用你费心安排,我直接把他地址和电话发给你。他在平阳村老年活动中心当管理员。”

“那行,你别管这事了。既然是你舅舅,我过去探望一下是应该的。”

“我先给四舅打个电话,让他提前安排接待你们。”

“哎呀,不用折腾了,听我的。”代哥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挂完电话,代哥转头看向马三,语气带着几分叮嘱:“三儿,刚才你是不是主动跟人家姑娘搭话了?”

“没有啊哥,我没有。”马三连忙摆手否认。

“别装了,我都看在眼里了,人家男朋友当时都气得要过来找你麻烦了。”

“哈哈,哥你眼神也太好使了,这么远都能看清。”马三挠挠头,笑着打哈哈。

“我跟你说三儿,咱们这次是出来游玩放松的,别没事找事。不是咱们怕事,只是没必要因为这点小事扫了所有人的兴。再者说,嫂子跟着咱们也就算了,聂磊也特意带了女朋友过来,咱们要是当众因为女人起冲突、闹矛盾,实在太丢人了,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我知道了哥。”马三收敛了嬉皮笑脸,有些尴尬地应了一声。

众人一路游玩,转眼就到了中午,肚子都饿了。大家找了一家馆子吃饭,席间代哥对着聂磊说道:“磊子,你应该认识宋伟吧?”

“我知道他,熟得很。”

“他有个亲四舅就在北海这边,住在平阳村。吃完饭,咱们过去登门拜访一下。”

“行啊,没问题,咱们过去看看。”

吃过午饭,众人准备了两万块现金,又置办了烟酒礼品,随后打了两辆出租车,直奔平阳村而去。路上,代哥拨通了宋伟四舅的电话。

“您好,请问是宋伟的四舅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沉稳的老人声音:“对,是我。你是小伟的朋友加代,对吧?”

“没错四舅,是我。我现在正往平阳村赶,马上就到了。”

“那你到村口直接往里走,随便问个村民都知道老年活动中心的位置,我在这儿等你们。”

“好嘞四舅,咱们待会儿见。”

车子稳稳停在老年活动中心门口,众人下车拎着礼品。屋内快步走出一位老者,看着六十岁上下,身穿宽松大裤衩和白色背心,手里端着一个保温杯,看着随性又朴实。

老者开口问道:“你就是小伟的朋友加代?”

“是我,四舅,冒昧过来打扰您了。”

“哈哈,不打扰,快进屋坐。”四舅热情地把一行人迎进屋里。

代哥环顾一圈,发现这个老年活动中心规模不小,整体分为两大区域,一边是棋牌室,供老人们打牌消遣,另一边是宽敞的舞蹈区,不少老人聚在这里休闲娱乐,处处都是其乐融融的景象。

众人落座后,代哥开口问道:“四舅,您平日里就在这儿打理活动中心吗?”

“是啊,我就是这儿的管理员,其实也没啥大事要打理,平时跟着老人们一起玩玩、热闹热闹就行。我无妻无子,孤身一人,跟村里的村长是老交情,他看我一个人无依无靠,就安排我来这儿守着,也算有个落脚的地方。”

代哥听着话音,随口说道:“四舅,听您口音,是东北人吧?”

“没错,我老家是盘锦的,宋伟也是盘锦人,他妈妈是我亲妹妹。”

“那您平日里的收入和花销,都是怎么解决的?”

“我这老头子没啥固定收入,日常吃喝都是村里负责,基本花不着钱。常来这儿的老伙计、老街坊,偶尔也会接济我一点。我一个人过日子,花销本来就小,现在的日子过得自在得很。”

“四舅,我听宋伟说,您早些年也是道上的老江湖?”

“嗨,都是陈年旧事了,不值一提,早就看淡了。”四舅摆了摆手,笑着一带而过。

“那您天天守在这儿,会不会觉得无聊?”

“一点都不无聊。白天大家打牌聊天,热闹得很。等到晚上吃完饭,村里的大娘婶子们就过来跳舞,我跟着一起凑凑热闹、扭一扭,日子舒坦得很。对了,你们在北海打算玩几天?这几天你们的食宿我全包了,我虽然没什么大钱,但招待你们几个人,绝对没问题。”

“哈哈,多谢四舅好意,真不用麻烦您。我们过来也没带什么东西,这点烟酒和现金,您千万别嫌弃,务必收下。”

代哥说完,示意王瑞把备好的礼品和两万块现金全都摆在桌上。

四舅见状连忙推辞:“外甥,你这就太见外了。过来串门空手来就行,何必破费拿东西。别看我日子普通,但我啥也不缺。真要是缺钱缺东西,我随便打个电话,有的是人主动送过来。”

代哥闻言温和一笑,语气真诚:“别人是别人,您是宋伟的舅舅,就跟我亲舅舅一样。您要是不收下,就是不认我这个晚辈,那我可要挑理了。”

“哈哈,好好好,我收下,我收下!”四舅爽朗应下,“那晚上我好好安排你们,想吃啥尽管说!”

“四舅不用忙活,我们今晚已经安排好食宿了,等过两天我们再过来陪您。”

“那可不行!今晚你们安排了我不勉强,但明天必须我来安排,我做东请你们吃饭!”

“行,那我们听四舅的。我们先回去了,外面车子还等着呢。”

“好,那我今天就不留你们了,明天咱们电话联系!”

