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女子买6斤虾回婆家,姑姐嫌少让再买,她拎回娘家,后她来电

我拎着六斤虾进婆家门的时候,手腕都勒红了。

上海九月的菜市场不便宜,活虾六十八一斤,我在摊位前挑了半天,专挑个头匀的,老板说:“姑娘,这虾拿回去白灼最甜。”

我笑着说:“给婆婆家吃的,不能买差的。”

结果我刚把虾放到厨房,姑姐陆婷就掀开袋子看了一眼。

“就六斤?”

她声音不大,可客厅里的人都听见了。

我愣了一下:“六斤不少了吧,今晚也就八个人。”

陆婷把袋子口一松,像看见什么拿不出手的东西。

“八个人?我公婆也要来,还有我老公的表弟一家。你嫁进我们家四年了,连这点场面都不会算?楼下盒马还有虾,你再买十斤。”

我看着她,半天没说话。

我丈夫陆明站在饮水机旁边,刚倒了一杯水,听见这话也没吭声,只冲我使眼色。

那个眼色我太熟了。

意思是,忍一下。

婆婆从厨房探出头,笑得有点尴尬:“小夏啊,你姐不是嫌你,她就是怕不够吃。”

我叫夏禾,嫁给陆明四年。

这四年里,陆婷每次回娘家,都像来检查工作。

我买水果,她说品相不好。

我带点心,她说甜得发腻。

我帮忙洗碗,她说碗边还有水印。

我以前总觉得一家人嘛,不值得计较。陆明也总劝我:“我姐嘴直,你别放心上。”

可那天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就不想忍了。

也许是因为我为了买这六斤虾,提前半小时下班,挤了两趟地铁。

也许是因为这半年我妈腰椎不好,我回娘家的次数少得可怜,她每次还让我多照顾婆家。

更也许是因为陆明那个眼色。

他没有问我累不累,也没有说六斤够了。

他只是让我继续退。

陆婷见我不动,皱起眉:“你听见没有?现在去还来得及。今天我妈请了亲戚,你别让人笑话。”

我问她:“姐,笑话什么?”

她一怔:“当然笑话我们家待客寒酸啊。”

我点点头,走进厨房,把那袋虾重新扎好,拎起来。

陆明松了口气:“我陪你下去吧。”

“不用。”

我换了鞋。

陆婷坐直了身子:“你去哪?”

我说:“回我妈家。”

客厅一下安静了。

我拎着虾站在门口,手心被塑料袋勒得生疼,可心里反而稳了。

“这六斤虾,既然在你们家拿不出手,那就不放这儿丢人了。我妈一个人在家,她从来没嫌过我买少。”

陆明脸色变了,几步过来拉我:“夏禾,你别闹。”

我甩开他的手:“我不是闹。我只是突然想起来,我也有妈。”

门关上的时候,我听见陆婷在里面说:“她这脾气真是越来越大了。”

电梯往下走,我盯着楼层数字,眼眶发酸。

不是因为六斤虾。

是因为我终于承认,自己在这个家里,一直像个等打分的人。

我打车回娘家。

我妈住在老弄堂里,三楼,没有电梯。她开门看见我拎着虾,先是一愣,然后往我身后看。

“陆明呢?”

“没来。”

“不是说今晚去你婆家吃饭吗?”

我把虾放到厨房水池边,坐在小板凳上,忽然笑了。

“他们嫌少,我拿回来给你吃。”

我妈没马上问,只把袋子打开,看了看里面还蹦着的虾。

“哟,这虾好。”

她把围裙一系:“那今晚吃油爆虾,再留点明早下面。”

我鼻子一下酸了。

她越不问,我越难受。

我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我妈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只说:“你做得对。”

我抬头看她。

她把虾倒进盆里,水花溅到袖子上,她也没管。

“人家觉得少,是人家的事。你买的时候是一片心,不能让别人踩了还自己赔笑。”

我刚想说话,手机响了。

从我离开婆家到现在,正好十五分钟。

来电显示:陆婷。

我看着屏幕,没接。

电话断了,又响。

我妈擦了擦手:“接吧,开免提。躲不是办法。”

我按下接听。

陆婷的声音冲出来:“夏禾,你什么意思?你真把虾拎走了?一屋子人都看着呢,你让我妈脸往哪放?”

我还没说话,她又接着说:“你现在马上回来,再买十斤也行,不买也行,先回来跟妈道个歉。”

我问:“我为什么道歉?”

她被我问得卡了一下。

“你当着亲戚的面甩脸子走人,还问为什么?”

“姐,”我说,“我走的时候亲戚还没到。你嫌六斤虾少,让我再买十斤,是当着你妈和陆明的面说的。我要是真想让你难堪,我会等人齐了再走。”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陆婷声音低了点:“你别跟我抠字眼。今天是家宴,你这样做就是不懂事。”

我看了我妈一眼,她正在剪虾须,动作很慢。

我忽然不想再解释了。

“姐,我嫁给陆明,不是签了你们家的采购合同。以后你们家请多少人、吃多少菜,你们提前说清楚。你觉得六斤少,你可以自己买。你觉得我不懂事,以后我少去。”

“夏禾!”

陆婷声音拔高。

“你是不是觉得我管不了你?”

我说:“你当然管不了我。”

这句话说出口,我自己都愣了一下。

原来这么简单。

以前我怕她不高兴,怕婆婆为难,怕陆明夹在中间不好做人。

可现在想想,陆明从来没怕过我不好做人。

他只怕他姐不高兴。

陆婷在电话那头喘了两口气,忽然换了语气。

“夏禾,我今天也是急了。你知道我妈最要面子,亲戚都说她儿媳妇能干,她才特意让我多叫几个人。你这么一走,不是打她脸吗?”

