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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故事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已完结,为免费故事,请放心阅读。

创作声明:本故事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已完结,为免费故事,请放心阅读。

01

“魏折,给你介绍一下。”

苏荃的声音像淬了冰,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施舍感。

我端着酒杯的手,纹丝不动。

香槟塔折射着宴会厅顶上那盏巨大的水晶吊灯,光芒碎成一片片,晃得人眼晕。今天是公司项目庆功宴,我们研发的“奇点”系统成功上线,为公司拿下了史上最大的一笔融资。

作为项目的总负责人,苏荃今晚是绝对的主角。

她穿着一身高定的红色长裙,妆容精致,红唇明艳,挽着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正站在我面前。

男人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手腕上那块百达翡丽星空腕表,在灯光下闪着幽蓝的光。他看我的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和一丝轻蔑。

我没有去看苏荃,也没有去看她身边的新欢

我的目光,越过他们,落在不远处一个独自坐在角落里的老人身上。

老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中山装,与这衣香鬓影的场合格格不入,手里端着一杯白水,安静得像一尊雕塑。

苏荃见我没反应,似乎有些不耐,声音提高了几分。

“魏折,跟你说话呢。这位是季髡,季先生。我们公司这次能这么顺利,全靠季先生的鼎力支持。”

她的手,更紧地挽住了季髡的胳膊,像是在宣示主权。

我终于有了动作。

我转过身,完全无视了他们,朝着角落里的老人走去。

我微微躬身,将酒杯举到与老人视线平齐的高度,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

“苍老,我敬您一杯。”

老人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微光,他端起白水,与我的酒杯轻轻碰了一下。

“嗯。”

一个简单的音节,却仿佛带着千钧之力。

我一饮而尽。

转身,准备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宴会。

在与苏荃擦肩而过的瞬间,我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体的僵硬。

我没有停顿,径直向门口走去。

身后,传来季髡带着疑惑和一丝不悦的声音。

“荃荃,那人谁啊?这么没礼貌。”

没有回答。

我走到门口,回头望了一眼。

只见苏荃还愣在原地,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死死地盯着角落里那个不起眼的老人,眼神里充满了震惊、迷惑,以及一丝……我从未见过的恐惧。

她失神呆滞的样子,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她面前崩塌了。

02

时间倒回一周前。

“我们离婚吧。”

苏荃将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我看着“离婚协议书”五个大字,感觉有些荒谬。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不爱了,就这么简单。”

她坐在我对面,搅动着杯子里的咖啡,甚至没有抬头看我一眼。

我们结婚五年,从一无所有,到创立“奇点”科技,再到今天公司步入正轨,我以为我们是并肩作战的战友,是相濡以沫的夫妻。

“就因为‘奇点’项目成功了?”

我自嘲地笑了笑。

她终于抬起头,眼神里带着我陌生的优越感。

“魏折,做人要有自知之明。‘奇点’能有今天,是我拉来的投资,是我拓展的人脉,是我带领团队夜以继日的结果。你呢?你除了在最开始提供了一个不成熟的构想,还做了什么?”

我看着她,感觉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疼得喘不过气。

“不成熟的构想?”

我重复着这几个字,声音有些沙哑。

“那个构想,是我耗费了三年心血,写了上百万行代码,搭建出的底层架构。你忘了,当初是你求着我,让我把这个项目拿出来,一起创业。”

“是,我承认。”

苏荃点点头,脸上却毫无愧色。

“但商业社会是现实的。你的架构再好,没有我的运营和资金,也只是一堆躺在硬盘里的废代码。是我,让它变成了价值上亿的公司。你和我,已经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所以,现在公司成功了,我就该被一脚踢开?”

“这不是踢开,是和平分手。”

她指了指那份协议。

“我已经很仁慈了。这套房子归你,另外再给你一百万现金。公司的股份,你一分都别想拿。核心专利和技术都在我名下,你就算出去,也别想再做同样的东西。”

我翻开协议,每一条都像是一把刀,精准地插进我的要害。

她早就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将所有属于我的东西,都用合法的手段,变成了她的。

我成了那个一无所有的“软饭男”。

“如果我不同意呢?”

“魏折,别给脸不要脸。”

她的耐心似乎耗尽了,声音冷了下来。

“闹上法庭,你只会更难看。你猜,法官会相信一个身价上亿的女企业家,还是一个常年待在家里,没有任何收入证明的‘家庭主夫’?”

我看着她精致而冷漠的脸,突然觉得很可笑。

为了让我能安心研发,她曾说:“老公你放心,我养你啊。”

现在,这句情话,变成了刺向我最锋利的武器。

03

思绪从回忆中抽离,宴会厅的喧嚣仿佛被隔绝在外。

季髡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傲慢。

“荃荃,别管那些不相干的人了。来,我带你去见见王总,他可是对我们的‘奇点’系统赞不绝口。”

苏荃似乎这才回过神,她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但眼神依然不受控制地瞟向角落。

那个方向,苍老已经不在了。

“好……好的,阿髡。”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

我没有再停留,推开门,走进了深夜的寒风里。

刚走了几步,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魏折!”

是苏荃的母亲,我的丈母娘,刘亚芬。

她身边还跟着我的岳父,苏建国。

“你刚才在宴会上是什么态度?荃荃好心给你介绍季先生,你居然敢甩脸子走人?你知不知道你得罪的是谁!”

刘亚芬一上来就劈头盖脸地指责,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我脸上。

“我们苏家怎么就出了你这么个没出息的女婿!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我冷冷地看着她。

“我们已经快离婚了,我怎么样,跟你们苏家没关系。”

“你!”

刘亚芬气得脸色涨红。

一旁的苏建国拉了拉她,换上一副语重心长的口气。

“小魏啊,话不能这么说。一日夫妻百日恩嘛。你看,荃荃现在事业有成,认识的都是上流社会的人。你作为她的丈夫,也该为她高兴,多学着点,别总是一副上不了台面的样子。”

“上不了台面?”

我笑了。

“当初你们家里生意失败,债主堵门,是谁拿出全部积蓄,又熬了三个通宵写程序,帮你们公司堵上漏洞,渡过难关的?”

苏建国的脸色一僵,有些尴尬。

刘亚芬却立刻尖叫起来。

“你还好意思提那点破事!几万块钱,我们荃荃早就还给你了!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这么斤斤计较!要不是我们荃荃,你现在还不知道在哪个小公司当码农呢!”

“是啊,是我没出息,配不上你们家高贵的女儿。”

我懒得再跟他们争辩。

“麻烦让让,我还有事。”

“站住!”

刘亚芬张开双臂拦在我面前。

“今天必须把话说清楚!你刚才敬酒的那个老头是谁?你跟他什么关系?”

她的眼睛里闪烁着精明和算计。

显然,苏荃的反应,让她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味道。

“一个普通的长辈而已。”

我淡淡地回答。

“普通长辈?普通长辈能让荃荃吓成那样?”

刘亚芬显然不信。

“我告诉你魏折,你别想耍什么花样!荃荃能有今天,都是她自己的本事!你别想攀上什么高枝,反过来咬她一口!我警告你,老老实实把离婚协议签了,拿钱滚蛋!否则,有你好看的!”

