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如果你翻开《史记》的细节就会发现,子婴从来都不是什么懦弱无能的角色,他的隐忍、清醒和决断力,在秦末的乱局里几乎是独一份的存在。甚至很多历史学者都感慨,要是历史能多给子婴几十年时间,他绝对能成为挽狂澜于既倒的一代明君,根本不会让大秦落得二世而亡的下场。
要知道,当时的胡亥正对着自己的兄弟姐妹和前朝老臣大开杀戒,连皇室公子都怕得只能自求赐死,子婴却敢公开为帝国最有权势的蒙氏家族求情,这份胆识就已经远超常人。更神奇的是,在胡亥几乎把所有潜在皇位威胁者屠戮殆尽的血腥清洗里,子婴居然全身而退,连赵高都没动他一根毫毛。这足以说明,子婴从来都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他在朝堂上一直保持着清醒的站位,既不参与胡亥和赵高的乱政,也不主动卷入权力斗争,默默积攒着自己的声望,在秦地百姓和宗室里早就攒下了“仁俭”的好名声。
可赵高万万没想到,他自以为看透了子婴,其实自己早就成了对方眼里的猎物。子婴从被迎立的第一天起,就把赵高的所有算盘摸得一清二楚。他直接找来自己的两个儿子和心腹宦官韩谈,当面戳破了赵高的阴谋:“赵高在望夷宫杀了二世,害怕群臣杀他,才假装立我为王。我听说他已经和楚国约定,要灭掉秦宗室在关中称王,现在让我斋戒朝庙,分明是想在那里除掉我。”子婴没有像胡亥那样坐以待毙,反而布下了一个简单却致命的局:到了斋戒的第五天,他干脆称病不起,死活不肯去宗庙。
赵高那边急得团团转,接连派了好几拨人去请子婴,都被挡了回来。赵高自以为掌控了一切,根本不相信子婴敢反抗自己,索性亲自带着随从赶往斋宫质问。刚一进门,还没等赵高开口问“朝见宗庙是国事,你为什么不去”,早就埋伏好的韩谈直接冲上去一刀刺死了他。紧接着子婴马上下令,夷灭赵高三族,把这个祸乱秦朝数年的权宦的尸首挂在咸阳城的闹市示众。从登基到除掉赵高,子婴只用了五天时间,全程没有发动大规模的宫廷政变,没有牵连太多朝臣,干净利落地就终结了秦二世以来的乱政,整个过程的谋略和决断力,放在任何一个太平王朝都是顶级君主的水准。
如果子婴选择死守咸阳,以刘邦军队的战斗力,咸阳城必然会被攻破,到时候不仅秦地的百姓要遭遇战火屠戮,秦朝数百年积累的典籍、宫室也会毁于一旦。子婴选择“系颈以组,白马素车,奉天子玺符降轵道旁”,用自己的妥协换来了咸阳城的保全,让关中的百姓避免了一场惨烈的攻防战,这份以民为本的选择,哪里有半分“废物”的影子?甚至连刘邦手下的将领樊哙都看出了子婴的能力,特意提醒刘邦要小心这个秦王,不能轻易放过他。
可惜的是,历史根本没给子婴施展抱负的机会。他投降刘邦之后一个多月,项羽就带着大军杀入了咸阳。为了报楚国的世仇,项羽毫不犹豫地杀掉了子婴,纵火焚烧秦宫,在咸阳城大肆屠戮,秦朝数百年的积累在这场大火里化为灰烬。后世很多人都在惋惜,如果子婴能多拥有几十年的执政时间,以他的仁厚和谋略,完全可以收拾秦二世留下的烂摊子。他能铲除赵高这样的乱臣贼子,自然也能整顿秦地的吏治,安抚经历了多年战乱的百姓,修正秦始皇后期严苛的律法,让关中的民生慢慢恢复过来。
要知道,子婴登基的时候,手里握着的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烂摊子:六国旧贵族纷纷复国,天下反秦势力此起彼伏,朝堂被赵高清洗得几乎无人可用,军队主力尽数覆灭。可他依然能在短短几十天里,迅速稳住关中的人心,让秦地的百姓都感念他的仁德。如果他能有几十年的时间慢慢布局,未必不能守住秦国的关中基业,就像当年秦孝公在六国卑秦的局面里,靠着变法让秦国重新崛起一样。
历史从来没有如果,但我们不能因为子婴在位时间太短、最终国灭身死,就把他当成一个懦弱无能的亡国之君。他是整个秦末乱局里,唯一一个始终保持清醒、有勇有谋的统治者,他用五天时间除掉了连李斯蒙恬都斗不过的赵高,用一次投降保全了咸阳城的百姓,这样的人,本就配得上“明君”的评价。只是大秦的气数在胡亥和赵高的折腾里早就耗尽了,子婴的出现,更像是大秦帝国最后一抹回光返照的光亮,明明有燎原的潜力,却被时代的狂风彻底吹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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