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男孩598分不满意 执意复读 几天后拆开录取通知书愣住了
河南男孩598分不满意,执意复读,
几天后拆开录取通知书愣住了
七月的蝉鸣像烧红的铁丝,一根根扎进耳朵里。张国强坐在堂屋那张掉了漆的八仙桌旁,面前的手机屏幕上,“598”三个数字刺得他眼睛发酸。窗外的老槐树上,知了声嘶力竭地叫着,一声比一声高,仿佛也在嘲笑这个不上不下的分数。
“够了吧?够了吧?”父亲张德贵从地里回来,裤腿卷到膝盖,泥点子溅得到处都是。他顾不上洗手,先在门槛上蹭了蹭鞋底的土,才小心翼翼地凑过来看儿子的手机屏幕。
“598。”张国强把手机往父亲那边偏了偏。
张德贵眯着眼看了半天,他是认得数字的,但不太明白这个分数意味着什么。他转过头去看堂屋墙上贴着的那些奖状,从小学到高中,几乎贴满了半面墙。“这个……能上啥学校?”
“一本线去年是547,”张国强的声音很平,听不出什么情绪,“能上个不错的一本,但985、211悬。”
“那不挺好吗?”张德贵搓着手,脸上露出点笑纹,“咱村去年老李家的孩子,考了五百六十多分,都请了三天客呢。”
张国强没说话。他能听见厨房里母亲切菜的笃笃声,一下一下,像敲在他心上。母亲身体不好,常年吃药,家里的重活全落在父亲一个人肩上。三年前姐姐出嫁时,嫁妆钱都是从亲戚那儿借的。他知道,这个家供他读到高中已经很不容易了。
“我想复读。”他说。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切菜声停了,堂屋里的老座钟滴答滴答走着,每一声都拖得特别长。张德贵脸上的笑容慢慢僵住,像被烈日晒干的泥巴,裂开细密的纹路。
“复读?咱家……咱家哪还有钱……”父亲的声音低下去,粗糙的手在裤缝上擦了又擦。
“我自己挣。暑假我去镇上打工。”张国强站起来,“我查过了,这个分数复读一年,冲一冲能上郑大。郑大出来,工作好找。”
他说得很笃定,好像已经把所有可能都计算过无数遍。其实他确实计算过。从分数出来那天起,他就没怎么睡过整觉。夜里躺在床上,听着隔壁父亲起夜的咳嗽声,他把所有可能性翻来覆去地想。复读要交多少学费,生活费怎么省,如果明年还是考不好怎么办。每一个问题都像一团乱麻,他在黑暗里一根一根地拆,拆到天快亮时才迷迷糊糊睡一会儿。
“你妈不会同意的。”父亲最后说了一句,转身往厨房走。张国强听见他们在厨房里压低声音说话,偶尔传来母亲压抑的抽泣。他把手机屏幕按灭,盯着黑屏上映出的自己的脸,年轻,倔强,眼底有化不开的疲惫。
第三天,母亲从柜子最底层摸出一个布包,一层层打开,里面是皱巴巴的钞票,有零有整。“这是给你姐攒的嫁妆钱,她硬要留下,”母亲把布包塞进张国强手里,“去复读吧,别亏着自己。”
张国强攥着那沓钱,手指发白。母亲的手背上有常年浸泡在凉水里落下的冻疮疤痕,像干涸河床上的裂纹。“妈,”他说,“我明年一定考上郑大。”
七月剩下的日子,张国强白天在镇上的建材店搬货,晚上回家翻课本。建材店老板是他同学的父亲,看在同学面上给他一天八十块钱。活重,水泥袋子扛在肩上,粉尘钻进鼻腔,呛得人直咳嗽。但张国强觉得踏实,每一袋水泥都让他离郑大更近一点。偶尔歇下来喝水时,他看见店里的电视正播着新闻,说今年高考录取工作全面展开,各高校陆续寄出通知书。他扭过头去,继续搬下一袋。
八月七号,立秋。天还是热,但早晚有了点凉意。这天张国强轮休,在家帮母亲剥玉米。院门口那棵枣树上,青枣已经泛出红晕,再过半个月就能打了。母亲坐在小凳上,把玉米棒子上的须子一根根择干净,动作很慢,因为关节炎让她手指不太听使唤。
“强子,”母亲忽然开口,“你姐刚才打电话来,说……说你的通知书到了。”
张国强手里的玉米差点掉地上。“什么通知书?我没报志愿啊。”
“你姐说,寄到她那儿去了。是你之前填的啥……啥提前批。”母亲记不住那些名词,“她说今天送过来。”
张国强整个人僵在那里。他确实填过提前批,在高考前学校统一组织的时候。班主任说填了不亏,万一呢。他当时随手填了所部属师范院校的公费师范生项目,想着反正分那么高,肯定录不上。后来分数出来,他满脑子都是复读,把这事忘得一干二净。
下午三点多,姐姐骑着电动车来了。车筐里放着一个牛皮纸信封,上面印着红色的校名。姐姐脸上带着笑,把信封递给张国强时,手都在抖:“快拆开看看!”