看着她这副丑恶的嘴脸,我心中最后一丝情分,也消散殆尽。

04

第二天,我如约来到了律师事务所。

苏荃的代理律师,是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十分精明的男人,姓张。

“魏先生,您好。我是张律师,苏荃女士的代理人。”

他公式化地伸出手,我没有握。

“协议我已经看过了。”

我直接开门见山。

“我不同意。”

张律师似乎早有预料,他推了推眼镜,露出一丝微笑。

“魏先生,我希望您能理智一点。这份协议,是苏女士念及旧情,才给出的最优方案。如果您选择诉讼,恐怕连现在这些都拿不到。”

他拿出一叠文件,推到我面前。

“这是我们收集的一些证据。证明在婚姻存续期间,您的个人账户没有任何稳定收入来源。而家庭的所有开销,包括房贷、车贷,以及您的个人消费,全部由苏女士承担。”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威胁。

“法庭上,这些对您非常不利。您很可能会被认定为依靠女方生活的‘过错方’,在财产分割上,得不到任何支持。”

“过错方?”

我简直要被气笑了。

“张律师,你是不是忘了查一下,‘奇点’科技创立时的法人和技术专利,最早是登记在谁的名下?”

张律师的笑容僵了一下。

“这个……据我所知,后来因为公司发展的需要,您自愿将所有股份和专利,都转让给了苏女士。”

“自愿?”

我盯着他的眼睛。

“当初苏荃说,为了方便融资,投资人更信任单一控股人,让我把股份都转到她名下代持。她说我们是夫妻,我的就是她的。现在,这些话就变成我‘自愿’放弃了?”

“魏先生,口说无凭。法律只看证据。”

张律师恢复了镇定。

“白纸黑字的转让协议上,有您的亲笔签名。至于代持……您有证据吗?”

我沉默了。

我没有证据。

我所有的信任,在精心设计的圈套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看来魏先生是明白人了。”

张律师满意地笑了。

“我劝您还是签了这份协议。对您,对苏女士,都好。”

“我还是那句话。”

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不同意。想离婚,可以,法庭上见。我倒想看看,这个世界是不是真的黑白不分。”

说完,我转身就走。

“魏折!你这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张律师在我身后气急败坏地喊道。

我没有回头。

走出律师事务所,阳光刺眼。

我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是我。”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略显疲惫,但很沉稳的声音。

“想通了?”

“想通了。”

我深吸一口气。

“廖斌,我需要你帮忙。”

05

回到公司,或者说,曾经属于我的公司。

前台小姐看到我,眼神有些闪躲,拦住了我。

“对不起,魏先生,您没有预约,不能进去。”

“我找我的团队。”

我指了指不远处的研发部。

“抱歉,苏总吩咐过,没有她的允许,您不能进入办公区。”

前台小姐的语气很客气,但态度很坚决。

我看到研发部里,几个曾经和我称兄道弟的同事,正透过玻璃墙看着我,眼神复杂,但没有一个人走出来。

其中一个叫李航的,是我一手带出来的,我待他不薄。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他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喂,折哥……”

李航的声音有些犹豫。

“我到公司门口了,被拦住了。你出来一下。”

“折哥,我……我这边有点忙,走不开。”

电话那头传来嘈杂的键盘敲击声,像是在掩饰什么。

“五分钟,我就在楼下咖啡厅等你。”

我不等他拒绝,直接挂了电话。

我试着登录公司的内部系统,意料之中地,访问被拒绝。

我的账号,已经被注销了。

苏荃做得真绝。

我在咖啡厅等了十五分钟,李航才姗姗来迟。

他不敢看我的眼睛,坐下来就要了一杯冰美式。

“折哥,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存在公司服务器上的个人数据备份,还在吗?”

那里面,有我所有项目的原始代码和开发日志,是我最后的底牌。

李航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端起咖啡猛灌了一口,冰块撞击着杯壁,发出咔咔的声响。

“折哥……对不起……”

他的声音低得像蚊子叫。

“苏总说,那些都是公司的资产,涉及到商业机密……前天晚上,已经让技术部……格式化了。”

我的心,一瞬间沉到了谷底。

“她亲自下的命令?”

“是……是的。”

李航低下头,不敢再看我。

“苏总还说,公司所有人,禁止再跟你有任何私下联系,否则……一律开除。”

我看着他,这个我曾经最信任的徒弟,此刻却像个陌生人。

“所以,你今天来见我,是冒着被开除的风险?”

李航的身体颤抖了一下,没有说话。

我明白了。

他不是来帮我的,他是来撇清关系的。

“我懂了。”

我站起身。

“以后,好自为之。”

我丢下这句话,转身离开。

身后,李航没有叫住我。

走出咖啡厅,我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釜底抽薪,众叛亲离。

苏荃,你真够狠的。

06

回到家,迎接我的是一片死寂。

这个曾经充满欢声笑语的家,如今只剩下冰冷的空气。

墙上,我们结婚时的照片还挂着,照片里的我们笑得那么灿烂,现在看来,却像一个巨大的讽刺。

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是我妈打来的。

“喂,阿折,你跟荃荃到底怎么回事?亲家母刚才打电话给我,说你们要离婚?你是不是在外面做什么对不起荃荃的事了?”

我妈的语气充满了焦虑和责备。

“妈,是她要离婚。”

我的声音很疲惫。

“她要离婚?为什么?好端端的日子不过,非要折腾什么?”

我妈显然不信。

“亲家母可不是这么说的。她说你不知好歹,荃荃现在事业有成,你不但不体谅她,还天天在家里跟她闹,说她看不起你。阿折,你一个大男人,心胸怎么能这么狭窄?”

我听着电话那头我妈的数落,感觉一阵天旋地转。

恶人先告状。

刘亚芬的动作真快,已经把黑的说成白的,捅到我父母那里去了。

“她说你现在连班都不上,就靠荃荃一个人养着,还不知足。儿子啊,你怎么能这么没出息!当初让你考个公务员,你不听,非要搞什么编程,现在好了吧?连老婆都看不起你!”

“妈,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试图解释,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不是哪样?你赶紧去跟荃荃道个歉,好好跟人家过日子!这么好的媳妇,打着灯笼都难找!你要是真把她气跑了,我看你以后怎么办!”

“嘟……嘟……嘟……”

我妈不由分说地挂了电话。

我握着手机,瘫坐在沙发上。

全世界,好像都站在了我的对立面。

妻子、朋友、同事,甚至我自己的父母,没有一个人相信我。

我像一个被世界抛弃的孤岛,四面楚歌。

巨大的孤独和无力感,将我彻底吞噬。

这就是我的最低谷了吗?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我不能就这么倒下。

我从抽屉里翻出一张名片,上面只有一个姓氏和一个电话号码。

“苍”。

我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拨出去。

这是我最后的底牌,还不到动用的时候。

我必须靠自己,先站起来。

07

我去了城西一个老旧的工业区。

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金属切割的味道。

七拐八拐,我找到了一个不起眼的门脸,上面挂着一块褪色的牌子——“精工坊”。

推开门,一个头发花白,戴着老花镜的老师傅正埋头在工作台前,用锉刀打磨着一个金属零件,神情专注得仿佛在雕琢一件艺术品。

“周师傅。”

我喊了一声。

老师傅抬起头,扶了扶眼镜,看了我半天,才认出来。

“哦,是你小子啊。东西做好了,在里屋,自己去拿。”

他的态度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淡。

我走进里屋,一个特制的服务器机箱正静静地放在桌子上。

机箱通体由航空铝材打造,表面做了阳极氧化处理,呈现出一种深邃的哑光黑色。所有的接口和散热风道,都和我图纸上设计得分毫不差。

这不仅仅是一个机箱,更是一个物理层面的“保险柜”。

“检查检查,没问题就赶紧拉走,别占我地方。”

周师傅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进来,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

“没问题,周师傅的手艺,我信得过。”

我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准备好的尾款。

“钱货两清。”

周师傅接过钱,数都没数,直接揣进了口袋。

“你小子,最近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他突然开口问道。

我愣了一下。

“怎么这么说?”

