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17日,印尼独立日这天。俄罗斯总统普京向印尼总统普拉博沃发出贺电,并表示期待9月初在海参崴(俄称符拉迪沃斯托克)与普拉博沃会面。

如果普拉博沃前往海参崴,那将是他当选印尼总统以来与普京的第5次会面。之前有3次在莫斯科,1次在圣彼得堡,但这一次选在了海参崴。

很显然,俄罗斯忙着重整自己在亚太的棋局,而印尼毫无疑问是这盘棋里越来越重要的棋子。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9月初,第11届东方经济论坛将在海参崴举行。这个论坛从2015年开始办,最初是俄罗斯为了开发远东搞的经济平台,但发展到今天,已经成了俄罗斯在亚太地区最重要的政治外交窗口。

普京把与印尼总统的会面安排在这里,目的也很明显,俄罗斯不打算只把印尼当作一个遥远的贸易伙伴,而是要把印尼拉进俄罗斯远东战略的框架里。

远东大开发是普京剩余任期内还能拿出成绩单的方向之一。俄乌冲突把俄罗斯在欧洲方向的出路基本堵死,制裁短期内看不到解除的可能,俄罗斯的经济和外交重心只能向东转移。在这个过程中,东南亚是最关键的突破口之一。

普京在贺电里说得很清楚,俄方将继续深化双边关系,并在金砖国家等国际组织框架内加强合作。

俄罗斯要把与印尼的关系从双边层面提升到多边平台层面,其中金砖是俄罗斯今年最看重的外交抓手,印尼刚刚完成加入金砖的程序,俄罗斯需要印尼在金砖里站队,支持“多极世界”这个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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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份的普京在俄罗斯-东盟峰会上,明确表达了对东盟国家的拉拢意图,印尼作为东盟最大的成员国,自然被俄罗斯当做进入东南亚市场的门户。

普拉博沃这边,有意愿在海参崴与普京会晤,同样也存在动机。

首先是能源。今年4月,普拉博沃访问莫斯科,与普京举行了长达五个小时的会谈,那次会谈的核心议题就是能源。印尼虽然是OPEC成员国,但早已是石油净进口国。今年中东局势持续紧张,国际油价波动剧烈,印尼的压力也不小。

普拉博沃与俄罗斯的能源合作计划,主要有两点。一是用本币结算买俄罗斯的油,绕过美元体系。二是印尼在南海北纳土纳海域的金枪鱼(Tuna)气田项目。

俄罗斯能提供印尼需要的原油,而且愿意接受本币结算,这对印尼来说吸引力不小,但金枪鱼气田项目涉及和中国的主权争议,这对俄罗斯来说是一个需要谨慎处理的事项。

其实是军事合作。今年7月,印尼海军“莱”号护卫舰在海参崴参加了“奥鲁达-2026”联合演习,演习在日本海海域举行,这是俄印第二次联合海军演习,上一次是2024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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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是金砖组织合作。印尼于2025年正式加入金砖,普拉博沃本人对此高度重视。在金砖框架内,印尼需要找到一个大国伙伴,俄罗斯恰好扮演这个角色。

普拉博沃曾公开表示,俄罗斯和中国是“理性的参与者”,将本国人民的利益置于首位,致力于确保长期和平。他把俄罗斯和中国并列,说明他不打算在美中之间二选一,也不打算在中俄之间二选一,这也是印尼“自由积极”外交政策,在大国之间保持等距外交。

因此普京和普拉博沃在海参崴的潜在会面,可能聚焦在这几个领域。

首先毫无疑问是经贸层面,双方大概率会签署一批合作协议,集中在能源、矿业、农业等领域,这些是俄罗斯和印尼互补性最强的两个板块。

在金融领域,本币结算机制可能是重点议题之一。普拉博沃此前访俄时已经明确提过这件事,9月会面时拿出具体方案并不意外,如果俄印之间建立本币结算通道,对两国来说都是绕过西方金融体系的一个突破口。

最后是军事合作领域,几乎可以确定包括联合演习的常态化。“奥鲁达”系列演习从2024年开始,2026年办了第二次,下一步可能就是年度化。俄罗斯太平洋舰队前几个月还对雅加达进行了公务访问,双方军事互动频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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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会面释放的地缘信号非常强烈。印尼是东盟最大的国家,它的外交走向,直接影响东南亚的地缘格局。普拉博沃上台以来,印尼的外交政策还是“多元化”,与美国、中国、俄罗斯、日本、印度、澳大利亚等国都保持积极关系。

这种“全都要”的姿态能不能维持,要看大国博弈的结果。美国在东南亚的影响力在下降,但不是绝对下降。中国、俄罗斯的存在感也在上升,印尼作为东南亚的“天然领袖”,外交选择会形成示范效应。

俄罗斯在亚太的布局,是在欧洲方向被封锁之后的战略突围。海参崴是这个突围方向的桥头堡,印尼又是俄罗斯在东南亚最想要的战略支点。普拉博沃愿意接住俄罗斯伸出的手,因为印尼也需要在大国之间保持选择空间,多一个俄罗斯,印尼在中美之间的议价能力就多一分。

这场会面不会改变亚太格局太多,但它是一个指标,俄罗斯正在加速“重返亚太”,印尼正在加速“多向外交”。两个都在西方体系之外寻找更大空间的国家,从全球看,多极化的进程在加快,不选边站的国家在增多,旧的阵营边界在模糊。

这次会面之后,俄印关系会进入一个新的节奏。普京选在9月初、选在海参崴见普拉博沃,绝不是临时起意,这是全球地缘格局正在迅速改变的一个标志性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