代哥一行人上车返程后,四舅当即拨通了宋伟的电话。

“小伟。”

“哎,四舅,您怎么样,身体还好吧?”

“我挺好的,你放心。刚才你兄弟加代带着人过来看我了,这人是真讲究,拎了不少烟酒,还特意给我留了两万块钱。你放心,我已经跟他们约好明天吃饭,我肯定好好安排,绝对不给你丢脸。”

“没事儿四舅,他是我最好的兄弟,不用这么客气。您自己照顾好身体就行。”

“我身子骨硬朗得很,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没啥操心的事。你家里一切都安稳吧?有空就带家里人过来,四舅好好招待你们。”

“家里都挺好的,您不用挂念。”

“行,那我先挂了,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好嘞四舅。”

返程的车上,聂磊对着代哥提议:“哥,晚上咱们去吃烧烤呗?”

“行,都听你的。”

说完,聂磊又随口问道:“代哥,明天咱们真要跟那个老爷子喝酒吃饭啊?”

“对啊,已经跟人家答应好了。”

“我看还是别去了吧。我瞅着他就是个普通老头,看着还像个老酒鬼,手都一直在抖,没啥可聊的。”

“四舅人很实在、挺好相处的,既然答应了人家,就不能失约。”

“跟一个老头子有啥好喝的?要去你们去吧,我就不去了,跟他没啥共同话题。”

代哥闻言,认真劝道:“磊子,不是哥说你,做人做事要懂得谦卑,不能随便看不起任何人。”

“哥,我不是看不起他。就这么一个普通老人,咱们根本用不着攀他、求他。”

“行了磊子,我知道你的想法。你要是不想去就不去,明天我带着其他人过去就行。”

一行人边走边聊,很快找到一家规模不小的海鲜烧烤店。门店里外都设有餐位,不少食客坐在露天区域用餐,烟火气十足。代哥一行人进店后,选了一张宽敞的大桌落座。

这家店主打海鲜烧烤,品类齐全,市面上常见的各类海鲜应有尽有。众人围坐一桌,身处陌生的城市,身边都是最靠谱的自己人,彻底卸下了所有防备,安心享受着眼前的美食佳肴。大家推杯换盏、谈笑风生,吃得尽兴十足。

世事向来如此,顺遂热闹之时,总难免遇上煞风景的意外。

就在众人吃得正欢的时候,昨夜在银滩和马三、郭帅发生过节的那伙人突然出现。这次对方人数远超上次,足足来了十七八人,大多是年轻男子。其中一人凑近领头的壮汉,低声问道:“强哥,你看桌上那帮人,是不是白天银滩碰到的那几个?”

领头的强哥定睛一看,脸上瞬间露出戾气:“还真是他们,真是冤家路窄!”

他快步上前,径直走到马三身后,抬手搭住马三的肩膀,语气带着挑衅:“哎呀,真巧,在这儿喝酒消遣呢?”

马三回头看了他一眼,沉默不语,没有接话。

强哥转头看向身边的女友,故意扬声问道:“你不是说这人想搭讪你吗?你认识他?”

女孩满脸不屑,语气刻薄:“谁认识这种人,长得怪异得很。”

桌上众人个个都是久经场面的人,一听这话,瞬间绷紧了神经,几人不动声色地悄悄握紧了手中、桌上的铁烧烤签,周身气氛瞬间凝重。

代哥察觉到气氛不对,连忙起身打圆场,主动退让:“兄弟,白天的事是一场误会,还请别往心里去。我这位兄弟误以为你女朋友是单身,才上前随口聊了几句,并无恶意。我们一行人是专程过来旅游的,不是来惹事打架的。这样,你们今晚的消费,我一并买单,就当赔个不是。”

话音刚落,聂磊猛地站起身,眼神凌厉盯着强哥,语气冷硬:“赶紧滚,再敢啰嗦,我直接收拾你!”

“哎,磊子,坐下!”代哥连忙伸手拦住聂磊,转头对着强哥缓和语气,“兄弟,他喝了点酒,说话冲动,你别介意。”

强哥根本不领情,被聂磊一呛,顿时火气更盛:“怎么?骂完我就想揭过?真当我听不懂是吧?都过来!”

他一声招呼,身后十几号人立刻围了上来,将整张桌子团团围住,局势瞬间紧张到极点。

代哥神色平静,淡淡开口:“兄弟,你们年纪都不大。别看着我们是外地来的就想拿捏我们,真要是动手,你们根本撑不住一个回合。在你们本地地界上被外地人收拾,丢人的只会是你们。”

“哈哈哈,就凭你们还想收拾我们?”强哥嗤笑一声,步步逼近到代哥身前,出言嘲讽挑衅,“你兄弟刚才敢骂我,那我就骂你,你能怎么样?听得舒服吗?”