“你以前来我这,眼睛里都是光。今天,跟霜打的茄子一样。”

他一边说,一边拿起一块砂纸,继续打磨手里的零件。

“年轻人,遇到点挫折正常。被人坑了,被人骗了,都不要紧。要紧的是,别自己趴下了。只要人还在,手艺还在,就饿不死。”

周师傅的话,像一股暖流,注入我冰冷的心。

他是这个世界上,第一个对我说出这番话的人。

“谢谢你,周师傅。”

我的鼻子有些发酸。

“谢个屁。”

他头也不抬。

“赶紧把你的铁疙瘩拉走,我看着心烦。”

我叫了一辆货拉拉,将这个沉重的机箱运回了家。

这是我为自己准备的诺亚方舟。

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08

接下来的几天,苏荃和她的“奇点”科技,风光无限。

各大财经媒体的头版头条,都是关于她的专访。

“天才女企业家苏荃,带领‘奇点’科技完成三亿A轮融资!”

“‘奇点’系统,开启人工智能新纪元!”

“苏荃宣布,将与季氏集团达成深度战略合作,共同开发下一代AI产品。”

季氏集团,国内顶尖的商业航母,季髡,正是季氏集团董事长的独子。

原来如此。

我看着新闻上,苏荃和季髡并肩而立,笑靥如花,瞬间明白了所有。

她不是不爱了,她是找到了更高的枝头。

在一次电视采访中,主持人问她:“苏总,您如此年轻就取得了这么大的成功,背后一定付出了很多吧?”

苏荃对着镜头,露出了一个完美的微笑。

“是的,创业是一条非常艰辛的路。尤其作为女性创业者,需要付出的更多。我要感谢我的团队,也要感谢像季先生这样,一直支持我、相信我的人。”

她顿了顿,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感伤”。

“当然,我也有过迷茫和看错人的时候。有些人,只能陪你走一程,当你们的步伐不再一致,眼界不再一个高度时,分开,或许是最好的选择。我只能祝福他,希望他也能找到自己的人生价值,而不是活在别人的光环之下。”

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所有人都知道,她口中的“他”,就是我。

她把我塑造成了一个跟不上她脚步,被时代抛弃,还心生嫉妒的“前夫哥”。

一时间,网络上对我的嘲讽铺天盖地。

“这男的也太捞了吧?纯纯的软饭男。”

“姐姐独美!搞事业的女人最酷了!”

“格局小了,兄弟。老婆都成霸道总裁了,你还在家emo呢?”

我看着这些评论,关掉了手机。

苏荃,你很擅长舆论战。

但是,真正的战争,还没开始呢。

我将新的服务器组装好,连接上网络,然后拨通了廖斌的电话。

“东风,该来了。”

09

我和廖斌约在一家路边的兰州拉面馆。

热气腾腾的店里,充满了牛肉汤和蒜苗的香气。

廖斌还是老样子,穿着一件格子衬衫,头发有些乱,黑眼圈很重,看起来像个刚从机房里逃出来的网瘾少年。

“折哥,服务器搞定了?”

他吸溜着面条,含糊不清地问。

“嗯,已经部署好了。”

我把一碟牛肉推到他面前。

“你那边,东西还在吗?”

廖斌停下筷子,从怀里掏出一个用锡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U盘。

“当然在。这玩意儿,可是我的‘免死金牌’。”

他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廖斌,曾经是“奇点”科技最顶尖的程序员之一,也是我最得力的干将。

三个月前,他被公司以“严重失职,造成数据泄露风险”为由,强制开除。

当时,所有人都以为他真的犯了错。

只有我知道,他是被冤枉的。

“当时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问道。

“还能怎么回事。”

廖斌撇撇嘴,压低了声音。

“我在维护系统的时候,发现了一个奇怪的后门程序。这个后门权限极高,可以绕过所有安全协议,直接访问核心数据库。我当时以为是黑客攻击,就顺着线索追查下去,结果你猜我发现了什么?”

“什么?”

“这个后门的登录IP,指向的不是别处,正是苏总的私人电脑。”

我的瞳孔猛地一缩。

“我当时就懵了,还以为是搞错了。就想找你汇报,结果你那天正好出差了。我就留了个心眼,把所有的日志和证据都做了备份。第二天,我刚到公司,人事就找我谈话,说我被开除了。”

廖斌冷笑一声。

“罪名更好笑,说我违规操作,试图窃取公司机密。我算是看明白了,我这是动了不该动的人,发现了不该发现的秘密。”

“她为什么要留这么一个后门?”

我不解地问。

“这还用问?方便把公司的东西,变成她自己的呗。”

廖斌一针见血。

“折哥,你那些所谓的‘转让’给她的专利和代码,我猜,都是通过这个后门,神不知鬼不觉地转移到她个人名下的。等她把一切都布置好了,再反过来,把我这个唯一的知情人给踢出局。”

我端起面汤,喝了一口,滚烫的汤水,却暖不了我冰冷的心。

原来,从那么早开始,她就已经在布局了。

我真是个天大的傻瓜。

“折哥,现在你打算怎么办?”

廖斌看着我。

“把这些证据捅出去?我怕是没什么用。她现在有钱有势,有最好的律师团队,能把黑的说成白的。”

“我没打算现在就捅出去。”

我放下碗,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廖斌,敢不敢跟我再干一票大的?”

廖斌的眼睛亮了。

“折哥,你说怎么干,我就怎么干!这口恶气,我早就想出了!”

“好。”

我把我的计划,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

听完之后,廖斌的嘴巴张成了O型。

“哥……你这……也太狠了吧?这是要让她永世不得翻身啊!”

“是她逼我的。”

我看着窗外,淡淡地说。

10

苏荃的动作,比我想象的还要快,还要绝。

没过几天,我就收到了法院的传票和一张来自银行的催款通知单。

传票是离婚诉讼的,苏荃以“夫妻感情破裂”为由,单方面提起诉讼。

而那张催款单,则是一笔三十万的个人消费贷款。

我看着催款单,愣了半天。

我什么时候贷过这笔款?

我打电话给银行客服,查询之后才得知,这笔贷款是一年前办理的,用的是我们夫妻的共同名义,收款账户,是苏荃的个人账户。

而现在,这笔贷款逾期了。

我立刻给苏荃打电话,电话被直接挂断。

再打,就是“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我明白了。

她不仅要在财产上榨干我,还要在信用上毁掉我。

紧接着,我又收到了房东的电话,通知我下个月必须搬走,因为房子的新主人,已经办完了过户手续。

新主人的名字,我不认识。

但我猜,这背后一定和苏荃脱不了干系。

她要把我从这个城市,彻底抹去。

一时间,我陷入了四面楚歌的境地。

没有工作,没有收入,背上了莫名其妙的债务,马上就要流落街头。

我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看着窗外城市的灯火,第一次感到了绝望。

手机响起,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我接起来,里面传来一个嚣张跋扈的年轻女声。

“喂,是魏折吗?那个吃软饭的废物?”

我皱了皱眉。

“你是谁?”

“我是谁你管不着!我就是看不惯你这种垃圾!自己没本事,还拖累我女神!我告诉你,赶紧跟我女神道歉,然后有多远滚多远!别再来烦她!”

“ 神 经 病。”

我直接挂了电话。

但很快,我的手机就疯了一样地响起来。

无数的陌生号码,发来各种辱骂和诅咒的短信。

我的家庭住址,身份证号,手机号,全都被曝光在了网络上。

我登录微博一看,一个名叫“季瑶公主”的网红,正在直播。

而直播的内容,就是煽动她的粉丝,对我进行人肉搜索和网络暴力。

“姐妹们,就是这个渣男!抛弃了我最好的闺蜜荃荃姐!大家帮我一起人肉他!让他社死!”