我说:“你叫人之前,问过我吗?”

她又没声了。

“我下午两点还在公司,是陆明十一点给我发消息,说晚上去婆家吃饭,让我顺路买点海鲜。我不知道多了你公婆,也不知道还有表弟一家。六斤虾,是按八个人买的。”

陆婷声音弱了一点:“陆明没跟你说?”

“没有。”

电话那边传来一点杂音,好像她转头问了谁。

没过几秒,陆明的声音远远传来:“我以为你姐会准备菜。”

我笑了。

真行。

他以为他姐会准备菜,他姐以为我会撑场面。最后东西不够,是我不懂事。

陆婷拿回手机,语气不如刚才硬了。

“那你也不能直接走啊。”

我说:“我能。”

我妈这时把锅烧热了,葱姜下锅,香味一下冒出来。

电话那边的陆婷大概也听见了,停了一下。

“你在你妈家?”

“嗯。”

“你还真给你妈做虾吃了?”

我看着厨房里忙碌的母亲,忽然觉得心口发软。

“对。她不嫌少。”

这句话说完,电话那头彻底安静。

过了好一会儿,陆婷才说:“夏禾,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我说:“我以前太怕你们不满意。”

“那现在呢?”

“现在我发现,你们满意不满意,跟我尽没尽心不是一回事。”

她没有再骂我。

只是说:“那今晚你不回来了?”

“不回。”

“陆明呢?”

“他想来就来,不想来就留在你们家。”

说完我挂了电话。

我妈把油爆虾端上桌的时候,红亮亮一大盘。她还炒了青菜,煮了番茄蛋汤,餐桌不大,却满满当当。

我洗了手坐下,刚拿起筷子,陆明的电话来了。

我没接。

他发微信:你真要为六斤虾闹成这样?

我回他:不是六斤虾,是四年。

那边很久没回。

我妈夹了一只虾到我碗里:“吃饭。热的时候好吃。”

我剥开虾壳,汁水沾了满手。

那一口吃下去,我才发现自己饿得厉害。

晚上九点,陆明来了。

他站在我妈家门口,手里提着一盒蛋糕,脸色有点难看。

我妈开门后没冷脸,只说:“进来吧,刚好还剩点虾。”

陆明更尴尬了。

他坐在沙发上,看着桌上那半盘虾,小声说:“家里后来菜不够,我姐临时叫了外卖。”

我没接话。

他看了我一眼:“我妈生气了。”

“她可以生气。”

“我姐也生气。”

“她更可以。”

陆明皱眉:“夏禾,你能不能别这么冲?我知道今天我没处理好,可你也不能说走就走。夫妻之间,总要给对方留点面子。”

我放下水杯。

“陆明,面子不是我一个人给的。你姐让我再买十斤的时候,你怎么没给我留面子?你妈说大家省着吃的时候,你怎么没给我留面子?”

他嘴唇动了动:“我当时没反应过来。”

“你不是没反应过来,你是习惯了。”

这话说完,他脸白了一下。

我继续说:“你习惯我低头,习惯我补窟窿,习惯你家人一开口,我就自己找台阶下。今天我不下了,你们才觉得我变了。”

陆明低着头,半天没说话。

我妈坐在旁边,也没插嘴。

过了很久,陆明才说:“那你想怎么办?”

我说:“以后你家聚餐,要我买什么、买多少,提前说清楚。临时加人,谁加谁负责。你妈和你姐可以对我有意见,但你不能再把我推到前面挡着。”

他抬头看我。

我一字一句地说:“我可以做儿媳,但不做你们家的免费面子。”

陆明沉默了。

我以为他会辩解,没想到他拿出手机,给陆婷打了电话。

当着我的面。

“姐,今天的事是我没说清楚,不是夏禾的问题。以后家里请客,你别临时让她补东西。你要面子,你自己也得出力。”

电话那头陆婷不知道说了什么。

陆明闭了闭眼:“不是她逼我说的。是我以前没说。”

我看着他,心里那口气没有完全散,但至少不再堵得慌。

那晚陆明没有带我回婆家

他陪我在我妈家吃完了剩下的虾,又把厨房洗干净。临走前,我妈给他装了一小盒虾,说:“带回去给你妈尝尝吧。小夏买的,确实不错。”

陆明接过去,耳朵都红了。

第二天中午,婆婆给我打电话。

她没有提道歉,只问我:“小夏,那虾在哪个市场买的?味道挺好。”

我说了地址。

她顿了顿,又说:“昨天人多,我也没顾上你。以后家里吃饭,妈提前跟你说人数。”

这话不算多软,但我听懂了。

有些关系,不会因为一盘虾突然变好。

但边界一旦立起来,别人就知道不能随便踩。

后来陆婷也给我发过消息,只有一句:上次我话说重了。

我回她:以后有事提前说,别临时指挥我。

她没再回。

周末,陆明陪我回了趟娘家。

我妈买了两斤虾,说这回少买点,三个人够吃。

陆明主动进厨房处理虾线,笨手笨脚,被虾扎了一下,疼得直吸气。

我妈笑他:“知道买菜做饭不容易了吧?”

陆明看了我一眼,小声说:“知道了。”

我站在厨房门口,忽然想起那天自己拎着六斤虾从婆家出来的样子。

手腕很疼,心也很疼。

可如果没有那一次转身,我大概还会继续忍下去。

六斤虾不算什么。

可它让我明白了一件事。

别人嫌少的时候,我不一定非要加码。

我也可以把自己的一片心意,拎回真正珍惜它的人身边。