面对对方的刻意挑衅,代哥神色未变,从容吃掉签子上最后一口鱿鱼须,语气平淡如常:“说实话,你们家的烤鱿鱼,味道确实不错。”

“我在骂你!你是没听见,还是故意装听不见?”强哥被他淡定的模样彻底激怒。

“听见了。”代哥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笑意,不慌不忙地回应。

一旁的静姐看在眼里,心里暗自一沉:坏了,这下要出事。

就在众人毫无防备之际,代哥眼神骤然一冷,抬手握着手中的铁签,骤然发力,径直朝着强哥的脸颊刺去。只听一声凄厉的惨叫响起,铁签直接贯穿强哥两侧脸颊,瞬间制住了对方。

强哥的一众手下完全猝不及防,谁也没想到看着斯文温和的代哥,出手竟如此果决迅猛。可等他们反应过来想要动手时,早已慢了一步。

聂磊、马三、丁健、郭帅几人跟随代哥多年,早已默契十足,在代哥动手的瞬间,几人同时抢先发难。郭帅率先抬脚猛踹强哥腹部,巨大的力道直接将人踹飞两米开外;丁健从侧面迅猛突进,手持铁签精准扎向迎面冲来的一名男子腹部;马三身形虽小,打法却凶悍利落,攥着一把铁签,毫无顾忌地朝着对面众人的面部、身上招呼。

正如代哥所言,这伙年轻人根本不堪一击。前后不到两分钟,十几号人全部被当场放倒,再无反抗之力。

聂磊随手抓起桌上的铁盘,狠狠砸在倒地的一人身上,语气带着凌厉的气场沉声呵斥:“也就是在外地,要是在我们青岛,今天非得把你们胳膊腿全打断!记住了,我是青岛聂磊!”

代哥抬手制止了众人,淡淡开口:“行了,别闹了,饭也别吃了,赶紧撤。”

说完,代哥转头看向店家:“老板,一共多少钱?我结账。”

丁健皱眉开口:“这种情况,还要给钱?”

聂磊一把拉住代哥,随口道:“快走就行,不用结账。”

店家目睹了全程,吓得不敢多言,全程默不作声,不敢上前阻拦。

一行人迅速离开烧烤店,返回入住的酒店。

聂磊怕代哥心里挂念这事,主动开口宽慰:“哥,别往心里去,就是一点小事,没啥大碍。”

代哥淡然一笑,随即看向众人,带着几分无奈叮嘱:“我压根没当回事,一帮毛头小子而已。但我得说说你们,咱们是出来旅游散心的,不是来惹事打架的,今天这事终究是不妥。”

聂磊闻言忍不住打趣:“你可别这么说,出门前反复叮嘱我们别惹事,结果最先动手、直接下狠手的就是你,一签子直接给人家贯穿了。”

代哥微微一愣,回想片刻反问:“是我先动的手?”

“可不就是你先动的手。”

代哥恍然想起,坦然道:“那倒是没错,谁让他一直出言辱骂我。说到底,还是你先顶撞人家,才引来了后续这些麻烦。”

聂磊忍不住失笑摆手:“行行行,不说了,睡觉。”

一夜安然无事。次日清晨,众人吃过早餐,聂磊玩性正浓,还想外出游玩。

代哥开口阻拦:“今天先别去了,咱们昨天已经和四舅约好,下午要陪他吃饭,要玩就明天再说。”

聂磊满脸不以为意:“可拉倒吧,一个看老年活动中心的普通老头,跟他吃饭有啥意思,纯属浪费时间。”

代哥态度坚定:“既然已经跟人约好了,就不能失约。你们要是想出去玩就自行去,我单独过去陪四舅吃饭。”

话音刚落,代哥的手机响起,正是四舅打来的电话。

“外甥,你们在酒店歇着吗?”

“四舅,我们在酒店呢。”

“那咱们晚上一起吃烧烤咋样?我知道一家老店,味道特别正宗,一般外地人根本找不到。”

“行啊四舅,我们昨晚刚吃的烧烤,只是中途出了点事没吃痛快,今天正好再尝尝。”

“那就妥了!下午我过去接你们,我选的这家店,味道绝对没得说。”

“好,四舅,我在酒店等您。”

聂磊听着两人对话,也不好再搞特殊、独自推脱,只能跟着众人一同等候。

下午四点多,四舅如约赶来。他特意从村里借了两辆老式轿车,自己则骑着一辆三轮跨斗摩托过来,看着朴实又接地气。

四舅停下车,对着代哥招呼道:“外甥,你坐摩托斗里,后面还能再坐一个人,剩下的人坐两辆轿车,刚好全部坐下。”

代哥不好推辞,顺势坐进了跨斗里。聂磊伸手拉开轿车车门,一股混杂的异味扑面而来,他微微咂嘴,碍于情面,还是带着女友勉强坐了进去。

车子一路行驶,代哥坐在跨斗里,越看沿途路线越觉得熟悉。接连转过几个弯后,车子停下,代哥瞬间愣住——眼前这家店,正是昨晚众人发生冲突的那家海鲜烧烤店。

四舅下车,笑着对代哥介绍:“外甥,就是这家店,味道一绝,我每个月都要来吃两三回,绝对靠谱。”

代哥满脸尴尬,连忙开口:“四舅,要不咱们换个地方吧,我看这家店看着有些杂乱。”

“你放心外甥,有你四舅在,不用怕。这家店的老板跟我是老熟人,妥妥的稳妥。”四舅十分笃定。

店里老板听到门外动静,抬头一看,立马笑着迎了出来:“哎呀,春哥,你来了!”