季瑶。

季髡的妹妹。

好一个“兄妹情深”。

他们这是要置我于死地。

11

门外传来“砰砰砰”的巨响,像是有人在用力踹门。

“魏折!你个缩头乌龟!给我滚出来!”

“吃软饭的废物!有种别躲在里面!”

门外,聚集了十几个年轻男女,看穿着打扮,应该就是季瑶的那些狂热粉丝。

他们在我家门口大声叫骂,还用油漆在墙上喷满了各种侮辱性的词语。

邻居们纷纷探出头来看热闹,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我感觉自己像一个被关在笼子里的动物,被无数双眼睛围观、审判。

我报了警。

警察来了之后,只是驱散了人群,对他们进行了口头警告,然后就离开了。

“年轻人,上网注意点言行。”

临走时,一个年长的警察看了我一眼,意味深长地说。

我知道,这种网络暴力引发的线下骚扰,很难界定,除非造成了实质性的伤害,否则警方也无能为力。

而这,正是季瑶他们想要的。

他们要用这种方式,一点点地摧毁我的精神。

接下来的几天,骚扰不断升级。

有人往我的门锁里灌胶水,有人半夜给我打骚扰电话,外卖和快递更是堆满了整个楼道,全都是恶作剧的到付订单。

我身心俱疲。

房东的最后通牒也到了。

我必须在三天内搬走。

我开始收拾东西。

这个家里,充满了我和苏荃的回忆,每一件物品,都像是在嘲笑我的天真和愚蠢。

我把所有属于她的东西,都打包封存,准备寄还给她。

在收拾书房的时候,我发现了一个被遗忘在角落里的旧硬盘。

这是我最早用来储存代码的硬盘,后来因为容量太小,就被淘汰了。

我鬼使神差地,将它连接到了电脑上。

硬盘里,大部分都是一些过时的项目文件。

就在我准备放弃的时候,一个加密的文件夹,引起了我的注意。

文件夹的名字,是“Love_SQ”。

苏荃的拼音缩写。

我愣住了。

这是我当年热恋时,为她做的一个小程序,记录了我们从相识到相恋的点点滴滴。

密码是什么来着?

我试了我们的纪念日,不对。

试了她的生日,也不对。

我苦笑了一下,准备放弃。

也许,忘掉过去,才是最好的选择。

就在我准备关闭窗口的时候,一个日期,突然从我脑海里闪过。

那是我第一次向她展示“奇点”系统雏形的日子。

我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输入了那个日期。

“咔哒。”

文件夹,解开了。

里面没有浪漫的记录,只有一个视频文件。

我点开视频。

画面里,是几年前的苏荃,和另一个男人。

那个男人,我认识,是她大学时的前男友。

视频的内容,让我如遭雷击。

12

搬家的那天,下着小雨。

我一个人,拖着几个行李箱,站在小区的门口,显得格外狼狈。

那台特制的服务器,已经被我提前送到了廖斌那里。

我看着这个我生活了五年的地方,心中五味杂陈。

就在我准备叫车离开的时候,一辆黑色的红旗轿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我面前。

车窗摇下,露出一张熟悉的脸。

是那天在宴会厅,跟在苍老身后的那个中年男人。

“魏先生,我们又见面了。”

他对我微微一笑。

“苍老请您过去喝杯茶。”

我愣住了。

我没想到,苍老会主动联系我。

我看了看自己手里的行李箱,又看了看这辆与我格格不入的豪车。

“我现在……不太方便。”

“没关系。”

中年男人下了车,很自然地从我手里接过行李箱,放进了后备箱。

“先上车吧,魏先生。雨下大了。”

他的态度不容拒绝,却又让人感觉不到丝毫的压迫感。

我坐上车,车子平稳地驶离了这个让我伤心的地方。

车子没有开往市区,而是向着郊外一座僻静的山驶去。

最终,停在了一座古色古香的四合院门口。

院门口没有挂任何牌匾,只有两棵苍劲的松树,像卫士一样守护着这里。

中年男人领着我走进院子。

院子里,苍老正坐在一棵桂花树下,悠然地摆弄着一套茶具。

“来了?坐。”

他指了指对面的石凳。

我坐下来,有些局促。

“苍老,您找我……”

“年轻人,受委屈了?”

苍老没有看我,只是专注地温杯,洗茶,动作行云流水。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这个世界,有时候是不讲道理的。”

苍老将一杯泡好的茶,推到我面前。

茶香清冽,沁人心脾。

“但人,不能不讲良心。”

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透着洞悉一切的智慧。

“‘奇点’这个名字,是你取的吧?”

我点点头。

“是的。”

“宇宙大爆炸的起点,一个密度无限大、温度无限高、时空曲率无限大的点。”

苍老缓缓说道。

“你很有想法。但是你忘了,奇点之所以能够爆炸,形成宇宙,是因为它内部蕴含了无法想象的能量。”

他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说。

“而‘奇点’系统的核心算法,那个最根本的‘能量’,是我给你的。”

13

我端着茶杯的手,猛地一抖。

“苍老,您……”

“三年前,你在一个开源社区,给我发过一封邮件,还记得吗?”

苍老的话,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我尘封的记忆。

三年前,我正处于“奇点”系统研发的瓶颈期,一个关于高维数据降维的核心算法,我怎么也无法突破。

在查阅了无数资料后,我偶然发现了一篇二十年前发表在冷门学术期刊上的论文,作者署名,只有一个字——“苍”。

那篇论文,提出了一个颠覆性的理论模型,完美地解决了我的难题。

我欣喜若狂,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按照期刊上留下的一个早已停用的邮箱地址,发去了一封请教的邮件。

我本以为会石沉大海,没想到,三天后,我收到了回信。

回信里,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有几行简洁的代码,和一个经过改良的算法模型。

正是这个模型,成为了整个“奇点”系统的基石。

我一直以为,回复我的,是一位隐世的学术前辈。

我怎么也想不到,他就是眼前这位,穿着中山装,看起来普普通通的老人。

“我当时投资的,是你这个人,是你的才华和那份纯粹。”

苍老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惋惜。

“我没想到,你把这份纯粹,交给了不值得的人。”

我羞愧地低下了头。

“对不起,苍老,我辜负了您的期望。”

“现在说这些,都晚了。”

苍老摆了摆手。

“那个女娃娃,叫苏荃是吧?她拿着我的理论,申请了专利,还把它当成自己的东西,到处招摇撞骗。这件事,我不能不管。”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根据专利法的规定,职务发明的专利权,属于单位。但非职务发明,专利权属于发明人。‘奇点’的核心算法,源于我的理论,属于典型的‘在先权利’。她没有获得我的授权,就将其申请为商业专利,这在法律上,是站不住脚的。”

我猛地抬起头,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希望。

“苍老,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很简单。”

苍老站起身,走到桂花树下,负手而立。

“属于你的东西,你要亲手拿回来。属于我的东西,我要让她,连本带利地吐出来。”

“你想怎么做,我全力支持你。”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去成立你自己的公司吧。名字我都替你想好了。”

“叫什么?”

“就叫‘基石’。”

14

在苍老的帮助下,一切都进行得异常顺利。

三天之内,“基石科技有限公司”就完成了所有的注册手续。

办公地点,选在了市中心一处高档写字楼。

廖斌接 到我的电话,二话不说,当天就拖着他的全部家当,搬进了办公室。

“卧 槽 !折哥!这是我们公司?”

廖斌看着窗明几净,可以俯瞰大半个城市的全景落地窗,激动得语无伦次。

“你这……你这是傍上哪个富婆了?”

