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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位艺术家心里,都藏着一间画室的幻影。它不必堂皇,也不必多大,甚至可以没有一个固定的坐标——它可能在城市的边缘,在流动的风景里,在某个清晨醒来时忽然萌生的念头里。它可以乱得无处下脚,画笔颜料缠作一团,也可以整洁得像一座微型的圣殿,每一寸光都经过丈量。但无论它以什么模样存在,它都带着艺术家最深的指纹,是这世上最隐秘、最独特的存在,像一座不会对外人打开的岛屿。—— 前 言
中 国
油 画
by: 国际艺术大观
我在北京住过许多年,也入驻过不少艺术区。那些地方热闹、庞大,充满了各种可能性,但真正能让人沉下心来画画的空间,却屈指可数。大多数时候,那些空间更像是某种展示的舞台——墙上挂满作品,灯光明亮,茶桌摆好,朋友们来来往往,聊天、喝茶、寒暄、合影。人声杂沓,话语如潮水般涌来又退去,艺术区的气息是敞开的、呼吸的,却也是喧嚣的。对于创作而言,那种氛围更像一座玻璃房,通透、好看,却让人无处藏身。
我常常想,画画这件事,本质上是一种“向内”的动作。它需要一种近乎偏执的安静,需要把外界的一切声音都挡在门外,只留下一束光、一块画布,和手边那一支沾满颜料的笔。空间的大小反倒不重要,重要的是它能包容你全部的沉默。越是空旷,越容易失焦;越是局促,反而越是安稳。像一只蜗牛背着它的壳,不需要大,只要刚好容得下自己就够了。
直到最近几个月,我才真正找到了这样一个地方——一座小小的四合院。它藏在城市深处,四周是老旧的灰墙和盘错的树影,推开木门进去,仿佛一脚踩进了时间的缝隙。这里听不到车流,听不到电台的杂音,甚至连人的脚步声都极少响起。白天的时候,院子里只有鸟鸣,一阵一阵的,清脆而从容,像是从某首古老的曲子里漏下来的音符。阳光从天井洒下,慢慢爬过砖地,爬过墙角的花盆,爬过我摊开的画稿,一整天就这样被光温柔地切割开来。
院子的里里外外,我种满了东西——靠墙是几排青菜,青翠欲滴,风吹过时叶片微微颤动;角落里有一架豆角,藤蔓绕着竹竿往上攀;还有几株不知名的花,一开就是好几个月,花瓣薄得像纸,颜色却浓得化不开。浇水、松土、拔草,这些琐碎的活计,我做得不亦乐乎。它们不像画画那样需要苦苦思索,却又与画画一样,让人心里安定。你看着种子破土,看着叶片舒展,看着果实一天天饱满——那种缓慢而确凿的成长,让人心底生出一种久违的踏实感。
画架就摆在正房靠窗的位置,窗子朝南,光线充沛而柔和。我常常一坐就是一整天,画笔落在布上的声音,细微而笃定,像脉搏在跳动。颜料的气味混着窗外泥土和青草的芬芳,弥漫在空气里,令人心静。那些嘈杂的、纷扰的、让人焦虑的事情,都被这扇木门挡在了外面。在这里,我仿佛回到了画画最开始的样子——不是为了展览,不是为了出售,不是为了回应任何期待,只是因为想画,因为有一团模糊的、温热的东西在心里盘旋,等着被一点一点地塑成形。
回头想想,这些年走过那么多地方,辗转于那么多画室之间,到头来才发现,真正能让人沉下来的,不是空间的大小,也不是设备的好坏,而是那种与生活贴在一起的感觉。这里没有高谈阔论,没有迎来送往,只有一日三餐、瓜果蔬菜、日出日落,和画布上那些缓慢浮现的线条与色彩。日子就这样被拉长、被泡软,被染上植物的绿和天空的蓝。
这就是我想要的画室。不大,安静,院子里有菜有花,耳边除了鸟鸣,再无杂音。它还原了生活本来的样子,而我也在这些缓慢流淌的日子里,慢慢地,还原成一个画画的人。
【 国际艺术大观 】
第4018期 —— 不是照片,胜似照片!这位“强迫症”画家笔下的少女,干净得让人不敢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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