四舅抬手应声:“哎,老吴,我先带客人进去落座。”

随即转头对代哥说道:“走吧外甥,都到门口了,没必要再换地方。”

代哥面露为难,不再隐瞒,坦诚说道:“四舅,我也不跟您藏着掖着,我们昨晚就是在这家店吃的饭,后来跟人起了冲突闹了一场,我怕今天再碰到昨晚的人,场面尴尬。”

“嗯?你跟谁闹冲突了?”四舅微微一愣。

“我也不认识,就是一帮陌生的年轻人。”

“那没事!”四舅摆了摆手,毫不在意,“这街边烧烤店,天天都有小摩擦打架,太正常了。就算真碰到昨晚的人也不怕,有你四舅在,没人敢为难你们。”

见四舅这么说,代哥也不再推辞:“行,那听四舅的,就在这儿吃。”

店家迅速拼好一张宽大的圆桌,众人依次落座,四舅转身去店里拿酒。

老板看着熟面孔的代哥,神色略显局促。代哥主动开口解围:“老板,昨晚的账单,我待会儿一并给你结了。”

“你跟春哥是什么关系啊?”老板连忙问道。

“他是我四舅。”

老板闻言瞬间放下心来,笑着摆手:“原来是这样,没事兄弟,你是春哥的晚辈,这账不用结了,都是自己人。”

代哥刚和老板说完结账的事,丁健凑上前低声说道:“哥,我看旁边不远有家五金店,我们几个商量着去买点家伙备着,以防万一,再碰上那帮小子咱们也有准备。”

代哥微微点头:“行,你们去吧。”

几人刚安排妥当,四舅手里拎着好几瓶白酒走了回来,没过多久,店家陆续端上满满一大桌新鲜海鲜,琳琅满目、香气扑鼻。

四舅笑着招呼道:“外甥,还有这两位是外甥媳妇吧?你们今天放开了吃、放开了造。我跟这老板是多年老交情,我提前特意打过招呼,把店里最新鲜的海鲜全都给咱们预留下来了,别的桌都比不上咱们的。”

代哥客气回道:“行,辛苦四舅费心了。不过我们今天可能不能玩得太晚,这两天一直奔波没好好休息,待会儿吃完得早点回去休息。”

四舅眼神一转,看着代哥略显拘谨的模样,笑着问道:“外甥,你是不是还惦记着昨晚打架那点事,心里放不下?”

“啊……没有的四舅,我没惦记。”代哥连忙摆手掩饰。

“你不用瞒我。”四舅摆了摆手,语气淡然,“外甥,这点小事别往心里去。在这片地界,打架冲突太正常了,天天都有。就那帮半大孩子,还能翻起什么风浪?”

“行,我知道了四舅,我们真没多想。”

代哥嘴上应声附和,心里却暗自犯着嘀咕。昨晚他们虽然轻松放倒了对方十几个人,但那伙人看着都是底层小弟,毫无章法、不堪一击。能在本地混场子、成群结队活动,背后不可能没有带头的大哥。他混迹江湖多年,深谙其中门道,心里清楚,这帮人绝对不会善罢甘休,此刻大概率正在四处搜寻他们的踪迹。

傍晚时分,店里食客越来越多,很快座无虚席、热闹非凡。而事情的走向,也果然和代哥预判的一模一样。

不远处的街角,昨晚被收拾的强哥手下一名小弟正躲在暗处盯梢,看清代哥一行人后,立刻拨通了电话:“强哥,昨晚打咱们的那帮人又来了,就在老吴这家烧烤店里。”

电话那头的强哥昨晚被铁签贯穿脸颊,此刻正在医院住院疗伤。他连忙追问:“你看仔细了?确定是他们?”

“错不了,绝对是那帮人,一个个有说有笑的,正在里面吃喝呢。”

强哥挂了电话,强忍伤势,立刻拨通了自己大哥的电话。他的大哥名叫许胜,老家东北,早年便扎根广西北海发展,在当地小有势力。

“胜哥,昨晚打咱们的那帮外地人,现在正在老吴烧烤店吃饭呢。”

许胜语气沉稳:“你怎么确定的?”

“我安排兄弟在那边盯着呢,看得清清楚楚。”

“行,你安心在医院养伤,别乱动,我带人马上过去。”

“胜哥,又麻烦你出面了。”

许胜冷声说道:“你的医药费总不能让我白出。今天要么他们乖乖赔钱了事,要么我就把他们挨个腿敲折,给你报仇。安心养伤。”说完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餐桌这边,静姐看出代哥神色凝重、心不在焉,轻声问道:“加代,你怎么了?怎么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代哥压低声音回道:“我估摸昨晚那帮人,今天肯定会过来寻仇。”

“能有事吗?咱们身边还有四舅呢,他是本地人,应该能镇住场面吧?”

代哥微微摇头,语气无奈:“他就是个普通老人,能顶什么用?也就是看在宋伟的面子上,咱们才坐在一起吃饭,真出事根本指望不上。”

另一边,四舅已经和马三喝得热火朝天。四舅足足喝了将近二斤白酒,不仅毫无醉态,反而越喝越精神,双目清亮、神采奕奕,气场格外沉稳。马三全程滔滔不绝,不停讲着自己过往的风光经历,四舅听得饶有兴致,时不时点头附和。

与此同时,许胜带着足足七八十号人手,浩浩荡荡朝着烧烤店赶来。许胜坐在打头的白色越野车里,身后跟着一整排面包车,车队声势浩大、气势汹汹。

车子刚一停稳,观察力敏锐的代哥瞬间察觉不对,立刻转头对王瑞吩咐:“小瑞,你赶紧带着嫂子她们从后门先走,别在这儿逗留。”

王瑞立刻点头应声,做好撤离准备。桌上的一众老江湖,也瞬间收敛笑意,全员进入备战状态。

四舅抬眼淡淡瞥了一眼迎面围过来的人群,神色平静,漫不经心地对代哥说道:“外甥,这帮人是来找你的吧?”