“别胡说。”

我把苍老的事情,简单地跟他讲了一遍。

廖斌听完,半天没合上嘴。

“我靠!原来‘奇点’的核心算法,还有这么一段渊源!我说苏荃那个半吊子水平,怎么可能搞出这么牛逼的东西!”

他一拍大腿,恍然大悟。

“那我们现在第一步干什么?直接发律师函,告她丫的?”

“不急。”

我摇了摇头。

“直接起诉,动静太大,也太便宜她了。我要让她在最风光的时候,从最高处摔下来。”

我打开电脑,调出了一份文件。

“还记得你发现的那个后门吗?”

“当然记得,化成灰都记得。”

“苏荃用这个后门,把公司的资产变成她自己的。那我们,为什么不能用同样的方法,把它拿回来?”

廖斌的眼睛瞬间亮了。

“哥,你的意思是……我们黑回去?”

“这不是黑。”

我纠正道。

“这是取证。你当初不是备份了所有的日志吗?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重现她当时的操作,拿到她侵占公司资产的直接证据。”

“可是,她肯定已经把后门堵上了吧?”

“她不会。”

我笃定地说。

“以她的自负,她绝对想不到,除了她自己,还有第二个人知道这个后门的存在。而且,这个后门是她未来继续侵吞公司利益的唯一通道,她舍不得堵上。”

“高!实在是高!”

廖斌兴奋地搓着手。

“那我们还等什么!开干!”

“别急。”

我拦住了他。

“在取证之前,我们得先送她一份‘开业大礼’。”

我将一份早已准备好的律师函,放在了桌子上。

“以苍老的名义,向‘奇点’科技董事会,发函。就说,‘奇点’系统的核心专利,涉嫌侵犯他人‘在先权利’,要求他们立刻停止一切相关的商业活动,并进行内部审查。”

“这……这不是打草惊蛇吗?”

廖斌有些不解。

“我要的就是打草惊蛇。”

我笑了笑。

“蛇一动,才会露出尾巴。”

15

律师函发出去的第二天,“奇点”科技的股价应声下跌。

虽然公司很快发布了澄清公告,称“专利侵权”为无稽之谈,是竞争对手的恶意诽谤。

但资本市场,是最敏感的。

尤其是即将与“奇点”达成战略合作的季氏集团,立刻宣布,将暂停合作谈判,并对“奇点”科技展开新一轮的尽职调查。

这无疑是一记重磅炸弹。

我几乎可以想象,苏荃此刻的焦头烂额。

果然,没过多久,我就接到了她的电话。

电话一接通,就是她气急败坏的质问。

“魏折!是不是你搞的鬼!那个姓苍的老头,到底是你从哪找来的演员!”

“苏总,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

我靠在老板椅上,好整以暇地转着笔。

“什么演员?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你少给我装蒜!”

苏荃的声音尖锐得有些刺耳。

“我告诉你,别以为找个老骗子发一封破律师函,就能吓到我!‘奇点’的专利,白纸黑字,受法律保护!你再敢耍花样,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是吗?那我等着。”

我轻笑一声。

“不过我得提醒你一句,苏总。季氏集团可不是傻子,他们的法务和技术团队,很快就会查清楚,‘奇点’的底层代码,到底是不是你原创的。到时候,你猜他们会相信你,还是相信一个在学术界德高望重的老前辈?”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我能听到她急促而沉重的呼吸声。

过了好半天,她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只是这一次,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魏折,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不想怎么样。”

我淡淡地说。

“我只是想拿回属于我的东西。哦,对了,还有你欠银行的那三十万,麻烦你尽快还上。我的征信,可不能有污点。”

“你!”

“还有,你父母那边,也该管管了。一把年纪了,还学小孩子玩泼妇骂街那套,传出去,对你苏大总裁的形象,可不好。”

“魏折!你敢威胁我!”

“这不是威胁,是忠告。”

我挂断了电话,心情一阵舒畅。

苏荃,这只是个开始。

我们的游戏,才刚刚拉开序幕。

16

苏荃显然没有把我的“忠告”放在心上。

第二天一早,我的新公司楼下,就上演了一出闹剧。

刘亚芬和苏建国,带着几个不知道从哪找来的亲戚,拉着横幅,坐在公司门口,哭天抢地。

横幅上写着:“无良女婿,忘恩负义,抛弃糟糠,天理难容!”

刘亚芬坐在地上,拍着大腿,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向围观群众控诉我的“罪行”。

“大家快来看啊!这就是我那个狼心狗肺的女婿!自己没本事,靠我女儿吃软饭,现在我女儿出人头地了,他就在外面勾搭野男人,还想回来分家产啊!”

她口齿不清地把“老前辈”说成了“野男人”,引得围观人群一阵哄笑。

苏建国则在一旁,唉声叹气,扮演着受尽委屈的老父亲角色。

“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

公司楼下很快就围满了人,对着我们指指点点。

廖斌气得脸都绿了。

“折哥!这俩老家伙也太不要脸了!我去把他们赶走!”

“别去。”

我拦住了他。

“他们要闹,就让他们闹。闹得越大越好。”

我拿出手机,打开了录音功能,调整了一下角度,对准了楼下。

然后,我拨通了苏荃的电话。

这一次,她接得很快。

“魏折,你还敢打电话来?”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怨毒。

“苏总,你父母正在我公司楼下,为你宣传造势呢。场面很热闹,你要不要来现场看看?”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觉得,他们这么卖力地表演,总得有点回报吧?”

我轻笑一声。

“你猜,如果我把他们承认知道你出轨,并且帮你转移财产的录音,交给媒体,会怎么样?”

“你……你诈我?我什么时候承认过!”

电话那头,苏荃的声音明显慌了。

“哦,你没承认,是你妈承认的。就在上次庆功宴结束的那个晚上。要不要我放给你听听?”

我故意顿了顿。

“我给你半个小时,让你的人从我公司门口消失。否则,后果自负。”

说完,我直接挂了电话。

不到十分钟,楼下的闹剧就戛然而止。

一辆黑色的保姆车疾驰而来,几个黑衣保安不由分说地将刘亚芬和苏建国等人,连拉带拽地塞进了车里,扬长而去。

只留下一地鸡毛,和面面相觑的围观群众。

廖斌看得目瞪口呆。

“哥,你真有他们的录音?”

“没有。”

我收起手机,笑了笑。

“兵不厌诈。”

17

虽然我没有苏荃父母承认她出轨的录音,但我确实录下了他们上次在我家楼下撒泼的全过程。

我把这段录音,匿名发给了我的岳父苏建国。

并附上了一句话:“伯父,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再有下次,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果然,接下来的几天,世界清静了。

我和廖斌则抓住这个机会,开始了我们的“取证”工作。

“奇点”的系统,毕竟是我一手搭建的,虽然苏荃修改了部分代码,但核心架构没变。

而那个后门,更是我当初为了方便远程调试,留下的一个“彩蛋”,只有我和廖斌知道它的触发机制。

苏荃以为自己神不知鬼不觉,实际上,她的一举一动,都在我们的监控之下。

“找到了!”

廖斌指着屏幕上的一行行代码,兴奋地喊道。

“就在半年前,有一笔高达五百万的‘技术服务费’,从公司的账上,转入了一个海外的匿名账户。而这个账户的最终受益人,通过层层跳转,指向了一个在开曼群岛注册的离岸公司。”

“公司的法人,是谁?”

