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丨给个说法
说起来你可能不信,庄则栋的儿子,居然不会打乒乓球。
庄则栋,三届世乒赛男单冠军、中美乒乓外交的亲历者,那是何等耀眼的名字。
可到了儿子庄飚这儿,球拍愣是没接住。
他这辈子几乎没怎么正经握过球拍,倒是弹了半辈子钢琴,后来干脆连钢琴也不怎么弹了,成了一名商人。
这事儿搁谁听着都觉得稀奇。
可你要是了解庄飚走过的路,就会发现,他不接父亲的球拍,是因为他从来就没打算活在谁的光环底下。
世界冠军的儿子,连球拍都没怎么握过
1965年,庄飚出生在北京。他出生的时候,庄则栋已经是世界冠军,常年在外打比赛,家里基本是母亲鲍蕙荞在撑着。
鲍蕙荞是中央乐团的钢琴家,出身音乐世家。她给儿子安排的路很明确,学钢琴。庄飚四岁就被按在琴凳上练琴,手指头还没长开就天天对着黑白键。
庄飚有天赋,小学五年级就考进了中央音乐学院附中。可进去了之后,事情就变了样。高一开学才一个星期,因为调皮捣蛋被学校劝退了。
一个世界冠军的儿子,被音乐学院附中开除,传出去不好听。鲍蕙荞没有天天念叨儿子不争气,也没有把这事当成什么丢人的耻辱。
她换了一种方式——让孩子自己出去闯。
从崔健乐队到布达佩斯街头
被劝退之后,庄飚没闲着。
那时候北京的摇滚圈子刚刚冒头,崔健的乐队正在招人。庄飚凭着从小练出来的钢琴底子,进去当了键盘手。
那是上世纪八十年代末,摇滚在中国还是新鲜东西。台上的乐手留着长头发,台下的观众跟着节奏乱蹦。
庄飚在那种环境里待了几年,站在舞台灯下弹键盘的时候,他不是庄则栋的儿子,他就是键盘手庄飚。
1990年,22岁的庄飚做了一个决定,去匈牙利李斯特音乐学院留学。
那是世界级的音乐学府,他身上只带了2200美元。到了匈牙利才发现,学费比他预想的高得多,那点钱连学费都不够。
一般人遇到这种情况,要么打电话回家要钱,要么买张票回去,庄飚两样都没选。
他直接在布达佩斯的街头支起了摊子。摆摊、倒货、做批发生意,什么苦都吃过,什么活都干过。
再后来,他去了南美,在丛林密布的地方倒腾生意。
1993年他回到北京。出去的时候还是个摇滚青年,回来时,身上多了一股商人的沉稳。
一家钢琴城,两个“被开除”的人
第二年,母亲鲍蕙荞做了一个决定,用自己的名字开一家钢琴城。不是简单卖琴,是做钢琴销售加音乐培训,这也是全国第一家以钢琴家名字命名的琴行。
母子分工很明确:鲍蕙荞管教学,亲自面试每一个老师;庄飚管运营,从选址进货到人员管理。
庄飚对钢琴内部结构一开始是个彻头彻尾的外行,但他舍得下本钱。每年从美国请调音师来给技术工人讲课,连搬运工都要求专业。
仓库里的琴,先放一到三个月,让木头适应温度和湿度,再运到店里做专业调校,调完一两遍才肯上架。
磕磕绊绊做了三十年,鲍蕙荞钢琴城在北京立住了脚,庄飚成了全国最大的钢琴经销商之一。
有意思的是,庄飚被中央音乐学院附中劝退,鲍蕙荞正是附中的教授——自己儿子被从自家门口“赶”出去。
如今母子俩一起开的钢琴城,成了中国钢琴行业一块响当当的招牌。
与日本继母:一对特殊的母子
庄飚很少在公开场合提父亲。
谈生意就是谈生意,跑业务就是跑业务,他不拿自己当什么名人之后。可父亲的名字终究绕不开。
庄则栋和鲍蕙荞的婚姻,在1985年走到了头。
离婚后,庄则栋跟日本女子佐佐木敦子结了婚。佐佐木敦子为了他,放弃了日本国籍,当时这事引起过不小议论。
继母和继子,按常理总该有些别扭。可庄飚跟佐佐木敦子之间,反而处出了一份难得的情分。
庄则栋生命最后的几年住在医院,重症病房里,常常是这样的场景,床的左边是儿子,床的右边是妻子。
庄飚和佐佐木敦子轮流守着,谁也没缺席。
2013年2月10日,庄则栋在北京去世。佐佐木敦子遵照丈夫遗嘱,没有举办告别仪式。葬礼结束之后,她一个人回到了那间几十平米的小家。她没有其他亲人,兄弟姐妹都在日本。
庄飚没有因为父亲走了就跟这个日本继母断了联系,逢年过节,电话不断。继母和继子之间的情分,就这么一年一年处了下来。
这个世界上的“星二代”,大多沿着父辈铺好的路往下走——继承资源、继承名气、继承一条现成的路。
庄飚走的是另一条路。
他没有继承父亲的球拍,也没有继承父亲的光环。四岁被按在琴凳上,被附中劝退,在崔健乐队弹键盘,去布达佩斯摆地摊,在南美丛林里倒腾生意,最后回北京开钢琴城。
他做过的每一件事,都跟“世界冠军的儿子”这个身份没有半点关系。
但这恰恰是庄飚最值得被记住的地方。
一个被附中劝退的人,后来成了全国最大的钢琴经销商之一。一个世界冠军的儿子,靠着摆地摊、跑业务、磨琴键,把自己活成了一个不需要提父亲名字也能被尊重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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