代哥苦笑一声:“应该是躲不掉了。这下热闹了,四舅,待会儿一旦动手,你赶紧躲开,别被误伤了。”

四舅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语气笃定沉稳:“外甥,待会儿你们谁都别动。”

他转头看向已经起身准备撤退的王瑞和静姐,抬手示意:“外甥媳妇,你们俩也站住,都不用动,通通坐下。”

众人见状,只能暂时停下动作,原地落座。

这时,许胜已经带人走到桌前,挥手吩咐手下:“都围上来!看看是不是这帮人?”

一旁盯梢的小弟立刻应声:“对,胜哥,就是他们,昨晚动手的就是这伙人。”

许胜目光冷冽,扫视全场一圈,沉声开口:“来,谁是领头的?站出来说话。”

代哥刚准备起身应声,四舅率先抬手拦住,径直站起身来,气场不弱:“怎么回事?我是领头的。”

许胜听出四舅一口本地口音,微微挑眉:“你是本地人?”

“你不用管我是哪的,先说你带人围过来,想干什么?”四舅语气平淡,却自带气场。

“行,我不管你是谁。”许胜冷声道,“这帮外地人昨天把我兄弟打伤住院,既然你是领头的,你说这事怎么解决?”

四舅面露不屑,淡淡反问:“那你想怎么解决?”

“两条路。”许胜态度强硬,“第一,赔钱道歉,立马滚出北海;第二,昨天他们怎么打我兄弟,今天我就加倍还回去,让他们付出代价。”

四舅缓步走到许胜面前,扫了一眼身后密密麻麻的人群:“这些全是你的人?”

“没错,怎么了?”

“没怎么。”四舅语气松弛,“你过来,我跟你单独说两句话。”

许胜面露迟疑:“有话在这里说就行。”

“你就过来一趟。”四舅语气带着几分笃定,“你不是要说法吗?单独聊聊。我一个老头子,还能吃了你?这点胆量都没有,还混什么社会?”

四舅边说边轻轻拽了他一下,许胜立刻抬手甩开,语气不耐:“别拽我,有话直说!”

四舅微微俯身,压低声音在他耳边说道:“你别嚷嚷。真要动手,刚才你们一过来我就让你们躺下了,根本不用等到现在。我叫大春,早年混银滩和火车站这片地界,你听说过我吗?”

听到这个名字,许胜身体明显一僵,当场愣住,连忙上下仔细打量着眼前的老者,神色骤变:“春哥?您是大春哥?”

“听过就好办。”四舅语气缓和几分,“老弟,听你口音不是本地土著,老家哪的?”

“我老家黑龙江的。”

“那也算半个老乡,我辽宁的。”四舅缓缓说道,“你背后的大哥是谁?说不定我还认识。”

“我没有大哥,自己在这边开了两家KTV,自己做点生意。”许胜态度已然收敛不少。

“那我跟你直说。”四舅淡然开口,“这几位都是我外甥,专程来北海看我的。昨天冲突的事我已经听说了,我这帮外甥为人仁义,不会无端惹事,肯定是你那边的人先挑事,才闹出的矛盾。老弟,今天给我个面子,带着你的人撤了吧。”

许胜面露为难,摇了摇头:“春哥,您的名头我确实听过,也敬重您是前辈。但如果只是普通小弟被打,我转头就走,绝不纠缠。可昨天被打的是我头号心腹,我两家KTV的日常运营、账目收支全是他一手打理。现在他住院了,耽误我不少生意。再者说,我在北海混了这么多年,自己的兄弟被外地人打了,这事传出去,我脸上实在挂不住。”

四舅眉头微挑:“怎么?我大春的这点面子,不好使了?”

许胜沉吟片刻,权衡一番后开口:“春哥,您的面子我给,今天我绝不动手伤人。但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让他们赔点钱了事吧。”

“你想要多少?”

“前前后后医药费、误工费、损失费,算三十个吧。”

四舅点头:“三十个,不算讹人。但我今天身上没带这么多现金。你留个电话,三天之内,我亲自让人给你送过去。”

许胜顿时面露不悦:“春哥,您这是逗我呢?我带七八十号兄弟大老远赶过来,您两句话就想把我们打发走?我何苦折腾这一趟?”

“唉,说实话,你本就不该来。”四舅轻叹一声。

“没用的话我不说。”许胜态度坚决,“我空手绝对不可能回去。要么现在拿钱,要么我就动手,钱到位我立马带人走,绝不为难你们。”

四舅侧头看了看代哥一行人,转头对许胜说道:“我外甥大老远过来投奔我,我要是当场掏钱平事,让他们怎么看我?岂不是让他们觉得我这个舅舅一点面子都没有?老弟,通融一下,抓紧带人撤了,我大春说话算话,三天之内,三十个一分不少给你送到。”

“春哥,我说了,不行。”许胜耐心耗尽,语气越发急躁。

“怎么?”四舅眼神冷了几分,“今天拿不出钱,你还想硬动手?”