“你绝对想不到。”

廖斌的表情变得古怪起来。

“是刘亚芬,你的好丈母娘。”

我冷笑一声。

果然是全家上阵。

“继续查。”

“还有更劲爆的。”

廖斌调出另一份文件。

“‘奇点’系统在申请专利前,苏荃曾经将一份完整的源代码,通过加密邮件,发送给了一个IP地址位于国外的邮箱。而那个邮箱的持有者……是她的前男友,李沧。”

李沧。

就是我上次在旧硬盘里,看到的那个视频的男主角。

“李沧现在在做什么?”

“他在硅谷一家著名的AI公司,担任技术总监。”

廖斌的脸色变得凝重。

“折哥,我怀疑……苏荃可能不止是转移资产那么简单。她把‘奇点’的源代码发给李沧,这已经涉嫌商业间谍行为了。如果这件事被证实,她不仅要赔钱,还得坐牢!”

我看着屏幕上那些交错的数据流,心中一片冰冷。

我一直以为,她只是贪婪,只是想把我踢出局,独占胜利的果实。

我没想到,她竟然从一开始,就和她的前男友内外勾结,把我们共同的心血,当成了他们交易的筹码。

“把所有证据,都保存好。”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

“苏荃,这次,谁也救不了你。”

18

在拿到确凿证据之后,我并没有立刻发难。

我在等一个时机。

一个能让她身败名裂,永无翻身之日的时机。

与此同时,“基石”科技的第一款产品,也进入了最后的测试阶段。

这是一款企业级的网络安全防御系统,我给它取名为“守护者”。

“守护者”的核心功能,就是专门针对像“奇点”系统后门这样的高级持续性威胁(APT),进行精准识别和拦截。

简单来说,它就是苏荃那个后门的克星。

“折哥,我们真的要免费发布吗?”

廖斌看着我,有些心疼。

“这套系统,我们花了多少心血,拿到市场上,至少能卖几百万!”

“眼光要放长远一点。”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

“‘守护者’现在免费,是为了以后能赚更多的钱。我们要做的,不是一个产品,而是一个标准。”

“一个行业的安全标准?”

廖斌若有所思。

“没错。”

我点点头。

“当所有人都开始使用我们的‘守护者’时,我们就掌握了定义这个行业安全规则的话语权。这,比卖几套软件,有价值得多。”

几天后,“基石”科技召开了第一次线上产品发布会。

没有邀请媒体,没有华丽的舞台,只有我和廖斌,在一个简单的直播间里,向所有网友,免费发布了“守护者”系统。

在发布会上,我详细地演示了“守护者”如何识别和拦截一种新型的、隐蔽性极高的后门程序。

我没有点名“奇点”,但我把那个后门的所有技术特征,都描述得清清楚楚。

我相信,内行人都看得懂。

发布会的效果,超出了我们的预期。

“守护者”系统,凭借其强大的功能和免费的模式,迅速在技术圈子里引爆。

无数的程序员和网络安全爱好者,自发地下载、测试、并向我们反馈使用体验。

“ 卧 槽 !‘基石’这家公司是神仙吗?这么牛逼的系统居然免费!”

“这个后门模型,怎么感觉有点眼熟……好像某个当红的AI系统?”

“楼上的,别好像了,就是!我已经测试过了,‘守护者’完美克制‘奇点’!”

“细思极恐啊!‘奇点’这是在裸奔啊!所有用了‘奇点’系统的公司,数据不都危险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

那些已经采购了“奇点”系统的公司,尤其是金融、医疗等对数据安全要求极高的行业,立刻陷入了恐慌。

“奇点”科技的客服电话,几乎被打爆。

苏荃的第二场危机,来了。

19

“奇点”科技的股价,应声暴跌,三天之内,市值蒸发了近一半。

董事会乱成了一锅粥。

而季氏集团,更是直接发表了一份措辞严厉的声明,宣布永久终止与“奇点”科技的合作,并保留追究其“商业欺诈”责任的权利。

季髡,这个曾经在苏荃身边意气风发的男人,此刻也成了热锅上的蚂蚁。

我从一个还在“奇点”工作的老同事那里听说,季髡在季氏集团的内部会议上,被他父亲骂得狗血淋头,差点被撤掉了所有职务。

他把所有的怒火,都发泄到了苏荃身上。

那天下午,我接到了一个陌生号码的来电。

接通后,里面传来的,却是苏荃带着哭腔和恐惧的求救声。

“魏折……救我……快来……”

背景音里,夹杂着男人粗暴的咒骂和东西被砸碎的声音。

“ 贱 人 ! 你不是说你的技术天下无敌吗?现在怎么回事!害得老子在董事会面前丢尽了脸!”

是季髡的声音。

“我……我也不知道……阿髡,你听我解释……”

“解释个屁!你个扫把星!老子真是瞎了眼才会看上你!”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通过电话,清晰地传到我的耳朵里。

紧接着,是苏荃的尖叫和哭泣。

我默默地挂断了电话。

廖斌看着我,欲言又止。

“折哥,你……不管她吗?季髡那家伙,看起来像会打死人。”

“那是她自己的选择。”

我看着窗外,面无表情。

“她选择攀附权贵的时候,就应该想到,当她失去利用价值时,会是什么下场。”

我不是圣人。

我无法对一个把我伤得体无完肤,甚至想置我于死地的人,施以援手。

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她以为的爱情,不过是一场赤裸裸的交易。

如今,交易失败,她就要付出代价。

20

季瑶的“网红事业”,也受到了毁灭性的打击。

随着“奇点”的崩盘和我“基石”的崛起,网络上的风向,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我从一个“吃软饭的废物”,变成了“忍辱负重、技术屠龙”的大神。

而当初对我进行网络暴力的季瑶和她的粉丝们,则成了“资本的走狗”、“无脑的帮凶”。

无数的网友,涌入季瑶的直播间和微博,用她当初对付我的方式,加倍地还给了她。

“小丑竟是我自己?”

“之前骂魏大神骂得那么欢,现在脸疼吗?”

“这就是典型的‘回旋镖’啊,打出去的,迟早会回到自己身上。”

季瑶被骂到关闭了所有社交账号,连直播都不敢开了。

而我,则抓住这个机会,将当初她煽动粉丝人肉我、线下骚扰我的所有证据,整理打包,交给了律师。

一纸诉状,将季瑶告上了法庭。

我不要她的赔偿,我只要她,公开道歉。

与此同时,我将苏荃父母之前在我公司楼下撒泼闹事的视频,以及刘亚芬作为法人代表的海外公司流水证据,匿名发给了几家有影响力的媒体。

“震惊!‘奇点’女神CEO,竟是商业间谍?”

“豪门梦碎!女企业家与前男友联手,掏空公司资产!”

“从天才少女到阶下囚,苏荃的堕落之路!”

新闻一出,舆论哗然。

苏荃的形象,从一个独立自强的女企业家,彻底沦为了一个贪婪、恶毒、不择手段的商业罪犯。

她的所有光环,在一夜之间,消失殆尽。

等待她的,将是法律的严惩,和无尽的唾骂。

21

“奇点”科技的董事会,召开了紧急会议。

面对确凿的证据和铺天盖地的负面新闻,苏荃百口莫辩。

她试图将所有的责任,都推到我身上。

“是魏折!是他陷害我!那个后门是他留下的!转移资产也是他干的!”

她在会议上,歇斯底里地咆哮。

但已经没有人相信她了。

一个董事会成员,冷冷地看着她。

“苏总,事到如今,你还想狡辩吗?后门的操作日志,我们已经请了第三方机构鉴定,所有的IP地址,都指向你的私人电脑和你的前男友李沧。你还敢说,是魏折陷害你?”

