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凌带兵走进李宅的时候,外面就有人在议论了,说这位赵大人杀人不见血,底下那几位攒军功不要命的。他走到李参议面前,就说了六个字——“许久不见,李参议。”轻描淡写,语气是平的,表情是淡的,可那个气场压得人喘不过气。弹幕里有人说他变了,说他不是当年那个私盐贩子了。我倒觉得,这话对了一半。

变,是肯定变了。可变的到底是什么,得从头捋。

五年前的赵凌是什么样?被铁链子捆在刑讯室里,嘴角挂着血,听俞敬修穿着官服站在高处,用“高低贵贱”四个字往他脸上砸。俞敬修那嘴损到什么程度呢,他说世人生而不同,想往上爬就得踩着别人的脑袋,甚至割下自己的血肉。他说赵凌想改头换面出人头地,花上十来年甚至数十年,都未必能攀上他父亲的鞋面。赵凌吐着血不服气,说傅庭芸本是凤凰,却困于枯木。俞敬修一把拽住他衣襟,说在私欲面前,你不也做了小人吗。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这话听着就离谱啊。俞敬修自己靠着家世平步青云,坐上高位,然后回过头来教育一个从底层爬上来的人,你凭什么啊。可更离谱的是,俞敬修最后那句话,每一句都在慢慢变成现实。

赵凌确实踩着他人的血往上爬了。从总旗做起,升百户,升副千户,一路杀到西北正四品指挥佥事。每次升职都是在刀尖上舔血换来的。杨玉成那件事,我不知道有多少人记得。第三次上山剿匪,清点战果的时候偏偏差一颗人头。杨玉成看了看赵凌,问了一句“九爷我是不是回不去了”,然后刀架上了自己的脖子,用自己的命给赵凌凑齐了那笔军功。一颗人头,十六颗凑齐,赵凌的升官路向前再踏一步。可那颗人头,是杨玉成的。是那个宁可坐牢也不肯出卖兄弟的硬汉,是那个被赵凌归还瞎眼老娘之后重重抱拳说“万死不辞”的杨玉成。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你说赵凌走到李参议面前的时候,脑子里会不会闪过杨玉成那张脸?

所以我说,李宅这场戏,压根不是一场简单的复仇。它是一场仪式。赵凌清算的不是李参议,是他自己身上那个“软弱”的旧我。他走进李宅时的每一个细节都在告诉你一件事——他不会再让人欺负了,不会再让人拿捏了,不会再让任何人有机会把他锁回刑讯室里。可代价是什么呢?代价是,他得把那个会心疼、会犹豫、会心软的赵凌,亲手掐死。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你看那些兵卒看他的眼神,又敬又怕。敬的是官阶与手段,怕的是冷酷与不可预测。五年前的他可能需要兄弟情义,需要百姓同情,需要有人替他挡在前面。可现在呢,只需一个眼神就能号令众人。这种权威建立起来了,恐惧取代了信任,孤独取代了温情。他不再需要依赖任何人,但也没有任何人敢真正靠近他。

然后就是回京那场戏,弹幕都炸了。有人问他未婚妻在甘霖镇,要不要接上一起回京。赵凌沉默了片刻,说赵某尚未定亲。弹幕里“负心汉”刷了一屏,什么难听的话都有。可你仔细想想,他刚从俞敬修的刑讯室里爬出来,身上伤都还没好利索。俞敬修那番凤凰与枯木的话,他能没听进去吗。一个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的人,拿什么去接傅庭芸。拿什么去兑现承诺。他不是不想认,他是不敢认啊。

有人说他是为了仕途避嫌,怕这门亲事影响升迁。可你看他后来回甘霖镇第一件事是什么,清算当初刁难傅庭芸的李参议。真正薄情的人,不会把仇记得这么清楚。他要真的放下了,怎么可能一个仇都不忘,一个都没放过。

俞敬修当年骂赵凌是小人,可把他逼成小人的,正是俞敬修自己。俞敬修说赵凌想攀上他父亲的鞋面都得花数十年,赵凌五年就做到了。打脸来得太快,俞敬修估计自己都没想到。但赵凌付出的代价,俞敬修算到了吗?他从一个渴了会喝水、饿了会吃饭、心里有爱会说的活人,变成了一个把所有情绪都咽进肚子里、连婚事都不敢认的“赵佥事”。

这剧最让我难受的地方就在这里。俞敬修对赵凌说的那些话,每一句都在慢慢变成现实。他确实踩着别人的脑袋往上爬了,也确实割下了自己的血肉。他说赵凌会做小人,赵凌做了。但唯一不一样的是,赵凌做小人是为了活下来,而俞敬修做小人是为了让别人活不下来。

可问题来了。赵凌否认婚事的时候,他心里想的到底是保护傅庭芸,还是他真的已经被那套门阀逻辑征服了,觉得自己配不上那只凤凰了?如果是后者,那就算他以后真的爬上再高的位置,也算不上赢了俞敬修,因为他活成了俞敬修嘴里的那个样子。

一个人从底层爬到正四品,用了五年,代价是把心变成一块铁。你觉得,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