“那就别怪我不给前辈面子了,我已经仁至义尽。”

四舅思索两秒,松口道:“行,你跟我来,我去我车里给你凑凑,看看够不够。”

许胜将信将疑,站在原地没动。

四舅抬手示意:“你过来,我一个老头子,还能算计你?我亲自给你拿钱。”

两人一同走到四舅的跨斗摩托车旁,许胜开口:“春哥,钱拿出来吧。”

四舅转头看着他,语气骤然严肃:“老弟,我最后跟你说一次,带着你的人立刻撤走,三天之内,钱我必然送到。”

许胜脸色彻底沉了下来:“春哥,差不多就行了。我敬你是前辈,可我手下这帮兄弟不吃这一套!”

说完他转头就要抬手吩咐:“你们都……”

话音未落,许胜忽然感觉一个坚硬冰冷的东西死死顶在了自己腰间。混迹江湖多年,他瞬间分辨出是什么物件,浑身一僵,声音立马软了下来:“春哥!春哥!别这样,我不喊了,我不动了!”

“真是给你脸给多了,好说歹说听不进去。”四舅语气冷厉,“让你身后所有兄弟,把头全部转过去,不许乱动!”

“行行行!都转头,别乱动!”许胜连忙应声制止手下。

一众手下见状,纷纷转头不敢张望。

“你,慢慢转过来。”四舅沉声吩咐,“但凡让我察觉到一点不对劲,我直接动手,听清没有?”

“听清了!我慢慢转,绝对不乱动!”

许胜浑身紧绷,缓缓转过身,一眼就看见四舅手里握着一把短把子器械,正稳稳对准自己,神色瞬间彻底慌乱。

四舅手持短把子,死死顶在许胜腰间,语气冷冽:“认识这是啥不?”

许胜浑身紧绷,脸色煞白,语气带着慌乱:“别介、别介春哥,您千万别走火!”

“我这东西一旦扣动扳机,能不能直接废了你?”

“能!绝对能,春哥!”许胜连忙应声,不敢有半点迟疑。

四舅冷声呵斥:“毛头小子,不知天高地厚。我问你,你才混了几年社会?我踏足江湖的时候,还没你这人呢!我都亲口许诺三天之内把钱给你,你凭什么这般胡搅蛮缠、步步紧逼?我这人向来不爱经商牟利,这些年主动找我合伙做事、送钱上门的人数不胜数,我会差你这点钱?真是胡闹!”

“我知道错了,春哥。”许胜低声认错,彻底没了之前的嚣张气焰。

“来,低头看看,我这挎斗子里还有啥。”

许胜慌忙低头看去,只见摩托挎斗里赫然摆着七八把同款短把子,寒光隐现,让人胆寒。

四舅淡淡开口:“怎么样,老弟,我没骗你吧?这些家伙事,收拾你们这七八十号人,绰绰有余。就算我现在当场把你放倒,你手下这帮人,没一个敢上前动弹。这些硬家伙我早已多年不用,也不屑再用,都是被你们逼的。”

许胜后背发凉,连忙服软:“我懂了春哥,我再也不敢了,我这就带人走,绝不多留半句。”

“你早就该识趣离开了。”四舅气场沉稳,字字有力,“你既然听过我大春的名号,就该知道,我当年在江湖上立足,吐口唾沫就是钉!既然许诺三天之内给钱,就绝对不会食言。”

“是,我信春哥。”

“这才对。做人得懂规矩、听劝告。以后有空可以去平阳村玩,我常年待在老年活动中心。赶紧带人撤,别有任何小动作,我这双眼,向来容不得半点猫腻。”

许胜再也不敢嚣张,带着一众手下灰溜溜转身离去,走出老远,还恭敬地回头朝四舅摆手示意。

四舅随意大手一挥:“行了,赶紧走吧。”

全程看完这场对峙,代哥心里满是诧异,转头对着聂磊低声说道:“磊子,你看咱四舅,像是个普通的老江湖吗?”

聂磊满脸不以为然:“哪里像啊,看着就是个爱喝酒的普通老头。”

一旁的马三也搭话附和:“我也没看出来半点大佬样子。刚才我跟他聊我过往的那些经历,他别的不爱听,一听见风月趣事,两眼都放光,妥妥的普通老酒鬼。”

众人议论间,四舅看着许胜一行人彻底走远,当即拿出手机拨通了电话。

“小峰,是我,大春。”

电话那头连忙应声:“春哥,怎么了?”

“你认不认识一个叫许胜的?”

“认识啊春哥,就是本地开那两家KTV的东北老板。”

“对,就是他。是这么回事,我家里几个外甥来北海看我,昨天跟他手下的人起了点冲突,把他小弟打伤住院了。”

小峰语气带着不屑:“嗨,多大点事!别说他小弟,就算是他本人被打了,又能如何?他还敢跟您龇牙较劲?”