“我……”

苏荃面如死灰。

“我们决定,即日起,免去你‘奇点’科技CEO及董事会成员的一切职务。公司将全力配合警方的调查。你等着收法院的传票吧。”

董事会主席,那个曾经对她赞不绝口的王总,此刻看她的眼神,像在看一堆垃圾。

苏荃被保安“请”出了会议室。

她奋斗了半生,不择手段得到的一切,在这一刻,化为乌有。

当天下午,我接到了王总的电话。

他的语气,与之前判若两人,充满了热情和谄媚。

“魏总,哎呀,真是有眼不识泰山啊!没想到您才是真正的大神!”

“王总有事直说。”

我懒得跟他客套。

“是这样,魏总。公司现在群龙无首,我们董事会一致商议,想请您回来,重新执掌‘奇点’。您放心,薪资待遇,股权激励,都好说!我们绝对拿出百分之二百的诚意!”

“不必了。”

我直接拒绝。

“我对收拾烂摊子,不感兴趣。”

“别啊,魏总!再考虑考虑?”

“我自己的‘基石’,发展得很好。就不劳王总费心了。”

我挂断了电话。

廖斌在一旁,听得热血沸腾。

“牛逼!折哥!太解气了!当初他们怎么对你的,现在就得怎么求着你回来!”

我笑了笑,没有说话。

回去?

为什么要回去?

好马不吃回头草。

我的征途,是星辰大海。

22

就在苏荃焦头烂额,四处碰壁的时候,苍老接受了一家国内最顶级的财经杂志的独家专访。

在专访中,他首次以“‘奇点’系统核心算法理论奠基人”的身份,公开露面。

他详细地讲述了三年前,如何通过邮件,指导一个名叫魏折的年轻人,完成了“奇点”系统的核心算法。

“那个年轻人,很有天赋,也很有毅力。他对技术的追求,是纯粹的,不含任何杂质。”

苍老对着镜头,缓缓说道。

“我欣赏的,正是他这份纯粹。所以我把我的研究成果,毫无保留地教给了他。”

记者问道:“那您对后来‘奇点’科技的CEO苏荃,将这项技术申请为个人专利,并据为己有的行为,怎么看?”

苍老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

“我不知道谁是苏荃。”

他淡淡地回答。

“我的理论,只给过魏折一个人。”

这篇专访,像是一颗重磅核弹,在整个科技圈和创投圈,引起了轩然大波。

苍老的身份,也被神通广大的网友扒了出来。

苍松,国内计算机领域的泰山北斗,早在二十年前,就已经是院士级别的存在。后来因为厌倦了学术界的浮躁,才隐退山林,不问世事。

他的一句话,比任何证据都更有分量。

苏荃所谓的“天才女企业家”的人设,被彻底击得粉碎。

她成了一个窃取老师和丈夫研究成果,欺世盗名的小偷。

这是对她最致命的一击。

比坐牢,比破产,更让她难以承受。

因为,这是对她引以为傲的“能力”和“价值”的全盘否定。

23

季家,作为曾经的“受害者”和“帮凶”,反应也极为迅速。

在苍老的专访发布后,季氏集团立刻召开新闻发布会。

季氏集团的董事长,季髡的父亲,一位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老人,亲自出席。

他首先向公众,尤其是向苍松老先生和魏折,表达了最诚挚的歉意。

“是我司在尽职调查中,出现了严重的疏漏,识人不明,才导致了与苏荃这种毫无商业道德和法律底线的人合作,给市场造成了不良影响。我对此,深表歉意。”

他对着镜头,深深地鞠了一躬。

“其次,我宣布,季氏集团将正式对苏荃及其关联公司,提起诉讼,追究其商业欺诈、窃取商业机密等行为的法律责任。”

“最后,关于我的儿子,季髡。”

老董事长的目光,变得严厉起来。

“他在与苏荃的交往中,公私不分,识人不明,给我司造成了巨大的名誉和经济损失。我宣布,即日起,免去季髡在集团内的一切职务,让他闭门思过。”

这一套组合拳,打得干脆利落,滴水不漏。

既撇清了关系,又挽回了声誉,还顺便清理了门户。

姜,还是老的辣。

至于季髡和苏荃,那对曾经在庆功宴上,向我炫耀示威的“金童玉女”,如今,一个被扫地出门,一个即将面临牢狱之灾。

他们的“爱情”,也在这场风暴中,彻底画上了句号。

我听说,季髡在被他父亲赶出家门后,第一件事,就是找到了苏荃,把当初送给她的所有名牌包包、珠宝首饰,全部抢了回来,甚至连苏荃手上的订婚戒指,都给撸走了。

真是,一地鸡毛。

24

就在苏荃众叛亲离,四面楚歌的时候,我的前岳父岳母,刘亚芬和苏建国,又找上了门。

只是这一次,他们没有在楼下撒泼,而是托人传话,想约我见一面。

地点,在一家高档的茶楼。

我到的时候,他们已经在了。

几天不见,两人仿佛老了十岁。

刘亚芬没有了往日的嚣张跋扈,脸上堆着讨好的笑容,亲自为我倒茶。

“小魏啊,不,魏总。以前是阿姨不对,阿姨有眼不识泰山,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们一般见识。”

苏建国也在一旁,唉声叹气。

“魏总,我们知道,这次是荃荃做得太过分了。她鬼迷心窍,被那个姓季的小子给骗了。我们做父母的,也有责任,没有教育好她。”

“你们找我,就是为了说这些?”

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不为所动。

“不不不。”

刘亚芬连忙摆手。

“魏总,我们是来求你的。你看,一日夫妻百日恩,你和荃荃毕竟夫妻一场。她现在已经知道错了,你就高抬贵手,放她一马吧?”

“放她一马?”

我笑了。

“当初她把我往死里整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放我一马?你们帮着她转移财产,在我公司楼下败坏我名声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放我一马?”

“这……这都是误会……”

刘亚芬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她是你老婆啊!你忍心看着她去坐牢吗?她要是坐了牢,这辈子就毁了!”

“第一,她很快就不是我老婆了。第二,她的人生毁不毁,是她自己造成的,与我无关。”

我的语气,冰冷而不带一丝感情。

“魏折!你别给脸不要脸!”

苏建国见求情不成,又端起了老丈人的架子。

“我们好歹是你的长辈!你就这么跟我们说话?”

“长辈?”

我从手机里,调出一段录音,按下了播放键。

“我告诉你魏折,你别想耍什么花样!荃荃能有今天,都是她自己的本事!你别想攀上什么高枝,反过来咬她一口!我警告你,老老实实把离婚协议签了,拿钱滚蛋!否则,有你好看的!”

刘亚芬尖锐刻薄的声音,在安静的茶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两人的脸色,瞬间变得像猪肝一样。

“你们就是这么当长辈的?”