张国强接过信封,沉甸甸的。他看见封面上自己的名字和地址,确实是录取通知书。心跳突然快起来,咚咚咚地擂着胸腔。他想起这一个月来搬过的水泥袋,想起母亲从柜底摸出的那个布包,想起夜里一遍遍算过的复读费用。他想,不可能,分不够的,肯定是哪里搞错了。
撕开信封的时候,他的手在抖。里面是硬质的通知书内页,烫金的校徽在阳光下闪了一下。他展开来,目光扫过去,然后在某一处停住了。
“经审核,你被我校XX学院公费师范生专业录取……享受国家公费教育政策,免除学费、住宿费,并每月发放生活补贴……”
免学费。住宿费。生活补贴。
张国强一个字一个字地读了三遍。读第一遍的时候没反应过来,读第二遍的时候脑子里嗡嗡响,读第三遍的时候,他忽然想起父亲在电话里对姐姐说的那句“家里供不起了”,想起母亲关节炎发作时疼得直吸气的模样,想起自己咬着牙对父亲说“我明年一定考上郑大”。
他抬起头,阳光从枣树的缝隙里漏下来,碎碎地落在通知书上。母亲站在旁边,不知道发生什么,担心地看着他。姐姐凑过来看了一眼,然后“呀”了一声,捂住嘴。
“免学费……”姐姐说,“强子,这上面说免学费!”
张国强看着母亲慢慢绽开的笑脸,看着姐姐眼里的泪花,忽然觉得嗓子眼堵得厉害。他把通知书合上,又展开,又合上。手指摩挲着那个校名,烫金的字在阳光下微微发烫。
他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院子里的老母鸡咕咕叫着在地上啄食,远处谁家在放豫剧,咿咿呀呀地唱着什么。立秋的风从院门口吹进来,带着枣树叶子哗啦啦的响。
他蹲下去,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抖动着,没有声音。母亲走过来,粗糙的手掌落在他后脑勺上,一下一下地抚。那只手上有冻疮的疤痕,有择玉米须留下的汁液,有这些年所有说不出口的辛苦。
很久以后,张国强站起来,眼角有点红。他把通知书小心地放回信封,对母亲说:“妈,我不复读了。”
母亲点点头,脸上的皱纹像秋天的菊花一样舒展开。姐姐在旁边抹眼泪,笑着骂他:“你这孩子,就知道吓唬人。”
张国强也笑了。他走到枣树下,伸手够了一颗泛红的枣子,在衣襟上擦了擦,放进嘴里。有点青涩的甜,是八月刚刚好的味道。他想,郑大也很好,以后可以考那里的研究生。反正路很长,慢慢走就是了。
信封里还掉出一张入学须知,他捡起来,看见上面写着报到日期、需要准备的证件材料。最后一行是注意事项:“请新生按时报到,逾期未报到者,视为自动放弃入学资格。”
他把这张纸也折好,放进信封。院门外的村道上,有个孩子骑着自行车叮铃铃地过去,留下一串笑声。母亲又坐回小凳上剥玉米,姐姐在给父亲打电话,声音远远地传过来:“爸,强子的通知书到了,是公费师范生,不用花钱……”
张国强站在枣树下,看着信封上那个红彤彤的校名,想起一个月前自己是怎么咬牙切齿地说“我要复读”的。那时候他觉得自己被分数辜负了,觉得598分是个不上不下的玩笑。但现在他忽然明白,那个分数没有辜负他,它只是把他带到了另一条路上。这条路可能不是他最初想走的,但路边的枣树正在结果,天很蓝,风很轻,母亲在笑。
他把信封贴在胸口,感觉到纸质的棱角硌着掌心。心里有个声音轻轻说:郑大,我来了。至于更远的以后,慢慢走,总会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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