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他妈的养老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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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老院之前,我先回了家。
不是许衍的家。
他在省城上班,分了套部队公寓。我嫁给他三年,在那房子里总共没住满三个月。
剩下的时间,我都在临江市。
因为他妈。
婆婆许芳兰,脑梗后遗症,右半边身子不能动,吃喝拉撒全靠人。
许衍是独生子,他爸走得早,没有兄弟姐妹分担。
刚结婚那年他跟我说,妈的情况你也看到了,我在单位走不开,你先辞了工作照顾一段时间,等她好点了咱们就请护工。
一段时间。
一照顾就是两年。
我辞掉了省城三甲医院的护士工作,搬到临江,租了个小两居,每天给婆婆翻身、擦洗、喂饭、做康复。
把屎把尿,夜里三点起来换尿垫。
一个月,两个月,半年,一年。
护工请不起好的,差的我不放心。许衍每个月转三千块钱过来,说单位津贴就这么多,让我省着花。
后来我自己找了份兼职,在社区卫生站做半天班,上午上班下午照顾婆婆。
日子过得紧巴巴,但我没抱怨过什么。
嫁了人就是这样,我妈从小教我的。
去年年底,婆婆的情况稍微稳定了一些,我把她送进了临江市口碑最好的那家养老院。半自理区,一个月六千八。
许衍说他出四千,剩下的我补。
我补了快半年。
至今没断过。
回到出租屋,我打开柜子,翻出了一个文件袋。
里面是这三年的所有票据。
养老院的合同和收据、护工的雇佣记录、买药的小票、康复器材的发票。
一张一张,我都留着。
不是为了这一天。
是因为当护士养成的习惯,什么都存档。
但现在它们有了新的用途。
我把文件袋装进背包,又翻出了另一样东西。
结婚证。
红色的本子,我的那份,一直压在柜子最底下。
翻开来,照片上的我和许衍,笑得像两个正常人。
我盯着他的脸看了三秒钟,合上,也塞进了背包。
然后,我给养老院打了电话。
"你好,我是12号床许芳兰的家属,我要办退院手续。"
"退院?许姐,老人的情况不太适合"
"今天就退。我下午到。"
对方沉默了几秒。
"那……您下午过来签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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