我关掉录音,站起身。

“道不同,不相为谋。这杯茶,我就当是还你们苏家最后的生养之恩。从此以后,我们两不相欠。”

我将茶杯里的茶,一饮而尽,然后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25

“奇点”科技的烂摊子,最终还是有人接了。

一家实力雄厚的竞争对手,以一个极低的价格,收购了“奇点”的全部资产,包括那个曾经被吹上天,如今却声名狼藉的“奇点”系统。

当然,他们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全面采购并部署了我们“基石”的“守护者”系统,以挽回客户的信任。

这算是我送给他们的一份“嫁妆”。

“奇点”科技,这个曾经承载了我无数心血和梦想的名字,从此,彻底消失在了历史的长河里。

而它的缔造者之一,苏荃,也迎来了她最终的审判。

法院的传票,一张接一张地飞到了她的手上。

季氏集团告她商业欺诈。

“奇点”的新东家告她职务侵占和泄露商业机密。

各大合作商告她合同违约。

银行告她恶意拖欠贷款。

她名下的所有资产,包括房子、车子、存款,全部被冻结查封。

一夜之间,她从一个身价上亿的女企业家,变成了一个负债累累、官司缠身的阶下囚。

而我和她的离婚官司,也成了所有案件中,最没有悬念的一个。

只是,我没想到,她会在开庭前,主动联系我。

她说,想在最后,再见我一面。

26

法庭上,我和苏荃再次相见。

她穿着一身囚服,卸下了所有的精致妆容,露出了那张我既熟悉又陌生的脸。

憔悴,苍白,眼神空洞。

与庆功宴上那个光芒万丈的女人,判若两人。

庭审的过程,毫无波澜。

我的律师,将苏荃婚内出轨、转移夫妻共同财产、恶意负债、与前男友内外勾结侵占公司资产的证据,一一呈上。

每一份证据,都像一把重锤,将苏荃最后的尊严和体面,砸得粉碎。

她全程低着头,一言不发,放弃了所有的辩护。

法官的宣判,清晰而威严。

“……被告苏荃,在婚姻存续期间,存在重大过错,且有恶意转移、隐匿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法院判决,准予原告魏折与被告苏荃离婚。”

“关于财产分割。被告苏荃名下所有婚前财产,及其在婚姻存续期间通过非法手段获取的个人财产,不予分割。夫妻共同财产部分,考虑到被告的重大过错,原告魏折分得百分之七十,被告苏荃分得百分之三十。”

“关于债务。被告苏荃在婚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产生的非用于家庭共同生活的债务,由其个人承担。”

这个判决,意味着苏荃不仅一无所有,还要背负上千万的债务。

而我,拿回了所有本该属于我的东西,甚至更多。

法律,给了我最终的公正。

庭审结束,我走出法院。

阳光正好,天空湛蓝。

我深吸一口气,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

过去的一切,都结束了。

27

几天后,我接到了看守所的电话。

是苏荃,申请庭外会见。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去了。

我想,是时候,给这段错误的过去,画上一个真正的句号了。

在冰冷的会见室里,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我再次看到了她。

她看起来,比法庭上更加憔悴。

“你来了。”

她拿起电话,声音沙哑。

“我来了。”

我平静地回答。

“你是不是……很得意?”

她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怨恨,有不甘,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东西。

“我没什么好得意的。”

我摇了摇头。

“看到你变成今天这样,我并不快乐。我们曾经是夫妻,我甚至希望,我们能好聚好散。”

“好聚好散?”

她突然笑了起来,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魏折,你还是这么天真!你以为我们之间,还能好聚好散吗?”

“从你决定和季髡一起,在庆功宴上羞辱我的那一刻起,就不能了。”

我淡淡地说。

“从你把我所有的心血,都据为己有,还想让我净身出户的那一刻起,就不能了。”

“从你找人对我进行网络暴力,想让我身败名裂的那一刻起,就更不能了。”

我的每一句话,都让她脸上的血色,褪去一分。

“我只是……我只是想证明,我比你强!”

她突然激动地喊道。

“我受够了活在你的光环之下!所有人都说,‘奇点’的核心是你,我只是个搞运营的!我不服!我要证明给所有人看,没有你,我苏荃一样可以成功,甚至更成功!”

“所以,你就窃取我的成果,背叛我们的感情,不惜一切代价往上爬?”

我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失望。

“苏荃,你错了。你真正的失败,不是因为你的野心,而是因为你的愚蠢和贪婪。你以为踩着别人就能登上顶峰,却不知道,你踩空的每一步,下面都是万丈深渊。”

她愣住了,呆呆地看着我,说不出话来。

“言尽于此。你好自为之吧。”

我放下了电话,站起身,准备离开。

“魏折!”

她突然在身后叫住我。

“你……还爱我吗?”

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从前的你,我爱过。现在的你,不值得。”

28

我没有再见苏荃。

我把我们最后一次见面的地点,约在了那家我和廖斌经常去的兰州拉面馆。

她来的时候,穿着一身普通的衣服,看起来就像一个最平凡的女人。

我给她点了一碗牛肉面,和一碟小菜。

“为什么是这里?”

她看着周围嘈杂的环境,有些不适。

“因为这里,有人间烟火气。”

我淡淡地说。

“苏荃,你一直拼命地想往上流社会挤,却忘了,人,终究是要脚踏实地,才能活得安稳。”

她沉默地吃着面,没有说话。

“你错了,魏折。”

吃了半碗,她突然抬起头。

“我不是想往上流社会挤,我只是怕,怕回到我们刚开始时的那种穷日子。我怕了。”

我看着她,没有说话。

“我以为,有了钱,有了地位,我就能有安全感。我以为,季髡能给我想要的一切。但我错了。当我失去利用价值的时候,他比任何人都更看不起我。”

“所以,你现在明白了?”

“明白了。”

她点了点头,眼神里,第一次有了真正的悔意。

“真正的安全感,不是别人给的,而是自己挣的。靠出卖灵魂换来的东西,总有一天,会连本带利地还回去。”

她吃完了最后一口面,喝完了最后一口汤。

“谢谢你,魏折。谢谢你最后,还愿意请我吃一碗面。”

她站起身,对我鞠了一躬。

“也对不起。”

我看着她,心中百感交集。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我从钱包里拿出几张纸币,放在桌子上。

“这顿,我请你。以后,我们两不相欠了。”

我站起身,走出了拉面馆。

没有再回头。

29

一年后。

“基石”科技,已经成为国内网络安全领域的领军企业。

我们的“守护者”系统,几乎成了所有互联网公司的标配。

公司的估值,翻了十倍不止。

我和廖斌,也从当初的“草台班子”,变成了别人口中的“魏总”和“廖总”。

苍老先生,成了我们公司的终身技术顾问,偶尔会来公司,指导我们的研发方向。

周师傅的“精工坊”,也被我们收购,成了公司旗下的硬件实验室,专门负责各种“黑科技”的研发。

一切,都走上了正轨。

这天,公司为了庆祝新一轮融资成功,举办了一场盛大的庆功宴。

地点,就在一年前,苏荃向我“示威”的那个酒店宴会厅。

同样的地方,同样是庆功宴,只是,主角已经换了人。

廖斌端着酒杯,走到我身边,碰了碰我的杯子。

“折哥,一年前的今天,你在这里,被全世界抛弃。一年后的今天,你在这里,拥有了全世界。什么感觉?”

我笑了笑,看着宴会厅里,一张张充满朝气和希望的笑脸。

“没什么感觉。”

我喝了一口酒。

“我只是觉得,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我们相视一笑,一饮而尽。

30

宴会进行到一半,我走到露台上透气。

酒店的巨大屏幕上,正在播放一则财经新闻。

“……据悉,‘奇点’科技在被收购后,经营不善,已于近日正式申请破产清算……”

画面一闪,给到了一个法院门口的镜头。

我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苏荃。

她因为在狱中“表现良好”,提前出狱了。

她穿着一身廉价的职业装,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和沧桑。

新闻里说,她现在在一家小公司,做最底层的销售工作,每天都要为了生计,四处奔波,看人脸色。

她曾经最看不起的,活成了她现在的样子。

就在这时,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朝着我所在的方向,看了过来。

隔着遥远的距离,隔着喧嚣的人群,我们的视线,在空中交汇了一瞬。

她的眼神里,再也没有了当年的骄傲和怨恨,只剩下无尽的落寞和悔恨。

我冲她,微微点了点头。

那是一个最普通,最疏离,不带任何感情的点头。

然后,我转过身,回到了属于我的,热闹而光明的世界里。

身后,是她逐渐模糊的身影,和那个早已与我无关的,崩塌的旧世界。

一切,都结束了。

我的人生,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