“你别这么说。”四舅沉声叮嘱,“他今天带人堵我外甥寻仇,我总得出面摆平。最后我跟他谈好了,赔他三十万当做医药费、误工费。你那边方便的话,先替我把这笔钱出了。”

“什么?他敢跟您要三十万?”小峰瞬间动怒。

“嗯,不多争执了,给他就是。”

“我给他一分都嫌多!”小峰愤然道,“旁人巴结孝敬您,三十万、三百万都不带犹豫的。现在还要咱们主动给他赔钱?我倒要问问他,他敢收吗?”

“不行,不能这么办事。”四舅态度坚决,“江湖有江湖的规矩,打伤人家的人,赔付医药费是理所应当。他年纪轻轻独自来外地打拼也不容易。你明天主动把钱送过去,他的电话你应该能查到。”

“行春哥,我听您的安排。”

“记住,送钱的时候,多余的话一句别说,安安稳稳把事了结。”

“我明白,春哥。”

挂完电话,四舅若无其事地走回餐桌落座。

代哥忍不住开口问道:“四舅,您刚才是怎么让他们乖乖撤走的?”

不等四舅开口,聂磊抢先接过话头,端起酒杯笑道:“四舅,我先敬您一杯!我看您绝对不简单,年轻的时候肯定是混江湖的大人物,现在看淡世事隐退了,不然怎么可能三言两语就镇住这么一大帮人?”

四舅闻言哈哈一笑,摆了摆手故作平常:“你也太能抬举我了。你看我现在大腹便便的样子,哪里像混社会的?我年轻的时候就是爱玩、爱闯荡,到处游走。后来在这边交了几个靠谱的好朋友,就留在了本地,认识些人脉而已。今天纯属凑巧,一提名号大家都认识,这帮小孩子才卖面子撤走了。若是互不相识,我早就让人把他们全部摆平了。”

聂磊笑了笑,没有继续追问。他混迹江湖多年,心里早已看得通透,事情绝不像四舅说的这般轻巧。但他看得出来四舅不愿提及过往,一桌人都是懂规矩的老江湖,没人不识趣地继续深究。

次日一早,小峰查到了许胜的联系方式,主动拨通了电话。

“许胜?”

电话那头的许胜连忙恭敬应声:“哎呀,峰哥!您好您好!”

“你现在立刻来我公司一趟。”

许胜心里一紧,连忙问道:“峰哥,您找我有事?”

小峰语气骤然变冷:“怎么,我的话不好使、叫不动你了?”

“没有没有峰哥!我马上到,立刻就过去!”许胜不敢耽搁,火速赶往小峰的公司。

走进小峰的办公室,许胜站在原地,心神不宁、忐忑不安。小峰年近五十,在本地辈分极高,是实打实的前辈大佬,气场压迫感十足。

小峰抬眼瞥了他一眼,淡淡开口:“坐下说。”

“哎,好,谢谢峰哥。”许胜拘谨落座。

“我问你,”小峰沉声开口,“昨天晚上,你带了七八十号人,在烧烤店围堵我大哥春哥,是不是有这事?到底怎么回事?”

许胜瞬间语塞:“峰哥,我……”

“你不知道大春是我拜把子大哥?”小峰眼神骤然凌厉。

“峰哥,我是真不知情!直到最后春哥自报名号,我才晓得他的身份。”

小峰猛然起身,死死盯着许胜,语气狠厉:“就你这眼力见,留着眼睛有什么用?信不信我直接给你废了?”

许胜吓得瞬间起身,慌忙求饶:“别介峰哥!我真的不知情,我要是知道他是您大哥,借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放肆!”

“给我跪下!”

“峰哥,我……”

小峰直接朝门口沉声喊道:“来人!”

“我跪!我跪!”许胜彻底慌了,“扑通”一声双膝跪地,姿态卑微到了极点。

小峰居高临下看着他,冷声道:“许胜,你才来北海混了几天?我一句话,就能让你在本地彻底立足不了、再也抬不起头,你信不信?”

许胜低着头,不敢应声,浑身止不住发抖。

“我大哥亲口吩咐的事,我不敢不从。”

说完,小峰拿起桌上的布兜,将一捆捆整齐的现金直接扔在地上,声音冰冷:“春哥答应你的三十万,在这里。自己一张一张捡起来!”

许胜连忙摇头求饶:“峰哥,这钱我不要了!我认栽,我兄弟被打就当白打了,这事就此翻篇,行吗?”

“不行!”小峰态度强硬,“我大哥让我给你,我就必须给。我给你的,你就必须收下!拿着钱立刻从我这里滚!往后若是再让我听说你敢找春哥、找他家人麻烦,我直接让你消失,把你扔去海里喂鱼!”

话音落下,小峰抬手就狠狠甩了许胜一个响亮的耳光。

随后小峰吩咐保镖,将三十万现金全部装进许胜的车里。许胜狼狈不堪,慌忙钻进车里,司机一脚油门,车子飞速驶离了公司。

车上,司机愤愤不平地开口:“胜哥,这也太欺负人了!凡事留一线,他们做得太绝了!”

许胜咬牙切齿,眼底满是戾气:“别废话,开车!去找我干爹!”

