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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陈寿,字承祚,益州巴西郡安汉县(今四川省南充市)人。

南充那地方,嘉陵江上的雾,比我这辈子流的泪还重。

最近网上吵翻了天,说我写《三国志》是“蜀黑”,尤其是那句“奇谋为短”,把武侯打仗的本事给否了。

骂我的人,从东晋的裴松之,骂到现在的键盘侠。

其实,我只是个在洛阳北漂的南充人,想在司马家的屋檐下,给老东家蜀汉,留一封不跪着写的遗书。骂诸葛亮“菜”?那是你们没看懂我这个四川人的“阴阳怪气”。

01 南充那股“轴”劲儿,是娘胎里带出来的

233年,我生在嘉陵江边。

那里的人,吃得了辣,却受不了气。谷吊吊长得高,风一吹就弯;可江边的竹子,弯得过去,断不过去。

我少时拜谯周为师,读《尚书》,也读《史记》。乡里都说我“聪慧敏识,属文富艳”。

可这性子,在蜀汉末年,就是原罪。

黄皓专权那会儿,满朝公卿都在他面前弯腰递软话。只有我,站得笔直。

结果?屡被谴黜,靠边站。

有人说我情商低,我不辩。我只是觉得,我南充人的骨头,还没软到要给宦官下跪的地步。

蜀汉亡了,我回老家守丧。乡党又拿“使婢丸药”这种腌臜事来编排我。

我依旧不辩。那几年的雾,把我磨得更静了。我在等一个机会,用笔墨,而不是膝盖,去证明蜀汉的存在。

嘉陵江的水是往东流的,可南充人的脾气,是往死里犟的。

02 洛阳这碗饭,比剑门关还难吃

31岁那年,我拎着一箱蜀地旧稿,坐船出川。

洛阳,那是西晋的心脏,也是权力的绞肉机。

我本想当个著作郎,混口饭吃。张华赏识我,举荐我,可荀勖那帮人,因为跟张华不对付,连带着把我往外调。

他们让我去长广当太守,我辞了,说“母老”。

其实我想说:这官,我不稀罕。在他们眼里,我不过是个亡国之人,一个需要被“统战”的对象。

后来杜预又荐我,我当了治书侍御史。母死丁忧,继母遗言安葬洛阳,我照办。结果清议又炸了锅,骂我不孝,不把娘送回蜀中。

那一刻我笑了。蜀人骂我,晋人也骂我。

我就像夹在两大板块中间的岩石。晋承魏统,我不得不尊魏;可我血管里流的是蜀地的血,我怎么敢忘蜀?

写《三国志》,就是在地壳的裂缝里跳舞。每一个字,都要算准了洛阳官场的压强。这活,比修都江堰还考手艺。

在洛阳,舌头是用来尝菜咸淡的,膝盖是用来找对方向的;唯独我这拿笔的手,得留着给蜀地写墓志铭。

03 我说诸葛丞相“奇谋为短”,那是敬重,不是黑

全网骂我的那句话,出自给晋武帝上的《诸葛氏集表》:

“然亮才,于治戎为长,奇谋为短,理民之干,优于将略。”

你们骂我黑诸葛,骂我忘本。

可你们细看,我前面写了“逸群之才,英霸之器”,后面补了“亮之器能政理,抑亦管、萧之亚匹也”。

我若真想黑他,何必费这口舌?

我是益州人,我们摆龙门阵,最讲究“醒豁”(清醒)。

丞相治军、理政、立法,那是“巴适得板”的顶级CEO。可街亭用人不当,祁山缓进不决,以一州之力撼天下,这确实是“悬吊吊”的事。

我还补了三个客观变量:对敌是人杰(司马懿、曹真)、众寡不侔、攻守异体——“盖天命有归,不可以智力争也”。

我这不是贬低,这是把丞相从神坛上请下来,让他作为一个“人”,一个有血有肉、鞠躬尽瘁的人,留在史书里。

连司马懿自己都说他“志大不见机,多谋少决”。我不过是说了句实话。

你们叫我“蜀黑”?我呸!我要是真黑,我就直接写他“劳民伤财”了。我这是“爱之深,责之切”,懂不懂?

把神写成神,那是话本;把神写成有短板的人,那才是史书。我骂他“奇谋为短”,是怕后人学他,拿鸡蛋去碰石头。

04 魏蜀吴三书并列,是我给蜀汉偷留的“后门”

《三国志》这书,我写得最“奸猾”。

按西晋的规矩,魏是正统,蜀吴只能算“传”。

可我偏不。刘备称帝,有年号,我就给他写《先主传》,按本纪的规格来;孙权称帝,我也给他写本纪。

表面上看,我尊了魏;可实际上,我把蜀汉,当成了一个平行存在的国家,偷偷塞进了正史。

这就像在洛阳皇宫的梁柱上,悄悄嵌了一块从成都运来的汉砖。

张华看了,拍案叫绝,说我是“良史之才”。夏侯湛看了,直接把自己写的《魏书》给毁了。

他们只看到了文采,没看到我的那点小心思。

我还写《益部耆旧传》,把四川的人物掌故单独成书。洛阳可以改我的官,改不了我笔下的“蜀”字。

司马家得了天下,我认;但司马家想抹掉“汉”字,我这笔,不答应。

05 不归葬,是我最后的“蜀道难”

我这一生,最后悔,也最不后悔的事,就是遵从母命,把她葬在了洛阳。

乡党骂我不孝,说我不该把娘葬在异乡。

可你们想过没有?我青年离蜀,中年北漂,早已回不去了。

若我强扶柩归葬,那不过是演给世人看的孝道。娘亲要的是安宁,不是一场劳民伤财的表演。

297年,我的毕生之作 《三国志》“搞定”,含笑九泉。。。

生前我嘱咐家人不要将我埋回嘉陵江边。让他们偶尔翻翻《三国志》,那股湿漉漉的雾气,就是从书页里冒出来的蜀气。

那是蜀汉的雾,是南充的雾,是一个不肯跪着写史的四川人,呼出的最后一口气。

回不去的叫故乡,写不完的叫遗书。我把蜀汉写进书里,是为了让它魂归故里。

后人总说,“蜀道难,难于上青天”。

我却想说,蜀人笔,硬过青城山。

罗贯中后来把三国煮成了一锅麻辣烫,人人都爱那口浓烈的滋味。

可我早在西晋,就给四川留了一碗“伤心凉粉”。

它清淡、冷硬,吃完舌底发苦。

可只有吃过这苦的人,才晓得,什么是历史的本味。

我就像嘉陵江上的纤夫,不喊号子,不扭腰肢,闷头拽绳。

我把整部蜀汉,从洛阳的淤泥里,一寸一寸,拖回了南充的雾中。

至于“三国第一蜀黑”这顶帽子?你们爱扣就扣吧,反正,历史是我写的。

罗贯中给三国加了滤镜,我只是擦掉了灰尘。

——灰尘下面是神,擦掉灰尘,底下才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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