许胜的干爹,江湖人称雷哥,年过半百,是本地老一辈的顶尖大佬,深耕江湖多年,手里掌控着当地不少客运线路,根基深厚、实力雄厚。雷哥身形高大、面色红润,精气神十足。

车子停在雷哥的独栋别墅门口,许胜快步下车。此时雷哥正在自家庭院里悠闲浇花。

“干爹,您在家呢!”许胜高声喊道。

雷哥抬头看来,笑着招手:“哎呀,小胜来了,快进来。”

许胜走进院子,二话不说,直接“扑通”一声跪在雷哥面前。

雷哥连忙上前搀扶:“哎,胜子,你这是干什么?好好的怎么下跪了?”

许胜不肯起身,红着眼眶委屈道:“干爹,有人欺负我!”

雷哥眉头一皱:“谁敢欺负你?整个北海圈子,谁不知道你是我干儿子?受委屈了先起来说话。”

“干爹,您认识开金融公司的刘峰吧?”

“我认识,小峰嘛,圈内后辈,我熟知这人。”

“就是他!”许胜咬牙说道,“他刚才在公司逼我下跪,还当众打了我一个耳光,狠狠羞辱我!”

雷哥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无缘无故打你做什么?你没提我的名号?”

许胜随即将昨晚和大春起冲突、后续被刘峰施压羞辱的全过程,一五一十说了一遍。

雷哥听完,沉声问道:“你全程都没提我?没告诉大春你是我干儿子?”

“我没来得及说,干爹。”

雷哥微微思索,再次发问:“大春本人有没有动手为难你?”

“春哥没有动手,全程都是刘峰出面羞辱我。”

“行,我知道了。”雷哥抬手说道,“你先进屋,我亲自给刘峰打电话问问。”

两人走进别墅屋内,雷哥直接拨通了刘峰的电话。

“峰子,知道我是谁不?”

电话那头的刘峰连忙应声:“知道,雷哥,我存着您的号码,一直记着您的恩情。”

“既然知道是我,那我问你。”雷哥语气带着怒意,“许胜是我干儿子,你为什么逼他下跪、还动手打他?你这是故意不给我面子,针对我是吧?”

“雷哥,您先消消气,听我解释!”

“人你都打完了,羞辱也羞辱完了,还有什么好解释的!”雷哥怒声打断。

刘峰也被怼得来了火气:“雷哥,您总得让人说句话吧!那您到底想怎么样?”

雷哥怒骂道:“你不就是靠着大春撑腰吗?我看他也是落魄了,如今窝在村里当个管理员,还敢装大佬摆架子!真以为自己还是当年的江湖大哥?”

“雷哥!”刘峰语气骤然严肃,“您说话可以,但别出口伤人,更不能诋毁我大哥!”

雷哥全然不听,语气蛮横霸道:“刘峰,少跟我扯没用的!我现在给你最后机会,你自己一个人来我别墅!你不是喜欢逼人下跪、喜欢扇人耳光吗?过来,先给自己扇一百个耳光认错!若是敢不来,我今天就带人砸了你公司,让你往后彻底没法在北海立足!”

刘峰听完老雷这番嚣张的狠话,心里瞬间也燃起了火气,丝毫不肯退让:“老雷,你别在电话里逼逼赖赖让我过去,你要是真有本事、真有能耐,就自己过来找我,我就在公司等着,随时奉陪!”

雷哥语气越发阴沉:“刘峰,你现在是连我都调不动了是吗?”

“老雷,你装什么老大、逞什么威风?你凭什么调动我?我就在这儿等你,有本事你就亲自来!”刘峰说完,直接狠狠挂断了电话,半点面子没留。

电话刚挂断,一旁的贴身小弟连忙上前低声劝道:“峰哥,咱们现在真没必要跟老雷硬刚。这几年他在北海根基扎得极深,混得风生水起,本地大半社会圈子的人,都得给他三分薄面,咱们实在惹不起。”

刘峰面色冷硬,语气不屑:“让他来!我倒要看看,他今天能不能真的把我彻底拿捏、把我废掉!”

小弟满心焦急,连忙提议:“峰哥,实在不行,咱们给春哥打个电话吧?问问春哥的意思,有他出面,这事肯定能平。”

“拉倒吧,找我大哥干什么?”刘峰摆了摆手,语气笃定,“我大哥早就金盆洗手,多少年不掺和江湖纷争、不问社会上的事了。不用麻烦他,你去休息室,我床底下藏着几把五连子,全都给我拿过来。他老雷今天要是真敢带人找上门,我倒要看看,我敢不敢直接崩他!”

小弟不敢多言,立刻赶到休息室,将床底的几把五连子全部取了出来,整整齐齐摆在刘峰的办公桌上。刘峰眼神凌厉,静静坐在办公桌后等候,已然做好了硬拼的准备,打定主意对方敢来一个,自己就敢放倒一个。

与此同时,暴怒的老雷也迅速拨通了手下心腹小铁子的电话。

“小铁子,是我,雷哥。你认识刘峰吧?”

“雷哥,我认识他,圈子里的老人了。”小铁子立刻应声。

“行,那我问你,你敢不敢去收拾他?”

小铁子语气狠劲十足:“雷哥您发话就行!您让我干,我就敢干,我有什么好怕的!”

“好!”雷哥冷声吩咐,“你现在立刻带人过去,把他的公司直接给我砸平!再把刘峰给我强行带过来。他要是敢反抗、敢呲牙顶嘴,直接剁了他两根手指头!送到大春那儿去,就说是我雷哥吩咐的,我倒要看看大春今天怎么护着人!”

“明白雷哥!我马上带人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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